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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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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便回了学校,毕竟,没有请假便无故旷课,总归不好。
周三下午,秋枫在对齐云天的弹劾辩论赛上,口齿不清,含糊其词,输的一塌糊涂。
那天晚上,我回宿舍时候,正遇上齐云天坐在娱乐室里,笑眯眯的看着我,“要我怎么谢你?”
我不打算和他深交,淡淡笑了笑,“不必了。”
他笑道,“那哪行?你们不是最讲究因果?我欠了你的,肯定要还。”
我怔了怔,不料他说出这话来,突然想起泰山,他不是一直想多交些朋友?我笑道,“齐主席要是真这麽想,那能不能帮我多留意些大学的课外活动?”
“课外活动?”他怔了怔。
我解释道,“就是那种可以交到朋友的集体活动。”泰山是个好交朋友的,无奈被人排斥,我想,要是有机会,还是让他多接触一些同龄人。
齐云天哈哈大笑,挥手道,“包在我身上!”
齐主席的办事效率非常之高,周五时候,递给我一份邀请函,我一看,差点吐血,却是学生会主办的玫瑰联谊会……
齐云天一脸促狭的跟我说,“放心,都是美人,我亲自派人在学校里挑的,恐龙都筛出去了。”
我叹了口气,只能道,“多谢费心。”
齐云天暧昧的拍拍我肩膀,“莫客气,周日下午,学校礼堂,可别忘了,辜负了美人青春。”说着,大笑而去。
阿弥陀佛,天大的冤枉啊。
我正郁卒间,手机响了,我忙接了,却是陈萌,听她声音很平和,有点示好的意思,“你周末回来吗?你爸挺想你。”
我正想答应,却心念一动,正见一只燕子从窗口清唳而过。我掐指一算,却是故友归来之象,我大喜,笑道,“陈姨,我不回去了,有朋友要过来。”
陈姨问,“谁啊?带回来招待也好啊。”
我笑道,“是常苛,小璇的师父,他性子孤僻,就不麻烦了,到时候我自去接他。”
又和她又扯了几句家常话,便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我忙细细排了那卦相,一看却怔了,却是巽卦,巽主东北,东北只有一个火车东站,而巽属木,木为寅卯二时,而且动爻在三,用变互卦,是自南而来之相,晚上从南而来到东站的车,只有四点半到站的一路,从发湖南过来的过路车。我小小郁卒一下,常苛你就不能买一张白天的火车票?
我出去叫了一份外卖,搁在冰箱里,等常苛下车肯定饿,大凌晨哪去找吃的?等他过来用微波炉热一下,也能垫个肚子,然后我又买了套毛巾牙刷之类的东西,看看表,七点多了,我把闹铃定在凌晨三点一刻,便早早上床睡了。
闹铃响的时候,我睡的正迷糊,刷牙洗脸,披上厚外套,外头寒风刺骨。
还好是周五,市区里打车不难,打车到东站,正是四点一刻,我忙上了站台,过了片刻,便见车进了站,陆陆续续有人下了车,我一眼就看见了黑衣高个的常苛,忙叫了一声,“常苛!”
常苛抬头看见我,怔了一怔。
我觉得他瘦了些,看上去,平静沧桑。
他笑道,“深更半夜,就怕你们接站才没告诉你们。”
我也笑,“有什么事还瞒我?”
常苛搭上我肩头,微笑,“是了,秋大仙。”
和他打的回了学校,正是五点多,天还没亮,我打发他去洗漱,又拿微波炉给他热了点吃的,弄完了也将近六点,常苛看来是累坏了,倒在我床上,鼾声如雷。
我苦笑,他倒真不客气,我只有拿了床褥子,到书房里凑合一夜。
等再醒来时,已经九点半了,常苛还在睡,我起来洗漱过了,喝了一杯蜜糖水,吃了两块绿豆糕,起来到厅里给小璇打了个电话。
小璇马上接了:“师叔~”
我笑道,“小家伙,快过来,你猜谁来了?”
小璇片刻就醒悟过来,惊叫,“师父?是不是师父?”
