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窗》黑柠檬

2、带鱼藏尸案（1）

　　空空荡荡的房子，什么都没有，这是张琰风用Fiona汇来的钱租下来的酒店式公寓，四十多平接近市中心但相对安静，地铁公交都很方便，关键距离市刑警队不到一千米方便保护。
　　张琰风看Fiona小鸟似得在不大的一室一厅飞来飞去参观，忍不住首先打破沉闷的僵局，轻声问：“你，还是一个人？”
　　“是。”Fiona随手将行李箱里的书塞进书架，潇洒地点点头。
　　“我记得，前年你朋友圈上说，交了一个很好的美国白人男朋友。”
　　“是。”Fiona依旧笑着点头。笑容有些无奈，甚至带着一丝诡异。
　　“又因为……”张琰风语气里明显带了一丝高兴，更多的是说不出口的遗憾。
　　Fiona的手指划过书籍上的名字，笑着说：“不是，我们同时看中一本书，他不让我，还提出了分手。”她转过头看张琰风，笑着耸耸双肩。“他说，结婚前都因为非利益因素争吵起来，结婚后一定会为了柴米油盐的琐碎事争吵，我们还没有成熟，没有学会包容。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就同意了。”
　　“这就是你们文艺男女青年的恋爱方式？”
　　Fiona想跳过这个话题说:“我听人说，你在越南娶了一位老挝姑娘，阿姨可还满意？”
　　“你听谁瞎嚼舌头根子？我三年没谈过恋爱了，那个姑娘要不是执行任务，我也不会娶的。”张琰风绷着脸说，其实她和那位姑娘也并没有办理结婚手续，只是挂一个虚名而已。
　　Fiona愈加欢喜起来，说：“你应该感谢那位姑娘，没有她，你怎么从禁毒支队苦海里挣脱出来干刑侦，说不定，过两年这伙人抓干净了，你又可以回禁毒支队，那姑娘成了新任老大，拱手将整个帝国送给你，换取和你双宿双飞的机会。”
　　张琰风伸出手刮她的微微挺拔的鼻头，说：“我可不想惹祸上身。我跟她之间，永远都在建立一种特殊关系。”话很隐晦，道理直白。
　　张琰风见Fiona忙上忙下，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帮不上什么忙，就仔细得擦洗每一个角落，甚至连台灯线也不放过。不知过了多久，好像许久没过过这种类似家庭生活的日子，张琰风很快沉浸其中。不料此时一个电话打破了平静:“怎么了？”
　　陆遥恭恭敬敬回答道:“晚上九点二十八分指挥中心接到报警，说超市带鱼箱里出现残肢。刑侦及技术人员已经赶到现场，张队就差你了，按规定重大刑事案件刑侦的各队长、副队，局长都要到场。”
　　“好，我这就来。”
　　“愣头青是你们的新人吧！”Fiona的顺风耳光明正大地偷听他的工作电话。
　　“对，超市带鱼箱发现残肢要三方头脑全部到场。”
　　Fiona噗呲一乐:“我说，你们全部扎堆超市能查出什么来呢，要查得从源头查起，那带鱼是什么牌子的？胶带有没有被开启过重新贴的痕迹？”
　　“带鱼牌子是惠丰，其他不知道。”张琰风边说边打电话，很明显被Fiona的思路启发，按照规矩隔人三米以外，确保隔墙无耳。对文雯他从来都不想设防，挂断电话拎着东西准备出门：“文雯，你待在家里，我先去。”
　　Fiona把行李箱推到卧室门背后，一蹦一跳跑到门口，“我跟你去吧，在美国时候我们学院也帮过警察局办案。”
　　“好啊，你去帮我看看谁像犯罪嫌疑人。”
　　“那你得给我一个特殊外聘专家的牌子。”
　　“好啊，我去局里给你找一块。”
　　张琰风难得在出现场的路上如此轻松愉快，差点忘记了这是一起凶残至极的肢解凶杀案。
