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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学习退步 我几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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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碰不见冷君,最近他时常不来上课,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有时一下会碰见他从楼上下来,匆忙打声招呼他便走了。他总象有什么急事,脸色不太好,象总没好好休息。
我现在身边有了海固,自己在不自觉间把从冷君那里得来的感情失落全部转移到了海固的身上。我总粘着他,一有机会,就跟在了他的身旁。
我的日子过得苍白而空虚,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只有和海固在一起还觉得愉快,说笑之间,将时间一天天地混了过去。
期中考试的成绩下来了,我的成绩大退步。这和我一直都没太好好念书有关。外语成绩退步最明显,72分及格,我才考了75分。我心里自然很难过,但这也是一种预料之中的事情。
拿到期中考试外语成绩那天我正好和海固同座。当我告诉他我只考了75分时,他的脸色一下变得阴沉下来:“怎么搞的呀?你?署假时让你好好学,你和同学出去玩,平时又不见你好好念书,你学那点儿东西早晚得丢光了,我就知道。”他说得有点激动,脸色涨得通红。
停了一会儿又对我说:“我现在都在看英文小说了,哈岱的。瞧,我都用功了,你还不用功。”
我被他说得一阵灰头土脸。坐在那儿不知该怎样辩解。我知道他是为我好,替我着急。但这学期,我内心被太多事情,太多情绪所困扰着,念书只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
花费我时间,让我急待搞明白的问题很多都在课本之外,如爱情,亲情,友情。我觉得这些对我的生活也同样重要,它们在带我走向成熟。我已经不是那种只须注重学习成绩的小女孩儿了。生活中我有了很多问题需要解决。而这些问题,既无老师指点,也无明确答案,它们让我苦恼,无从解决。而这些我都无法对海固说清。
这样想的时候,我吃惊地发现,我现在虽然总和海固一道,但真正埋在心底的话却很少和海固说了。为什么?或许因为我们都长大了,男女之间变得格外敏感,我不能和他走得再近,不能把我的心交给他,我怕我们之间会生出误会,让海固成为又一个少蔚,又一个刘玉。又抑或,我对他过于依赖,得到的便是象从冷君那里所得的一样的伤害。对一直象我一个亲人一样的海固,无论是我伤他或者他伤我,我都接受不了。
为了和缓解气氛,我同海固提起,说我从电视上听来个解说词:长颈鹿,是自然界的哑女。其实,这也不是从电视上听的,是我没话找话在那瞎编。
“我不喜欢这种东西,酸了吧叽的。”他不客气地对我说。然后就不再理睬我了。
忽然间,我对自己也不喜欢起来。生活将一切搅拌进我的体内,混乱得如同看不清颜色的粥。一切都苍白,没有力量、没有立场和不鲜明。我的心在一时间是冷的,一点儿也快乐不起来。
时隔不久,另外一个打击接踵而来。这次的打击来自陆老师。
学校选送同学去参加高校英语演讲赛,预赛时,陆老师竟没把我的名报上,而是点名,让班上另外两位同学去参加。陆老师,一位曾经那么爱护我,欣赏我的老师,如今对我已变得如此失望,我辜负了他。当白天鹅重新变回到丑小鸭的时候,那种自卑,自责,自怨,自弃,自怜便变得更加不堪,我的心里充满了灰暗。
我感到乏累,感到堕落。课堂上我听不进老师讲的课。下课,人虽在图书馆内,却一本书也看不下去,总感到自己心力消沉,表情会呆板。
虽说从前,我就不能象冷君、海固、少蔚他们那样去理智地读些书。有时心血来潮,随便抓起点儿什么,就觉得好,有时一连几天看什么都是了不起的文字,而过了这股劲,再好的书看了也倒胃口。这种疯狂的看书方法使我读过的书算起来少得可怜。但那时,我毕竟人还积极,心还肯努力。
现在,我干脆放松了自己,不去约束,不再憋在书房,60分万岁,也快成了我的信条。
我竟常常旷课了,以此作为一种逃避,一天一天在外面瞎逛着玩儿。
又是两堂政经课,我同海固坐在一起。第一堂课他在那里专心听讲没理我,第二堂,他又对我说起学外语的事。
绷着脸,海固十分中肯地对我说:“我们再过一年半就毕业了,到那时你外语好,机会就多多了。你有这么好的底子为什么不好好学呢?”
