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窗》黑柠檬

3、带鱼藏尸案（2）

　　张琰风几乎同时挂断电话，刚完成超市现场勘察的技侦马不停蹄地赶来工业区。
　　“什么情况？”技侦队长侯乐雷进门看到一桶桶香喷喷热乎乎的饭菜，霎时惊住了。
　　“给工人吃的。”张琰风热情地上前握手，这是之前干缉毒警留下的暗号，手还热着，证明队友还活着。
　　“你们吃了吗？”
　　“来的路上吃了方便面，早知道就空肚子了。”
　　“进去保证你把胃清空。”
　　“有那么恐怖吗？”仗着自己是久经案发现场的老刑侦，路局自信地迈着步子，还没进门就看见路遥快步冲了出来，脸色惨白，扶着墙根，一阵呕吐。路局脸刷一下黑了，即便不说，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路这个姓这么独特稀少，明显他是他的儿子，可他却连现场都出不了。
　　一踏进仓库门，所有人呼吸就稍稍一滞。而路局的脸色也瞬间由黑转黄下来。扑面而来是浓郁的血腥味，已经辨不出郊区空气原本究竟是怎样清新味道。就在脚下不远处，散落着不知名动物的脏器及碎骨等待被染成血色的防腐剂浸泡，现场唯一整洁的就是一角堆着包装箱的区域，据说那里是对方质量未达标食品的地方。貌似也只是一个摆设，今晚的带鱼和出现在这儿的尸块已经证明这些也有可能流入市场。
　　然而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尸块藏在这儿，他们需要一点点扒开，仔细辨认寻找。
　　“风哥，检查一下仓库西侧靠近污水管位置有没有窗户。”Fiona简单的一个召唤，让沉稳的刑侦代理队长飞奔而去。
　　“有，而且好像锈了好多年有松动的迹象。”
　　“那就对了。叫厂长和各车间老大带着考勤表来监控室一趟。”
　　“路遥，叫厂长和各车间负责人带着考勤表去监控室一趟，快去办吧。”张琰风一边低头回到找寻尸块的大军中，一边高声吩咐呼喊外面的人。
　　“那是谁阿，怎么从来没听过她的声音？”耳朵贼灵光的路局一听就知道电话那头的人不寻常，张琰风一脸憨笑：“我发小，耶鲁心理学博士专攻犯罪心理，以前给美国警察局做过事，今天回国，带她来看看。”
　　路局突然变得一脸严肃说：“让非编制的人接触案件是多严重的违纪行为你知道吧！完事后，给我写篇千字以上检查，要深刻。”
　　厂长和各车间负责人颤颤巍巍地来到监控室，虽然案件还处于保密阶段，但突然之间这么多警车开进来，自己又心虚，显然知道出大事。
　　“警官，冒昧问一句，这到底是什么事？我们都是本本分分的分销商，一切质量问题都不关我们事。”
　　“食品安全问题有食药监局管着，不是我们的职责范围。”Fiona盯着打印机，沉着冷静。随着机器运转声吐出来一张彩印纸：“这个人你们认识吗？”
　　四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一番后，对着那张模糊的监控截图说：“像是小齐。”
　　“这么模糊，你们也能确定？”
　　“对，就是他。”四个人换了一种肯定的说法，Fiona一看就知道是在说谎，也不急着点破，恍然大悟有带着感谢说：“谢谢你们配合工作，他现在人在哪儿？”
　　“他在……”四个人左张右望，编不出一个理由。
　　“换个问法，他在厂里是做什么工作的？”
　　厂长连忙推卸责任：“二车间主任，问你呢，小齐平时工作做得怎么样？”突然被点名，那位明显慌了，还没编好的理由慌乱不知怎么回答。Fiona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拍桌子大怒：“这个人脚上穿着旅游鞋，根本不是年轻人的款式。你还问车间主任，如果他在车间工作为什么不穿和你们三位一样的防水胶鞋？”
　　“对不起，我们错了。”厂长吓得腿发软，他真的没认出来，想着随便找个人搪塞过去就好。没想到这女的这么难糊弄，比什么食药监局的调查员难打发多了。
　　文雯单手拍桌子，摆出一副扑克脸说：“那换个方式问你，今天上午有没有人是你们出货前来了，出货后不在了。”
　　“有，老秦突发肠胃炎，他只是一个在厂区的扫地工，所以大家都没在意，刚刚你们调查的警察都知道了。”
　　“难怪找不到他，”Fiona喃喃自语，又问“有没有人是出货不在，出货后又在的？”
