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窗》黑柠檬

8、少女失踪案（5）

　　***文雯公寓***
　　劳累一天文雯一回到家，把鞋子踢到鞋柜里，包包扔到餐椅上，自己则瘫倒在沙发上。
　　正闭目养神房门却传来按密码的声音，文雯没有一丝紧张，听着门厅处传来的声音继续顶着头顶的天花板愣神。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警惕性怎么做警察。”张琰风拎着盒饭在文雯眼前晃了两圈，那味道熏得她如百爪挠心。
　　“除了你谁还会开我家的门。”文雯被香味牵引着坐到餐桌前，张琰风把两大盒麻辣烫摆到他眼前：“这就是你高中门口那家，现在都成老字号了。”
　　“过去这么多年，我还是想着这个味道。”抓起筷子文雯迫不及待地开动了，见她狼吞虎咽的吃相，张琰风好像得到了肯定，心里很满足。
　　“今天我说查李文涵爸爸的时候，我看见你笑了。”
　　“你很聪明，这个男人确实有问题，亲生女儿失踪却只关心老婆的情绪。如果他没有问题，只能说这个孩子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太过悲哀，老爸不管老妈不疼。”一谈及家庭问题，文雯整张脸都黯淡下来，张琰风知道那是她心底最深处的疼痛，就没有继续说下去，转了个话题问：“你上次说案子结束要和我说什么？”
　　“现在案子还没结束呢。”
　　“我知道，但不是有眉目了吗，你就告诉我吧。”这表情这动作，此刻的张琰风活脱脱像是要糖吃的小孩子，居然对着文雯撒娇卖萌。
　　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二点，文雯抓着这一点来拒绝他：“都这么晚了，你不回去睡觉吗？”
　　“文雯，你既然已经决定和我讲清楚早一天晚一天有区别吗？”在文雯的记忆中这是他第一次展露出这样的表情，凶狠中带着一丝隐忍。此刻，她才真的相信在他的心中早就不想把她只当个妹妹。
　　“你想知道，我先给看样东西。”文雯站起身，抓起衣角就准备脱掉，被这一举动吓到的张琰风连忙喊停：“等等，你干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阻止抵不住文雯的速度，她用背对着他，一条长长疤痕在肩胛骨上露出狰狞的面目，直没入工字内搭背心：“之前在美国参与过一起案子留下的，我早就不是你心中那个简单快乐的小姑娘，你没有见过我持枪和罪犯对峙的样子，你也没有见过我和人赤手空拳互搏的样子。”最后文雯说了一句直戳进他心窝的话语，“我们各自走了太远，太不了解彼此。”
　　“我们都没有了解过彼此，怎么能直接判死刑？”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充满男性魅力，带着前所未有的占有欲就这么盯着文雯。张琰风看她把T恤重新套回去拉好，转过身眼眶里含着泪：“对不起，我配不上你。”
　　“傻丫头，”这幅梨花带雨的模样实在惹人怜惜，张琰风绕过桌子将她牢牢抱在怀里，“没什么事情过不去的，我们从事一样的工作都能理解。”
　　在他有力的臂弯里文雯卸下让自己暂时放松下来，这些年经历的事情那是三两天能够说清楚的。他抱着她，仿佛时光倒流，一切都和从前一样，他还是那个在公安大学读书的大哥哥，放假时候到她的学校为她出头，能够给她无限的安全感。
　　“我的傻丫头，你能和我在一起吗？”这一句话让文雯彻底崩溃，泪水止不住地留下来，独自在外漂泊多年的游子忽然被人邀请上岸，有些不知所措。文雯越哭越厉害，好像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全部导出来，那是有多少的委屈啊，谁有计量器可以称重呢？张琰风以为是自己的说错话导致他这样嚎啕大哭，马上就松开她，失去可依靠的力量文雯整个人滑到地上，蹲坐着哭诉：“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
　　“当年我准备好鲜花、戒指，可你没有预告就飞去美国读书，我以为你最多两三年就回来，谁知道你这一走就是六七年。你知道警务人员非任务想出国需要多少到审批手续吗？好不容易申请到南美的警务训练，也见到你，没等说句话你又走了。”