这已经是海固第N次提到让我好好念书的事,我嘴上“嗯”着,手里却翻着从他书包里找出来的一些俗语小册子,有一册上写着:“近日学得乌龟法,得缩头时且缩头。”
我暗自笑了笑,有些伤情地想,或许,我也该学学这乌龟了,紧紧地将自己缩回到龟壳里去,这样便没有人可以伤到我了。我开始主动拉开了和所有人的距离。上课、下课经常自己独来独往。
梦,让我信不信梦呢?我的梦。
我挡得住白天,却挡不住夜晚,挡不住我的梦。
白天,我可以逃避,控制着自己的感情,对海固、冷君他们不理不睬。而到夜晚,当我躺在床上,他们便齐齐地挤进了我的脑海。我闭上眼睛,他们又齐齐地聚到我的梦中。我一觉醒来,心里总是悲凉的。这是怎么了?白天做了那么大的努力才克制住对他们的想念,夜晚却在梦中将建起的藩篱拆得粉粉碎了。
连着几个晚上我都梦见了海固和冷君。我梦见海固,他象约我去圆明园一样约我去校外玩。我答应了他。
校园的马路上人很多,班里熟人也很多。我在前面疾走着,他在后面跟着我。我们就这样,走过许多人,压抑着兴奋,压抑着亲情,走向旷野。那里人越来越少,后来已经遇不到任何人。他于是走向了我。我们尽情地说笑、奔跑。一起去骑一匹白色的马。他咯咯地笑着,无忧无虑地和我开着各种的玩笑。那时大地属于我们自己。所有的空间里能看见的只有我和他。我们拉着手,象不受任何约束的空气,在一个硕大的空间里奔跑、升腾、漫游。那个梦醒来时,我心里涌起了一片凄凉。
也许是因为有了这个梦境的缘故,那一天,我竟一天都同海固坐在了一起。并且当我低着头,没理他的时候,他竟叫了我一声:“琳琳。”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
那天海固没提一句责备我的话,而是兴高采烈地给我讲他们宿舍早晨怎么要赶上时代潮流,大喝麦乳精的事。我又感到了一种我们从前那样的亲切。
维维曾经对我说:“星期五早晨做的梦是真的。” 星期五的早晨,我梦见的却是冷君。
我梦见地震。我扶着家人往外逃,在走上一个楼梯的时候,一下看到了冷君。我就那样意外地与他相遇了。彼此一下怔住,对望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说:“你怎么才出来,我还想到你住的院子里去找你呢。”
他说他要找我去的,在那样的危机时刻,这说明他的心里还想着我,他还是爱我的。半梦半醒的时候,我的心里涌过一片甜蜜,然后又是一片哀伤。闭着眼睛,我多想再多看一看在梦中他那种充满爱意的神情,我多希望这个早晨的梦真的如维维所说。
不知是不是天意,这天上课时,梦中的一幕竟那样真实地重演了一遍。
冷君少见地出现在课堂上。不知为什么,听着听着课,他忽然就那么转过头来看我。我们俩是隔了一条过道坐着的。我也刚好转过头去看他。我们一下子象是怔住了,象是好久不见,象是出乎意外,象是很陌生。彼此就那样对望着对方的眼睛。也许就一秒钟吧,也许是更长的时间。我们彼此沉默着,沉默得有些令人吃惊。没有笑意,没有表情。就只是互相地望着。时间如同静止。
这短短的一望令我心中顿生酸楚,令我想起早晨的梦境。再转回头来的时候,泪水已模糊了我的眼睛-----。
也许因为有太多的事情发生吧,这学期让我觉得过得特别特别的长。但从感情上,我还真怕这个学期一下就过完了。每一个学期的飞逝,属于我的大学时光就在缩短,离那不可避免的告别也就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