我只笑不语。
小璇又笑又叫的挂了电话,我已经能想像他往这里百米冲刺的样子。
大概才一刻钟,就听见门铃响了,开了门,果然是小璇,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穿着我给他买的那件米白皮草夹克,没有戴帽子,只戴了一双兔八哥的手套,可爱的紧。
我把他拉进屋,嘘了一声,“你师父还在睡呢。”
话没落音,就听见屋里常苛声音,“我醒了。”说着,已经从卧室里走出来。
“师父~~”小璇奔过去抱住常苛的腰。
常苛怔了怔,竟没有推开他,很久,才低声嗔道,“像什么话?”
我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这次常苛出去,要了的是一场恩怨,他又是个闷葫芦,什么也不肯说,着实让小璇担心了一回。
他们师徒在客厅里腻了半天,日已近午,带他们出去吃了饭。
三人都饿了,大快朵颐。
吃的餍足时,我突然想起来,问常苛,“你打算怎么办?回山还是留下来陪陪小璇?”
常苛想了想,“我先留下吧,如今事情结了,我也算放下了心头大石,”说着看向小璇,吹胡子瞪眼,“也该督促他功课了。”
小璇可怜兮兮的看向我,吐吐舌头。
我好笑的看看二人。
吃过饭,雷厉风行的常苛便带着小璇去学校附近找房子,按他的话说就是,“小璇不住学校了,小孩子没个人管不行。”
找了一路,后来在学校后头找了一个小公寓,三室一厅,在顶层,还附赠一个顶楼天台,装修的很简单,屋里不过一张床一个写字台一个书架一个衣柜。三间卧室都是这个格局,想必以前租房子的都是大学生,倒没有多余的东西,所幸采光很好,厨房卫生间都很干净,和屋主谈了价钱,两千五一个月,当天就签了租房合同。
当天晚上,我没有回宿舍,常苛专门腾出了一间屋子给我,环境很清净。月光很亮,很美。十点的时候,小璇规规矩矩的和我跟常苛道了晚安,便回屋睡觉了。常苛静静坐在厅里,很久,突然说,“陪我喝点酒吧。”
我嗯了一声,窗外月儿正明。
常苛已经打开了一瓶白酒,斟满了两个玻璃杯。
我笑着坐在他对面,端起酒,却是很烈的白酒。我含在嘴里抿了一口,喉咙里顿时泛起火烧般的痛。
常苛已经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我拿起酒瓶,又给他斟满。
常苛又喝尽了,我索性把酒瓶递给他,“别倒了,直接喝岂不痛快?”
常苛看看我,“你不喝?”
我笑了笑,“你有心思?”
常苛嗯了一声,“我报仇了。”
“我知道。”
“我杀了很多人。”
“嗯。”
常苛呵呵笑了一声,拿起酒瓶,咕嘟咕嘟喝了半瓶,“你知道吗?我活了将近三十年,从懂事就日日想着报仇,已经成了生命的一部分,如今大仇得报,突然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什么,好像杀完了仇家,连我自己也死了。”
我低头不语,因为我没有必要说什么。常苛是个明白人,什么都懂,可是他在仇恨和压力里活了太久,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让他放下的,不过我相信他一定能自己参悟。所以,现在我说什么都是多余,索性沉默了。
常苛又喝了几口,一整瓶酒就下了肚,他又取了一瓶,拧开塞子,水龙头似的向嘴里倒,突然笑道,“酒是个好东西,小潇,你尝尝,喝醉了能忘愁忘忧。”
我摩挲着手里犹剩的大半杯酒,笑着摇摇头,“我无忧亦无愁,何必要借酒忘之?”
常苛突然抬头定定看着我,片刻,哈哈大笑,“小潇,果然是个有慧根之人,你且莫拦我,今夜让我醉一场可好?”
我浅浅笑道,“我自然不拦你。”说罢,我亲自起身,又拿了三四瓶酒放在桌上,“你且喝,醉一场,那旧事便算忘了,云展云舒,等大梦一场罢,又有一番心境胸怀,也是妙事。”
常苛哈哈大笑,“知我者小潇也。”
我不再多言,静静坐在他对面,不知过了多久,常苛手里的酒瓶掉在地上,他歪倒在沙发上,打起沉沉鼻鼾。
我拿了毯子,盖在他身上,手里的酒还剩大半杯。我站起来,拉开窗帘,月光一下子洒进来,铺了一地碎银。我笑了,对月举杯,把杯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