《春晓不言已成往事》顾茕西

7、你爱我吗？

　　两颗脆弱而又敏感的心，用一种诡异方式，快速的靠近。
　　顾建荣看着目光卓卓的陆晓，再瞄一眼死盯着陆晓的儿子，低头一笑，也不在追问这个问题。
　　“看来你也是很满意嘛。”
　　顺手把剥好的虾仁放到顾建荣盘子里，李云鸢笑得春风得意，一切都按照她的安排再进行，乐呵呵的招呼着陆晓多吃点，又继续说道，
　　“城郁这段时间本来很少回来，没想打回来就带来这么个好消息。”
　　“他就该常回来看看，倒是小澜，这次是为什么回来？”顾建荣严肃的声音与之前对陆晓的轻柔有着明显不同。
　　陆晓有点儿读不懂这桌上的气氛，蔚澜低着头，看不见表情。李云鸢拍拍顾建荣的肩膀，示意陆晓还在这里，希望他不要再谈这个话题。顾城海依旧一副局外人做派，眉目轻松扫视桌上每一个人。
　　至于顾城郁，继续夹菜、吃饭。
　　“姨父，”蔚澜在意的看着顾城郁的反应，从进门之后，他再也没有施舍给她哪怕一个眼神，她是不是可以把这种无视，理解为他和她依旧放不下。
　　三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后悔她曾经的软弱，这一次，她不会再放手，
　　“我离婚了，所以回来了。”
　　“蔚澜！”李云鸢紧张的看着顾建荣，大声提醒着蔚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陆晓第一反应，是立即看向顾城郁。
　　他是事件的中心，是蔚澜的目的，是这顿饭最不稳定的炸弹。只见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靠在椅背上，陆晓知道他已经到临界点了，没有理由的，她就是知道。
　　顾建荣对这个小辈的反应感到讶异，在确定顾城郁还算平静之后，放下筷子冷声命令道，
　　“回去吧。”这句不明意义的指令，似是针对蔚澜，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

　　然后起身离去，李云鸢怒瞪了一眼蔚澜，赶紧跟着顾建荣往里屋走去，转身之前对陆晓歉意的说道，
　　“陆晓，下次要再来家里吃饭哦。”
　　陆晓和顺的点点头。
　　留下一桌各怀心事的年轻人，陆晓的正不知道该干什么，刚把筷子放下，就被顾城郁牵着离开了。
　　陆晓回头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顾城海挪到了蔚澜身边，蔚澜肩膀微微抖动着，不知道是不是在哭，佣人开始进进出出收拾碗筷，明亮灯光让画面看的苍白。

　　河堤小路绕城而建，路等昏黄点亮着这片偏僻、空旷的临河公园，这是城北面一块正在开发的休闲区，这时候已经没有什么人
　　陆晓从副驾车窗伸出头，左右张望，在确定这个鬼地方只有他们一辆车之后，认命的推开车，朝河堤上抽烟的欣长人影走去。
　　站在他身边，她原本急着离开的心奇迹一般的平静下来，想问的太多反而开不了口，只好安静的陪他看着河对面微弱的万家灯火。
　　“一个问题。”
　　“恩？”
　　陆晓知道顾城郁的意思，却故作不懂的单音反问。
　　“我回答一个问题，无论你问什么。”
　　顾城郁用脚碾熄地上的烟头，双手揣兜，侧目俯视陆晓。她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鼻头也红红的，睫毛的纤长的影子落在脸颊上。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陆晓说完还吸了一下鼻子，充分的表达着，冷。
　　“你就想问这个？”
　　“恩。”
　　看着她将被风吹起的碎发掠到耳后，顾城郁把衣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抬腿往车的方向走去。陆晓颠颠儿的跟在后面，听到他说，
　　“聪明的女人。”

　　坐在车里，开了空调，陆晓觉得温暖了许多，把外套还给顾城郁他一把扔到后座，也没打算穿。顾城郁迟迟没有发动汽车，只是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的路。
　　“那个，你倒是开车啊。”
　　“陆晓。”
　　“恩？”车里气温渐渐升高，陆晓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腿上面，并扣好安全带，完成一系列动作之后，看着一脸沉思的顾城郁。
　　“你明天不要去上班？”
　　“为什么？”
　　“我们结婚的消息明天就会全媒体曝光，”顾城郁停顿了一下，“你知道着以为着什么吗？”
　　陆晓摇摇头。
　　“意味着，现在是你反悔的最后机会。”
　　四目相接，顾城郁被自己说出的话吓了一跳，他知道现在陆晓退出，就意味着整个计划推翻重来。可他就是想给她一个机会，让她来判断是否做这个交易，或许他现在想试探的，是她是否愿意选择相信他。
　　“给我这个机会，是因为蔚澜吗？”陆晓问得极为认真，顾城郁忽视不了她眼里的拷问。
　　“不是。”他郑重的回答，像是某种许诺。
　　陆晓面部肌肉这才松了下来，给顾城郁一个明朗的笑脸，
　　“那就开车吧，送我去找古古。”
　　“谁？”顾城郁启动车子，拉过安全带扣好。
　　“就是Tara，你们上次见过啊。她叫古媞。”
　　“哦，狄的猎物。”
　　“是吗，我倒觉得吴先生像是猎物。”
　　顾城郁收到她意味深长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的好朋友，这次怕是要栽。

