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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打架 那个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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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周末,和少蔚分手之后,时间过得无比漫长。心中长了草似地无所事事,脑海里翻来倒去地浮现出我和少蔚从相识到相约的一幅幅画面。
周一上学的时候觉得天变得很怪,阴一阵,晴一阵的。有时太阳出着,还下着很大的雨。
中午去医务室拿药,独自走在校园书店前的林荫道上,想道:这天就象我,一会儿是哭,一会儿是笑。刚刚还是晴天,一会儿又大滴大滴地落下泪来。她一定也是伤心了,是少女心头笼上了阴云。
海固曾对我说:“别哭,振作起来。”我于是也这样对天说。
天晴了,阳光明媚,还挂着残滴余泪,一点一点地落下来。天也有带着微笑的眼睛。哦,她是个多么可爱的女孩儿呀。
上午没见到少蔚。下午上政经课时,我总是无心听讲,笔记也记得不多。刘玉坐在我旁边,上课总想和我说话,我却一点儿心思也没有。
政经课后是报编,往另一座教学楼走的时候,我碰见了墨镜。我告诉他报编老师上堂课留的要抽查的几个问题我都看过了,他说那找一道来考考你,结果我还是什么都不会。
报编课上课前,小静扔给我一块糖,我正往嘴里放时,刘玉过来了。他说:“好,我又看见你吃东西了。”
这堂课,他又坐在我的边上,并从书包里拿了些川贝柠檬给我吃。他的书包里好象总放些女孩子爱吃的小零食,每次坐在我旁边都会分给我一些。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意给我带的。
小日本恰巧回头,看见我,使劲笑。我还没来得及问他笑什么,就听陈洪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少蔚,算了,算了。”
我一回头,看见少蔚正面色苍白,目中带火地狠命打冷君。冷君也咬紧着嘴唇,就象他平时下狠劲时一般向少蔚反扑。
陈洪、墨镜等一行人使劲将他们俩人拉开,两个人都拼命扭动着身躯,试图挣脱人们拉架的手向对方扑去。撕扭之间,少蔚又有一拳落在了冷君身上。冷君呢,也一付拼了命的劲头,那么多人拽着他,他还下死决心似地往前冲。
我吃惊而又忧郁地看着少蔚,看着冷君。少蔚脸上挂着伤痛和凝重,冷君紧闭着双唇,一付不惜命的样子,眼睛里带着少有的狠劲。
文昕不知怎地,不看冷君,不看少蔚,不看拉架的一群人,却看着我,还总是冲我笑。我不知她在笑什么?是笑我的神情?还是想同我一起笑一笑打架的事?
人们最终将不知因为什么事,沉默角斗着的两个人分开了。少蔚出去了,他没再回来上课。冷君也压下了火,拍了拍衣服,象平时一样地往出走。他走出去,又走回来,坐在我斜后方的座位上。
冷君开始看书。看得出他在抑制自己,抑制着自己的愤怒。我心里很痛,既疼着冷君,也疼着少蔚。不知他们怎么会打起架来?
很想好好安慰安慰冷君,很想掉过头去跟他说两句话,但我不能,只能默默地坐着,手里玩着一张小纸条。刘玉和我说话,我总是一派沉默,或者微微笑笑,他察觉出来了什么,便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低声含混地答。
冷君在恢复平静,其实这也包括我。上了会儿课,我听见冷君和坐在他身旁的小日本说起话来。又过了一会儿,冷君在我身后轻轻地“哎”了一声,我侧过头去。
“万山好玩吗?”他轻声问我。
“好玩。”我说。
和冷君很久都没说话了,没想到再次开口,竟是在这样的时候。
“怎么好玩?”
我想了想,认认真真地告诉他:“万山有蛇。”
“有蛇?”他显然有点儿吃惊。而后笑笑说:“墨镜总听你们说起万山,也想去看看。”
“你别去,真的别去。”
“怎么了?”
“你旷课不好。”我不知怎么会找出这么条理由来。
“谁说我要旷课了。”他有些诧异地笑笑。
“让墨镜也别去。”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们去不去,不关我的事,也不当我来说。只是一想到他们若真去游玩,我会有一两天见不到他们,心里便很难过。还有,我不原意让他们去,因为他们一去,我也想跟去。可他们会因为我去过而不邀请我,他们不邀请,我就羞于主动开口让他们把我带上------。我坐在那里,竟想了一堆混乱的心思。
“我也没定呢。”冷君似乎在犹豫。
“你跟墨镜说让他也别去。”
“你跟他去说,他不听我的。”冷君说。
“你不去,他不也就不去了吗?”
“也是。”他笑着说。
这是许久以来,我和冷君之间第一次有了一段很私人的谈话。谈话内容似乎有点儿不着边际。
千千告诉了我关于司迪的事后,我下决心善待冷君,不再使小性。至少我不想让冷君误会,觉得我对他抱有敌意。即使我们之间只是友情,也好好珍惜吧,我想。
晚饭时间,冷君、少蔚均没有出现在饭堂。我凑着和陈洪、小日本等几个同学一桌,小日本忍不住问陈洪,冷君和少蔚下午为什么事打了起来?
陈洪说:“我其实也不知道。他们俩最近关系好像一直都挺别扭的。两个人都太拔尖,成竞争对手了吧。”
陈洪说打架的事大概是这样发生的:上课前,他们几个男生站在楼道里聊天、抽烟,陈洪说起他最近读了一篇小说,里面有句话:女人如衣衫,想穿就穿,想脱就脱。
少蔚本来站在人堆儿里一直没吭声,他那天好象有心事,整个人闷闷的。这时听陈洪一说,便硬绑绑地甩来一句:“女人又不是傻子。”
“咳,想要穿脱自如,还得靠男人技巧。”冷君在一边插嘴,他本来是在那儿说笑的。
少蔚却冷冰冰地恨道:“穿脱自如!你小子一肚子花花肠子,从来不安什么好心。你根本就是一混蛋,瞎了眼的女人才会看上你。”
冷君被少蔚这没头没脑的话一下说急了,伤人的话也冲口而出:“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你小子受什么刺激了吧?是不是被什么人给甩了。”冷君这边儿话还没落地,少蔚二话不说,上去就和他打了起来。
我在一旁听得楞住,我这才清楚,少蔚这架打得是为什么。
墨镜说少蔚这段时间有点不大对劲儿,可我却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本想再见到少蔚时能和他说点儿什么——安慰的话,关心的话、歉疚的话。可少蔚表现得是那样一切如常。和我在一起,从没再提起过风荷园,也没提起过他打的架。就象那些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虽然是我所盼望的,但那些藏在心里,想对他说出的话却无法再说出来了。
少蔚只是比从前更忙。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读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