　　“你不知道地球上有一种沟通手段是手机吗，我们互相发了那么多短信、微信，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
　　“刚开始你有男朋友，后来我去金三角卧底，所有亲朋好友都不能联系。”张琰风如实回答，文雯却越哭越伤心，从来不知道有一个人对自己用心到如斯地步。默默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自己每一条动态每一年的动向都能准确说出来。张琰风感受到她的心动，蹲到她旁边将缩成一团的她抱住，轻吻她哭红的眼睑：“傻丫头，如果你想刨根问底我们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我不会再逼你。”
　　“你才傻，我可聪明了。”文雯破涕为笑，一把推开张琰风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吃麻辣烫。是啊，人生还长，现在说清楚还不晚。
　　“可能要借你家洗个澡，我不想回宿舍和那些臭男人挤一个澡堂子。”张琰风做警察多年，包里总是会常备几件衣服，以备熬夜通宵时可以替换。刚调来刑侦支队的时候都是宿舍解决，那里离办公大楼近，以他的等级肯定是有独立卫浴的单人宿舍，虽然不宽敞但还是舒服。文雯回申城后他就特别喜欢往这几百米外的酒店公寓跑，还适当卖惨以防被拒绝。
　　“知道你在说假话，但我不拒绝你。”文雯吃完麻辣烫擦了擦嘴，看着刚刚吃完的塑料餐盒悲伤道：“你现在每天晚上给我送夜宵，这样下去迟早被你养肥。”
　　“养肥有什么不好，那你就逃不出我的五指山啦。”
　　“我们从今天开始交换人生经历，好不好。”文雯在这十年里一直都在学习心理学，表面上随遇而安，内心极度冷静和克制，尽自己所能将一切控制在可控制范围内。面对感情更是如此，曾经研究方向是两性关系，研读过太多这方面的极端案例和各种专家分析，难免会将自己代入。
　　“为什么？”
　　“两个人彼此不了解就在一起是不可能的事，我们都知道我们俩人的出身背景不同，你是警察世家、家庭幸福，我出身自市井，父亲还是暴力犯。”
　　“我不介意，真的，你的一切我都不介意。”每个字都透着肯定，眼前这个姑娘让他等了十余年，这期间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想她，张琰风直接表达出来：“文雯，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没把你当妹妹，而是把你当做我未来唯一的伴侣。”
　　“我求你不要向我告白，我会控制不住我的心。”文雯捂着耳朵不想听下去，张琰风也尊重她的想法，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一直聊一直聊，打开心扉去彻夜长谈。从亲情跳跃到爱情需要时间，不同经历带来不同的处世哲学，两人正式交往前不磨合交代清楚，以后碰到事情会是更大碰撞。
　　聊着聊着两人不知不觉睡着，天色蒙蒙亮时，张琰风的生物钟响起来，睁开眼想要起身，却发现文雯整个人横着躺在他大腿上正睡得憨甜。平时威风凌凌的张大队长，此时一动都不敢动，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微微的晨光洒在她脸上，仿佛闪着光芒的天使。看得入迷就忍不住在她的轻吻一下，过了一会儿又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望着她软糯的樱桃小嘴，张琰风是有冲动一亲芳泽，可还是忍下来。
　　“你真是位君子，考验通过。”文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感受到张琰风气息远离自己，便开始对他的行为打分。此话一出就看见张琰风眼神变得幽深，像见不到底的黑洞一般，捕捉到这个眼神中微妙情绪，文雯伸手去推他：“你要准备上班啦，去洗漱。”
　　谁知这一推居然没推动，反而被他抓住双手压到在沙发里，单人公寓的沙发本就狭小，哪容得下两个人躺下。张琰风用低沉地嗓音缓缓说：“你说的考验是男朋友的考验，还是君子考验？”
　　暧昧中的男女总能把误会当成橄榄枝，文雯被他盯得有些害羞，转过脸小声说：“都是。”

作者有话说

　　前面有多甜，后面就有多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