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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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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这仙府里呆了一下午,挨到晚上,打算回家时,濯化突然一脸严肃的叫住我们,“常苛,小潇,我有话想和你们说。”
我停下了,安静的看着他。
濯化沉吟了片刻,叹口气,“我进仙府的时候,用小潇给的那块玉佩开启大门,门上写了八个大字,藏之名山,传之其人。”
常苛挑挑眉毛,“你想说什么?”
濯化仰起头,“我在想,既然这名山至宝被我们得到,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毕竟,吕调阳辛辛苦苦了一辈子,不是想让这些道法仙府埋没深山。”
普善大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我试探的问,“你是想把这些东西传出去?”
濯化点点头,“我以前就在想,中国有很多厉害的东西,比如说中医,比如说易数,再比如说道法,可是为什么中国还是积弱,国民还是愚昧?归根到底,我觉得是中国人私藏的情节太严重,一些民间绝学,不但不外传,甚至是传子不传女,很容易就失传绝世了。我自问自己没什么造诣,唯一拿的出手的就是易医,所以我广泛搜集这方面资料,发在网上,希望能大众共享,普及一些知识,最不济能多救几个人,可让我心寒的是,来吧里的人,十有八九不信那些药方,天天和我在吧里对骂,说我骗子,我也懒得和他们解释,这些人来一个踢一个,这般下来,我也难过,国粹莫非就要这般湮没?难道你们甘心吗?”
听了濯化慷慨激昂一段话,我沉默了。
常苛问,“你打算怎么办?”
濯化笑道,“自立门户,传学布道。”
普善大师合十道:“阿弥陀佛,濯化施主有此胸怀,老衲佩服。”
濯化哈哈大笑,拉着我和常苛奔到太微殿前,突然双膝跪下,“我们三个歃血为盟,兄弟齐心,造福万民,岂不是美事一桩?”
我和常苛对视一眼,缓缓笑了,随着他跪下来,三拜为誓,便结为异性兄弟。
“排排年纪,看谁当大哥!”濯化嚷嚷着跳起来,“我七七年的!”
“七七年?”我呆了呆,七七年到现在,应该是二十八岁,濯化的样子,怎么也不像。
濯化对着我嚷嚷,“怎么着不行啊?我修行就是看着年轻”说罢,他贼兮兮的看向常苛,“你七九年的吧?”
常苛不理他。
濯化乐得跳脚,“就这样啦~我是大哥,常苛,二弟,小潇,三弟!”
常苛不冷不热道,“那天某人拿了一张百日的照片给我们看,那照片,好像是八七年拍的吧?”
我怔了怔,顿时明白,鄙夷的瞪了一眼濯化。
濯化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那……那个不是……”
小璇掰着手指头算,“师叔好小,才比我大四岁呢~~”
濯化色厉内荏的对我吼,“不管怎么着,我还是你师叔呢!!!”
我冷笑,“歃血为盟,便是兄弟,三弟,你说是不是?”
我一句三弟,彻底把濯化打击成了烂泥一坨。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常留在仙府里。常苛带着小璇居了紫微垣,日日练功不辍;濯化住在天市垣,天天对着丹炉和经书瞎倒腾一些丹药,那女树倒是派上了用场,被他摘了几个果实下来试药,本来女树上结的男女都是朝生夕死,有几个硬生生被濯化用灵药喂出了道行,只是灵智未开,像是吃智慧果实前的亚当夏娃,濯化便索性收了当丹童,帮着看火采药;而我和普善大师,缘悔大师居在太微垣,那太古钟日日鸣响不绝,缘悔大师在此修行不辍,那女子狰狞面容倒退去大半,我便随了普善大师每日里念经打坐,普善大师说,打坐能宁神静气,澄净心思,心似明镜,才能更好参悟因果,对我学习易数有益。
我打坐入定时,常常恍惚看到八卦之相,倒是参悟了不少卦理,如今虽不能说卦卦皆准,但也能窥些天机了,心思也澄明许多。
大约这般修行了半月,渐渐觉得丹田里有了暖意,似乎还有气流丝丝入扣,四处散漫,最后又收入丹田。
普善大师笑道,“小潇倒是个天才,才半月便能练气到这地步,也亏的你心思纯净,不染污垢。你便这般练下去,不但练身,而且修心,久而久之,自然得大道矣。”
平日里除了打坐,便是去藏书阁读读书,那里的书五花八门,大到谈天机论正果,小到养花种菜,无所不有。
我常常翻些点心酒品的食谱,做些小吃,一来自己大快朵颐,二来身边还有小璇和小食梦貘两个馋猫儿。
园子里食材应有尽有,我拿了老参、甘华,茉莉花、黄芪、绿茶,采了五谷树上的精面,做成抹茶点心,食之清甜可口,唇齿生香。
又拿了党参,白术,茯苓,当归,川芎,白花蛇舌草, 半枝蓮,白芍,枸杞子,甘草,银环蛇,泡了酒,埋在阳气最盛的扶桑树下,培了七日,做出来的药酒能解百毒。
还有便是拿玉桃做主料,加了菊花,莲子,樱桃,银耳,炖碎了,取汁去渣,搁在青玉坛子里拿冰镇了,做成果子露鲜美可口。
小璇和小梦天天围着我转悠,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小馋猫,格外有趣。
一直到一月初,常苛才出关,出关时,我总觉得,常苛变了许多,感觉气质上内敛温润了,不似以往那么冷冽阴森,一双眼睛也幽幽得仿佛秋水寒潭,像两颗黑宝石,格外惹人注目。
常苛自从出关,性情变了许多,不像以前那么狠厉了,小璇对此感受尤甚,对我愁眉苦脸道:“秋师叔,师父是不是要逐我出师门了?”
