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窗》黑柠檬

7、少女失踪案（4）

　　***庆春河***
　　庆春河本来是一条平平无奇的深水河，这个月是休渔期，原本停在河面上的船舶，此刻都在岸边排列着；原本以捕鱼为生的渔民，此刻变身河岸农家乐的店主，谁都不知道这具尸体是什么时候躺在这里。
　　偏僻的河边小路停着几辆警车，红蓝色的灯光在芦苇的掩映下闪烁，文雯和张琰风一行人下车穿过封锁线，提前到达现场的路遥跑过来，递给他们手套：“死者是那十个失踪女生之一叶文欢，失踪一个半月，已经通知家属来认尸，叶姐在那边验尸，翔哥在那边勘察现场。”
　　“文姐。”路遥恭恭敬敬地向文雯行了一个礼，就差顶礼膜拜。尸体躺在桥下的滩涂地上，和周围的垃圾几乎融合在一起。发现尸体的环卫工人吓得现在还瑟瑟发抖，断断续续说：“我以为那是衣服谁想到是死人啊。”
　　刑侦勘察完现场拍完照片，尸体就被移到较为宽敞的泥地上，法医和刑侦围着尸体进行现场勘察。除了早已见过的王翔宇，还有另一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大神——叶倩怡。江湖人称叶姐，从事法医工作近十年，是已故的全国著名法医张来的关门弟子。验尸手法既快又准，一直在省公安厅法医中心工作，但她还是常住在小小的申城，原因不详，有的人传说是为了爱情。
　　她身穿浅蓝色工作服，半张脸都被医疗用蓝色口罩挡住，但挡不住她清秀白皙的容颜，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配上忽闪忽闪的长睫毛，高高瘦瘦的身材，在一众警察里显得气质独特。
　　路局是最早到达现场的人之一，当然是和他的儿子同车到达的。看到张琰风带着他的人走过来，轻轻拍了一下叶倩怡的肩膀：“这位是叶倩怡，省厅高级法医师，从今天起正式加入我们申城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
　　说完，大家开始相互打招呼。路局又走到张琰风旁边，笑着说：“我对你不错吧，一下子给你送来两位美女，这下你没有理由埋怨说单身是因为工作吧。”
　　张琰风看了一眼叶倩怡以领导的口吻，伸手：“你好，欢迎加入，麻烦你了。”
　　叶倩怡也伸手和他握手：“你好，我的荣幸。”
　　两人的手轻轻一碰便松开，再也没说过一句话。看得出来这位叶法医是冰山美人型，整张脸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表情。气氛一度十分尴尬，大家不约而同把目光放到了刚刚起出来的尸体上。
　　一位身材矮小，尚未完全发育的稚女，身上还穿着春秋季校服，印着校徽的白色短袖T恤搭配藏蓝色中裙，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尸体面部和腹部被法医就着河水清洗干净，与旁边的一团黑色污泥形成明显对比。
　　“面部浮肿，腹部有些许青绿色，因为水里尸体速度比空气中的慢，所以尸体大致死亡时间是一周前。”
　　“手脚都有轻微被捆绑的迹象，不是麻绳应该是缎带之类柔软的捆绑物。”
　　“头发被全部剃光，手法粗暴，没有使用专业理发工具，应该是普通的剪刀。”
　　一边检查尸体的状态，一边得出结论，旁边的助理小李为她记录。
　　“能推断出死亡原因吗，自杀还是他杀？”张琰风冷漠地发问。
　　叶倩怡摘下口罩和手套递给身旁的助手，边走边说：“尸体外表无明显外伤，具体报告我回解剖室解剖完给你。”
　　现场的另一位女性文雯正被路遥带着到发现尸体的地方勘察现场，观察了一下地形说：“这里是河滩淤泥地带，庆春河是漓江支流，水深但流速缓慢，尸体应该没有移动多少距离。凶手抛尸此处，应该是为了让这臭气熏天的淤泥掩盖尸体上的某些特殊物质。”
