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版青春恋曲》烟雨云

33、破碎了，刘玉的心 我无法

　　我无法专心于自己的学业了，因为很多事都困扰在我的周围。感情，如打着结的团纠缠在一起，爱和不爱所滋生出的烦恼几乎达到了一样多的程度。除了冷君、少蔚、海固，刘玉也是让我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从这学期开始，刘玉每隔一段时间就一而再，再而三地约我同他出去玩。天安门、美术馆、香山、颐和园、电影院----，凡是他能想出的地方，几乎都问了我一遍。我呢，都找理由推托了。搞得大家心事繁重。

　　在学校，有时一些小事我也躲不开，比如他会在吃饭时塞给我一块巧克力，他会让我帮他买饭，他会把自己的饭盆放入我的碗袋中----。
　　我去听报告文学，他也去。下了课，我不走，他也在那儿看书，直到我背书包走了，他才跟出来。我要绕着弯说许许多多话，才能阻止他不去干这，不去干那，不要卷进我的生活来。
　　我不想太伤他的自尊心，只想让他自己去懂得我是不会接受他的爱的。我知道有时他只是想和我做个朋友。可是我们连朋友也做不好，因为他对我那种不自觉的追求，总是搞得我很紧张。

　　终于，我接到了刘玉的最后通牒。这天，他不再找什么借口，做什么努力了，而是直接了当地走到我面前，对我说：“今晚，我想和你谈谈。晚上10：00，校门口见。”甩下了这话，他转身就走了。

　　对刘玉我心里多少有点害怕。从我一入校，他就开始不遗余力地追求我。我很担心他的这份偏执。这么晚要和我单独见面。他必定要同我提起交朋友的问题，如果我不同意，他会把我怎么样吗？他会硬做出什么违背我意愿的事吗？我有点儿说不准。

　　心里七上八下的，我不知去找谁诉说。在这种事上，我不愿去找冷君。我现在和他有那么大的距离，又有那么众多的未知数和陌生感，我不原意再拿这件事去打扰他。找海固吗？也不行，我们的关系也才刚刚恢复。最后我决定去找墨镜。

　　“有事想和你说。”我在一间教室中找到了他。快吃晚饭了，教室里已经没有别人。墨镜半笑不笑地看着我，他在鼓励我说下去。
　　“是----，有人约了我，我不该怎么办？---”我犹豫了一下。
　　他温和地一笑，问：“说吧，是谁？”
　　“刘玉。”我吞吞吐吐地对他讲了我和刘玉这一段很长的故事。又对他说出我对和他单独见面的担心。墨镜一直很关心地听着。

　　“都这么长时间了，应该去和他单独谈一谈。”他一改平时对我调侃、嘲讽的态度，很认真地对我说：“刘玉应该不会怎么样的，你若担心，晚上我可以同你去，离你们远远的，不影响你们，也不让你们发现，怎么样？”
　　我感激地点点头，这正是我想让他做的。

　　10：00钟，我来到了校门口，刘玉早已在那里等着我了。我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墨镜，不知他是没来，还是躲藏得很隐蔽。

　　已是深秋，夜晚一片寒凉。校门口熙熙攘攘人还不少，刘玉带我走到校外一条非常僻静的小路上，在一丛小树边站定。
　　“找我有事吗？”我开口问道。
　　“我知道前一段时间小痞也找过你。”他说。小痞的事儿墨镜曾跟我说过，刘玉以为他喜欢的人是我。
　　“不，小痞没找过我，找的不是我。”我对刘玉澄清道。
　　“你知道，我挺关心小痞的。”他又说。
　　“想给他帮忙是吗？那你可没找对人，他喜欢的人不是我。”我故意打岔道。
　　和我在一起时，刘玉总是顾左右而言它。如果我们俩的事他早探明主题，问题大概早就解决掉了。不过这也算他的聪明之处。

　　“那-----，你有男朋友吗？”他终于咬了咬牙，问出了这句话，然后眼睛紧张地盯着我。
　　“有。中学同学，在外地。我们已经交往了很长时间了，他对我很好----”我本能地对他扯起谎来。
　　他开始沉默了，一脸的戚然。那神情，让我的心一下软了下来。我几乎是很柔声地问他： “那你还有事吗？”
　　“本来还有事，现在没了。”他低下头，咬着下唇，我能感到他心中的难过。看他这样，我心里竟也涌上一些酸楚。

　　我们很沉默地站在那儿，我想等他平静点儿了，再提出离开。又那么站了一会儿，忽然，他在我没有防备之时，很突然地把我搂入了怀中。
　　他的身体是那样强健，涌动着一股男人的激情。他把我搂得那样紧，我有点儿喘不过气来，这让我感到很惊慌，刚想挣扎，却忽然觉得有几滴冰凉的水珠滴在了自己的脖颈上。接着传来一个男人从喉咙里发出的十分压抑的哽咽。他就那样紧紧地搂着我，将头埋入我肩头的发际中间。

　　其实一个男人真正的伤心很让人震撼。我感到被钉在了地上，浑身麻木，无从思想，只有沉默地听凭他的搂抱，听着他那种仿佛从身体里很深的地方发出的悲鸣。

　　过了很久刘玉才把我松开，他低声含混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我一个人孤独地、木然地站在原地，半天无法从刚才所发生的一连串情景中清醒过来。

　　一个男人悄然地走到了我的身边，是墨镜。他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目光沉郁地望了望我，低声对我说：“走吧。”

　　墨镜带着我缓缓地沿着空旷的马路走着。走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你把他伤得够深的。”这是那一晚墨镜同我说的唯一一句话。我记得他说完这话时，我的眼前忽然一片潮湿。

　　接下来的两天，懊恼和自责不断从心底传来，想想看自己这两年是怎样对待刘玉的？冷若冰霜、躲避、撒谎，特别是到后来，无论他说什么，我都对抗和拒绝，从来也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他却还有心爱我、喜欢我，而且还爱得如此之深。想到此自己也是一片伤心，我拒绝了一个对我有着太多痴情的男人。

　　刘玉第二天在宿舍里消失了，他让同学帮他在老师那儿请了病假。我那两天很是着急，生怕他有什么想不开，出了什么问题。直到墨镜那天上课坐到我身边悄悄告诉我说刘玉没事，他给刘玉在北京的哥哥家打电话，说刘玉这两天发烧，一直在家里休息，我才放下心来。

　　一个多星期后，刘玉重新来上课了。除了有些消瘦，脸色有些苍白外，其他都一切如常。后来，他很快和外系一个低年级女生谈上了恋爱，两个人一天到晚出双入对地出现在校园里。他除了上课，很少来参加我们班的活动，我也很少能碰见他，即使偶尔看见，他也是极淡地冲我点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