　　“没有，我们都是凌晨五点出货前交的班。”
　　“那你们看这个人是不是老秦？”Fiona拿起另一张，比之前那一张更加清晰的录像给他们辨认，只见那人姿势尴尬地站在车间一角，面部被放大后略有些模糊但还是能辨认出来。四个人认真地给不出肯定的答案。
　　“把老秦真实的身份信息给这位警官。”Fiona把自己手里的两张视频截图也一并给了他。
　　“您等等。”看着Fiona远去的背影，完成任务的路遥急忙叫住了她。
　　“有事吗？”
　　“你不等犯罪嫌疑人被查出来，尸块被找全。”
　　“那么血腥的场面我看什么。这是一场仓促但有计划的谋杀。”她的声音低沉如水，黝黑的眼眸带着深不见底的神秘感，“犯罪嫌疑人被称作老秦，甚至没有人能清晰地认出他的面容，他是这个厂子甚至这个社会最普通的存在。他可能有潜在的精神病，甚至可以说他曾经也犯过案。被肢解的受害人不可能是他生活环境周边的人，可能是位老板娘。”
　　路遥神色凝重地出声发问：“你从哪看出来的？”
　　“我听到你说，超市的尸块是一只完整的手臂连手掌，缺少一根无名指，我发现了一截手臂。因为被害人是女性，右手手指戴戒指，左手手腕带着材质昂贵的手镯或者手链。以他的社会地位不太可能和大型公司的老板娘有过节，唯有私人商铺老板娘是他最有可能接触，你们在他生活圈范围内搜索失踪人口肯定会有发现。”
　　路遥一脸花痴状，眼前的Fiona像女神一样，逻辑缜密地分析案件，又看了一眼曾经神级的父亲、刑侦技侦叔叔们，问：“你觉得这个案子多久可以破？如此的现场，遗留的痕迹必然少得可怜：毛发、指纹、脚印……”
　　“二十四小时。”
　　路遥闻言心头骤然一紧，脸上也露出喜意：“24小时这么快？太好了。”
　　“等下根据厂区的档案找一下那个老秦住在哪儿，以居住地为中心半径画圈找失踪人口。”
　　路遥心里被他震撼了一下，以她的精致程度肯定不是风吹日晒。枪林弹雨的警察，于是真心实意钦佩地说：“如果你真的可以24小时破案，那就太厉害了，整个局的人都被你比下去了。”
　　“两位警官，这是老秦的资料，可以解禁了吧。我们明天的货还没开始生产呢。”厂长恭恭敬敬地双手递上老秦的工作考评，考勤表和身份信息附上一张身份证复印件。
　　“风哥，借两个人给我，我要去这片区的派出所。”Fiona站在库房门口高声喊。
　　张琰风不由得一哆嗦，今天以后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那这个取笑他。刑警队工作无聊，自己终于为他们创造了一个消遣。Fiona见他没反应补上一句：“要身手好的。”
　　“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工作的。”片区干警很是亲热的给Fiona开车门，那两个被借走的刑警就没这么好脸了，和若干年前记忆中的风哥一样的冰块脸。
　　“你们这一个星期有没有接到过什么失踪案。”
　　“七里河社区一家挺大的私人超市老板娘失踪了，我出的警。”开车的片警以为只是寻常聊天，平常地说。
　　“那就对了，加速。”
　　到了那间超市柜台已经空无一人，旁边的小巷子传来凄厉的惨叫声。两位刑警立马冲过去，老秦正把超市老板按在地上，那把露出冷光的匕首滴抵在他的脖子上，嘴里说着：“你死了，这世界上就没有人知道她死了。”身手矫健的刑警三下五除二就把匕首踢掉，将老秦制服。文雯并没有跟进去，站在后面用执法记录仪录下这一切发生。
　　老秦到案后并不老实，Fiona也不着急，把他晾在审讯室一晚。她第二天一早拿着技术侦查科同事的报告走进审讯室：“死者的手镯上有你和死者的DNA，记录仪里有你意图谋杀超市老板的录像，你招供和不招供，证据链已经完整，尽快找律师吧。”
　　说完，拿着报告潇洒转身关门，徒留犯罪嫌疑人在审讯室里哭嚎：“警察同志，我认罪，我错了，给我个机会。”
　　那声音就像是广告，把文雯辣手美女侦探的名声在警局传播开，张琰风听着大家夸赞自己的妹妹还有点不太习惯，小时候都是他被文雯的同学夸说是“保护妹妹的好哥哥”，现在这小丫头长大了，居然能抢自己的风头了。更可恶的是路遥这小子，自从文雯一回来张口闭口喊师父，缠着他去找文雯，弄得他浑身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