　　想到这里，文雯忽然走到发现尸体的滩涂地上，接过旁边民警的竹竿在尸体曾经躺过的印记周边开始寻找什么：“大家看看这里有没有一个学生用的书包。”路遥也走下来一起帮忙寻找，没过多久，果然在尸体旁边，桥面的正下方找到了一个粉色的女生用耐克书包。
　　“钱包、学生证、钥匙、书。”路遥把浸满水和污泥的书包拎到现场勘察用的泥地上，开始翻找里面的物品。
　　“叶文欢，申城第一中学，初三五班。”蝎子拿起她的学生证，惋惜道：“省重点初中啊，才十五六岁，如果没出事明年就可以参加中考了。”
　　路遥继续清点着书包里的东西：“纸巾、湿巾、运动服、水杯、怀表。”
　　清点到这里，文雯拿起那个怀表开始看了看，“这年代还有谁用怀表啊。”研究不来这个老古董的文雯，被身后的张琰风拿去一下就打开，立面是叶文欢和一位男生的合照。
　　“蝎子，你去他们学校找到这个男生。”
　　“这个凶手在半个月左右杀一个人，说明凶手的杀人手法已经从单一的目的转化到双重目的，按照电影中的情节他只要将动物或植物油抹在被害人身上就可以得到想要的气味，可因为某一次突发奇想，将第一个被害人放进蒸馏后，那种人被活活蒸死的变态满足感超过他原来的目的，我想凶手的杀人速度会加速。”
　　***支队会议室***
　　“按照之前那个桑拿室死亡女生的调查记录，凶手有一辆黑色雪佛兰SUV，车牌申A32321，之前的民警并没有深入调查，认为这就是一件意外死亡案。刚刚打电话给交警支队，发现这辆车是□□。”张琰风开始阐述自己的观点，“凶手把尸体抛尸在桥下的滩涂地，并不是不想被人发现。他知道滩涂地的垃圾几乎每天都有人清理，但他没想到的是事发时正是休渔期，河面上的垃圾少了许多，环卫公司将清扫时间做了调整，每隔一天尸体自身就会下沉几厘米。”
　　在张琰风讲完话后韩小伟紧接着开口：“按照法医推断尸体死亡时间在五到六天，尸斑完全缓解，头发有脱落迹象，死因是高温下导致的心脏骤停，也就是被活活蒸死的。”
　　今天开会的都是张琰风的组员，沈玮维那组被调去侦破另外一起案子。没了那个讨厌自己的人，文雯感觉安心许多，文雯也接着说：“一：犯罪嫌疑人的年龄大概在三十五岁到四十五岁之间，有稳定职业，但无法在工作中实现自我的价值，推测的职业是化妆品相关的公司职员；
　　二：鉴于每位被害人都是初高中女生，我查了一下她们之间的关联，发现在今年九月一号开始，市教育局和市公交公司为了学生在早晚高峰时间段上下学推出了学校环线，将市内大部分的学校和几大居住人口最多区域串联。被害人的家和学校恰好就在这条线路上，嫌疑人应该是在公交车车上选取目标；
　　三，嫌疑人如果想要制服被害人并达到自己的目的，那他一定要有一处私密的住宅，还要有相关的化学仪器，和一个可以容纳一个人的大型容器。”
　　路遥听完文雯的分析扬声问道：“文姐，你从犯罪心理的角度出发想一想，为什么上一次嫌疑人将尸体放进桑拿室，伪装成意外死亡的样子，这次却这么堂而皇之地将尸体丢弃在河边，是在挑衅我们警察吗？”
　　“不是，他只是单纯的模仿。”文雯喝了一口矿泉水，示意欣霏将之前收集的资料放映到屏幕上，“电影中，让第一次杀死的是一名妓女直接抛尸在小屋和桑拿房相近，第二次杀死了一对姐妹，抛尸在清澈的河水之中，和这次相似。”
　　“按照这个逻辑继续推理下去，下一次凶手抛尸现场可能是花田。”韩小伟看完欣霏准备的PPT提出自己的想法，文雯微微一笑道：“希望没有下一个死者。”
　　“欣霏，你和蝎子去查一下李文涵的父亲背景资料，越详尽越好。”张琰风说完这句话余光扫到文雯时，发现她的嘴角明显翘起一丝弧度，他则继续布置任务，“韩小伟，你和路遥去化工用品城，查这三个月购买大量提取香味原料的人。重点排查那些没有监控录像设备的店铺，和那辆黑色雪佛兰suv出现过的地方。”
　　收到任务，大家都到各自位置上去完成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