我一怔,“怎么了?”
常璇道,“师父好久没有骂我了~~”
常苛正从外头进来,又好气又好笑,一暴栗磕在常璇脑袋上,“三天不骂你皮痒了是不是?”
常璇忙躲在我身后吐舌头。
常苛递给他七支鬼门针,“我用不尽木之不尽火溶了玄铁,又加了不患木在其中,重新筑炼了鬼门针,你带着防身。”
玄铁是世间最硬的铁器,寒气尤甚;无患木是辟邪之物,鬼神畏之如虎,用这两物做鬼门针,能承载阴邪之气,亦不畏阴邪反噬其身,给常璇这种初学的孩子用,最好不过。
常璇欢欢喜喜的接了,一迭声的说:“谢谢师父~”
常苛笑着摸摸他的头,对我说,“我要出去一趟,小璇拜托你照顾些日子。”
“去哪里?”我忙问。
常苛低了头,淡然笑了笑,“了恩怨。”
我一怔,记得他隐约说过,话里,透露着几分危险的意思,我忙道,“我和你一起去。”
常苛嗔笑,“你去做什么?你不是回家陪伯父过年?”
我皱了眉头,“常苛,既然已经结拜成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我不想你背着我去冒险。”
常苛呵呵一笑,“不是冒险,是胸有成竹。你放心吧,这些日子,我闭关以来,苦练师门绝学,又吃了濯化不少丹药,不敢说天下无敌,可世上能要我常苛命的,怕也不多。”
我听了这话,又看看常苛胸有成竹的样子,无来由的信任,于是点点头,“万事小心,早去早回。”
常苛笑道,“办完事我就去A城找你,小潇,闭关这些天,我想了濯化的话,他的话虽然有理,但广招门徒进这仙府,把事情闹大,总归不好,而且你必须考虑到一些世俗因素,包括政府,对这些都不算认同。再说,学易医玄术,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要心思澄明,又要心智坚忍,不然学了也是有害无益,问世间又有几人有此因缘?所以依我看,要不还是先扩建佛光寺,在那里普及一些能实实在在渡人的东西,至于能不能再得因缘造化就只能因人而异了,你觉得呢?”
我点点头,他说的有理,这仙府太过于惊世骇俗,暂时还是不要面世的好。
常苛笑了笑,“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我也笑,“竟说见外话。”
常苛回头又看看小璇,正了脸色,“小潇,还有个事要拜托你。”
“恩?”
“给这小子找个学校,带这小子去上学去,”说罢,对着小璇吼,“回来给我念书,那书上的字再认不全,小心我打你!”
常璇躲在我身后吐了吐舌头。
等常苛走了,我嗔笑的点点他额头,“看你还念叨挨打?”
常璇对我扮鬼脸,又拉着我手撒娇,“师叔~~师叔最好了,能看着我被打还袖手旁观嘛~~”
我哑声失笑。
翌日,濯化出关的时候,兴冲冲捧着一大捧金丹,一个个给我摆弄,“这个是延寿的,这个是固本的,这个是培元的,这个是滋阴的,这个是安胎的……”
我听他说完,笑道,“快过年了,我该回去陪陪爸。”
濯化对我家明显没有好感,皱的眉头都连在一起。
我笑道,“你不愿去也好,正好我打算让人扩建佛光寺,你就坐镇那里吧。”
濯化一怔,“扩建佛光寺?”
我道,“你不能把布道的地方搁在仙府里吧?”
濯化想了想,“也是,要是让人知道了仙府,还不定要闹出什么轩然大波。”
我点点头,微微一笑,“是了,所以我让人扩建佛光寺,濯化掌门布道什么的,可以在那里,也不错。”
濯化嬉皮笑脸的贴在我身上,“小潇,小潇我的贤内助啊~~”
我一肘子把他拐在地上,“再问你一句,你是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我也好安排行程。”
濯化想了一会儿,“你们家就是一个虎狼地,我还是陪你吧,不然不放心,你让普善大师在这里监工好啦。”
我笑,“你倒会安排,过两天就是小年了,春运票不好买,你早些去买票。”
濯化一下子苦了脸,“就我一个人去?”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三张票,最好卧铺。”
濯化嘟嘟囔囔,“哼,看着吧,等老子发达了,去买票带这俩徒弟,一个去帮我排队,一个留着给老子打扇……”
濯化还是一直没买到票。那一日,濯化哭丧着脸过来说,根本买不着。
濯化拉着我的手假哭道,“车票可不好买,我一早过去,几乎什么都卖完了,只剩下去大西北的。”说着,不经意的把手指敲在桌子上。
我心念一动,手指,西北,乃艮兑两卦,我怔了怔,掐指算了算,傻了半天,喃喃摇摇头,“不大可能……”
濯化问,“什么事?”
我苦笑,“居然算出一个纳妾得子的卦象。”
濯化坏怀一笑,“说不定秋叔就给你纳一房妻妾,等你回去就开枝散叶。”
我白了他一眼,“扯淡。”
濯化笑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