　　午夜来临，‘墨格拉’巨大的招牌发出耀眼的亮光，一个个饥渴又寂寞的心灵，像是扑火的飞蛾，争先进入只为寻求那伤人的温暖。
　　陆晓带着顾城郁推开一扇老旧的木门，从‘墨格拉’员工通道穿过，抵达Tara办公室门口。
　　一进去陆晓就楞在门口，看着慵懒地斜靠在沙发上的男人，然后是一阵狂喜，尖叫着朝他扑过去，
　　“韦韦！”
　　被称作‘韦韦’的男人，站起身来熟练的接住扑上来的陆晓，一脸宠溺的说，
　　“说多少遍了，不要这么叫我。”
　　“嘿嘿，怎么突然回国了？怎么都不告诉我，我去接你呀？我前几天还说去日本找你玩儿呢，我们算心有灵犀吗？”陆晓环着韦泽丞的腰，把下巴磕在他胸膛上，抬头看着他的下巴，呵呵的连续提问。
　　“再不回来，你就要结婚了。”
　　韦泽丞下午接到ALFLE的电话，就赶了最快的航班回国，这丫头确实聪明，却老是在一些关键问题上犯糊涂，他太清楚这一点。
　　顾城郁觉得自己的肾上腺素，在看到陆晓扑过去的那一刻开始一种几何式的速度增加，这突如其来的小女人姿态是什么回事，对他谦和体贴，对这个男人就是小鸟依人？
　　“你怎么知道的？”
　　陆晓干笑两声，摸摸索索的从韦泽丞的怀里退出来，立刻怒视旁边的罪魁祸首。
　　“怪不了ALFIE，是你不对，”双手抓住陆晓的肩膀，韦泽丞弓着腰，平视着她的眼睛，“你答应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瞒我。”
　　“我这是来不及说，不是要瞒你。”陆晓小声的狡辩着。
　　“是吗，那你……”
　　“如果真是朋友，陆晓自然会邀请你参加，我们的婚礼。”
　　终于看不下去了，顾城郁上前一把将陆晓拉到自己怀里，极具占有欲的动作让在场的人都蒙了，包括陆晓。
　　本来还弯着腰的韦泽丞缓缓站直，与顾城郁对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从他怀里抢女人，还是他最珍视的女人。
　　感受到陆晓回过神来后的挣扎，顾城郁加重了手里的力道，迫使陆晓不得不抬头瞪他，用眼神警告他注意手里的力道。
　　“陆陆，过来。”
　　韦泽丞一开口，陆晓就开始剧烈挣扎，小声的说“你先放开我”。
　　顾城郁额头青经凸起，看着韦泽丞一脸游刃有余，更恨不得就在这里掐死这个女人。几个小时以前，还在自己的家里把自己当成情人一样维护。
　　“好了，顾先生，你先放开陆陆吧。”
　　古媞毫不怀疑，在盛怒之下的顾城郁会把她的店给拆了，她牵起陆晓的手，开口劝了一句。
　　顾城郁瞅了一眼古媞，再看这陆晓这两天来第一次出现不高兴的脸，猛的放开了陆晓。随即古媞也走到ALFIE身边，略微紧张的看着三人的角逐。
　　陆晓一边揉着被他捏红的手臂，一边憋着嘴瞪着顾城郁，怕他真的发火，倒也没有再扑到韦泽丞怀里，让顾城郁怒火消散了一些，甚至觉得她这幅小媳妇模样有点儿可爱。
　　“他就是你的结婚对象吗？”
　　故意避开‘未婚夫’这个讨人厌的词，更不会承认眼前这个男人是陆晓的恋人，韦泽丞温声提出这个问题，陆晓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爱他吗？”
　　爱？当然不爱，这只是个权益之下的合作关系。
　　“你会骗我吗？陆陆。”
　　步步紧逼，韦泽丞能猜到顾城郁是如何让陆晓更他结婚的，现在的明知故问，是为了让陆晓想起她对家庭的美好愿望，她不应该被任何因素影响，他的任务，就是看着她嫁给她爱的人，获得此生最大的幸福。
　　“我……”
　　“陆晓。”
　　在陆晓刚开口，顾城郁出声打断了她，他温柔的牵起她的手，像之前在顾家的时候一样，低沉的声音像是带着□□，
　　“陆晓，你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