　　进惠丰申城分厂区前，片区干警拦下车报告说:“冷库、车间，均没有发现，厂区除一名工人急性肠胃炎请假外，无任何人缺勤。我们赶到医院核实过，他的确生病了。”
　　“那这案子就麻烦了。”
　　“厂区处理活禽或者海鲜吗？”Fiona直接问，一幅冷峻的工作气息。
　　“有。”
　　“那些心肝肺、筋膜类的废料在哪儿？”
　　“全在后院小冰库，每周日集中运到郊区一处藏獒养殖基地处理。”
　　“今天周六，你们查过吗？”
　　“那地方又脏又臭……”片警看眼前的女子虽然脸生，但却透露出一种威严的气质，让他不得不恭敬地回答。
　　“走。”也许是出于男性的尊严，张琰风语气特别坚决，证明自己是刑警队暂理队长，是这场子的主人。
　　靠近后院没到门口，一股浓郁的不知什么的气味扑鼻而来，刚要开门却忽又缩回了手，吩咐身后的片警：“找厂区工人借几副防水的工作手套和工作口罩。”
　　“表情一定要焦急，像是发现什么线索一样，有意无意地提到这个臭哄哄的废料仓库。”片警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以前协助的刑警不是一个两个，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布置任务要求演戏。
　　“敢不敢进去？提前警告一下，里面的场面可是相当血腥，一个星期的脏器废料，那场面……”张琰风的手停在门把手上，诱导Fiona去想象，使她的脑海里走马灯似的快速闪过尸横遍野的地面，碎骨、零星碎肉散落在蓄满血水的食物箱！
　　“别想吓到我，枪击案我都不怕。”
　　“那我开了。”场面的血腥程度超过了预设，Fiona起初还能故作镇定地走进去，翻动蓝色塑料箱里的废料，翻到第三个箱子用夹子夹出一根圆棍状长条物时，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肠胃忍不住翻江倒海起来，随即捂住胸口，跑到门外，蹲在树根下一阵干呕。过了会儿，呕吐声止歇，张琰风也跑了出来。他紧紧拥抱住她，又想想不对，好像压倒什么不该压的东西，尴尬的松开手微微环住。
　　借到手套演完戏的片警，看着一幕更加摸不着头脑，只见两人相视一笑。张琰风命令道:“把这里封存，厂区所有人不得外出。”
　　“可……晚饭时间到了，工人不能不吃饭。”一位肚大腰圆的干警摸着自己抗议的胃说。
　　“那我不管，挨个儿来录完口供，挨个儿吃饭，要怪就怪这里管理疏忽，食品安全也不达标。”
　　“毕竟罪犯只有一个，不能殃及整个厂区两百多号的工人，又是上夜班本来就有情绪。”Fiona蹲在地上想了一会儿说，“我看这后面有食堂就分批去吃吧。”
　　“可以是可以，但食堂的饭菜只提供给那几个有饭卡的工人，其余都是回家吃的，看那车棚里满满当当的助力车就知道了。”
　　张琰风直截了当说:“那就吃方便面，带队去吃饭的警察和工人吃一样的，谅工人也没什么怨言。我们出一趟任务就是三顿方便面配面包，凭什么他们那么好。”
　　“点外卖吧，钱我出。怎么着也不能让工人埋怨，不方便调查。”Fiona说着掏出手机外卖APP，这是回国前国内朋友教她的生存十大技能之一。
　　下单没多久，一个陌生号码就打进来了。电话那头还特别殷勤:“请问，您是刚刚点了我们的餐吗？”
　　“是的，请你们快点送过来。”
　　“我们分装两百个盒饭特别不方便，你看能不能直接把菜送过来。”
　　“可以，样式多一点，你离这儿不到一千米应该可以看到警车，做好了，进来前打个电话给我。”
　　“好的。”电话那头挂断前一秒还不忘殷勤，可能因为时间接近晚上七点还能接到这么大的团单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