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海固病了 我一般 ...
-
我一般不怎么求人,但这次为了海固我也顾不了那许多了。
海固病了,急性阑尾炎。那天他在宿舍突然肚子痛,满头冒冷汗,宿舍的同学把他送到了医院,医生很快给他做了手术,现在正在恢复期。
我们有一门“大众传媒”要结业了,这段时间我们要交结业论文。我去看海固时,他心里十分惦记这事.,说:“能早点儿出院就好了,要不连查资料的时间都没有。”
我怕海固着急,便说:“这样吧,我把写论文要用的资料和笔记给你准备好。你在医院有时间可以先看看,如果身体条件允许,也可以在病床上把论文写完,这样你也安心。”
海固一听很高兴,说如果能这样当然再好不过。
“大众传媒”可参考的资料并不多,有两本书参考书是老师指定的。我去图书馆,说资料已经被人借走了。我查了一下借阅目录。借书的人是李秉忱。这个男生,我平时很少跟他打交道。他总是有种很强的优越感,好象这世界上的事没他掌握不了,没有他不知晓的。平时和同学打交道也少有同情心,很看不起那些生存弱势的同学。
“生存需要竞争,没有本事的人就活该倒霉。”这是他生存的信条。他和经济系的一个女孩谈朋友,有一次上体育课,我们班女生因为争场地,和经济系的女生争执起来。我们班一个女生骂了他女朋友两句,事后被他知道,把我们班那个女生放在食堂的饭碗给砸扁了,还把装碗的口袋剪了两个大洞。我们班那个女生是外地的,本来在京读书就觉得孤苦,这件事发生后一个人哭了很长时间。
我很怕跟这种人打交道。因为他们不厚道,没什么悲悯之心。
可是海固在住院,我不想让他着急。我在图书馆中找到了李秉忱,他果然很没礼貌地拒绝了我。
“我不能和你合用,你只能等着,或者去找别的书。”他冷冰冰地对我说。
“那你差不多会看多久?这一两天能看完吗?”我问。
“不知道。我无法保证。”他的态度依然冰冷。
“那你不做笔记的那本能不能先借我看一下。”我问。
“不能。”他不耐烦地说。
我在他旁边站了会儿。想怎么样才能和他说通。我很恼火必须面对他这样一个毫不通情达理的人。
“这样吧。今晚你睡觉之前能不能把书借给我,我明早上课之前还给你呢?”我站在他身边问。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本来还想说一些拒绝的话,但看到我眼中那种势在必得的目光,知道今天若不答应我,我还会继续和他纠缠下去。于是很勉强地说:“好吧,你晚上十点到我宿舍里来拿书,明早7:30之前还给我。”
我松了口气,还是很真诚地和他道了谢。
那天晚上,从李秉忱那里拿到书,我一夜都没睡觉,硬是一个人坐在楼道里,打着手电,将书中的资料查抄整理了出来。第二天,我眼睛黑黑地到李秉忱那里还书,他稍微有些欠疚看着我问:“真的一晚上没睡?”我笑笑,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我上午没去上课,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就到医院看海固。
进了病房,海固正坐在床上等我。看到我时,他吓了一跳,很关切地问:“怎么了?怎么一晚没见脸色变得那么难看?是不是病了?”
“咳,都是那个该死的李秉忱害的。”我给他讲了昨天和李秉忱借书的事。
海固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我递过去的书和材料,半晌没吭声。许久,才低低地说了声:“谢谢。”
海固出院了,我买了个新笔盒要送给他做礼物。
要说我想送给他一个新文具盒,也是打算了很久的一件事。还在上学期,我看他文具盒很旧,软面的笔盒底部都磨出了个洞。他拿两个胶条粘上了,很是难看。
我上课时,拿起他破旧文具盒看了看,对他说:“怎么就没人给你买个新的?”
“这不是没人疼嘛。”他开着玩笑。
“下次我给你买一个吧。”我说。
“那敢情好。”我知道他这样说时并不当真。可事后,我却很留意地去逛了好几个商店,想买一个我认为最酷的笔盒送他。
不过那以后,我一直没有机会能和海固在一起。直到最近。
“海固,你下午来上课吗?”我问他。
“嗯,可能来,可能不来,不一定。”他问:“怎么,你有事儿吗?”
海固的身体已经恢复,精神和气色象是比住院前还好似的。
“哎。”我点了点头,但接着又忽然醒悟似地摇摇头:“不,没事,没什么事儿。”我一时慌乱,想,给他买了个新笔盒,这算有事吗?他如果不准备来上课,当然也无需为我给他买的新笔盒白跑来一场。
“别这么含蓄,”他笑了:“到底什么事?”
“没有,真的没有。”我还是先不告诉他吧。
下午上课,看见了冷君,在他斜前方坐下,他也没同我说话。老师在讲老舍,我所喜爱的一个作家,我倒听得很认真。课间时,我将那个笔盒悄悄地塞进海固的书包里,到第二节下课,找了个机会同他说了一声。海固翻开书包看了一下,笑着冲我做了个鬼脸,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是在对我表示感谢?还是觉得我这种鬼鬼祟祟的做事方法有点儿太孩子气?
“大众传媒”课结业论文,海固写得极好。全班只有两个得优的,他就是其中之一,另一个理所当然的是少蔚。连冷君这次也只得了良。教“大众传媒”课的老师特地在课堂上表扬了海固,说他身在病床还能很好地完成学业,让大家要好好向他学习。
再见到海固,我打趣地对他说:“行啊,你,大英雄。早知道,我论文就抄你的了。”
海固这次没有笑,静默地看着我,开口道:“还说呢,这还不都是你的功劳。”他说这话时,眼里似有一种深情在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