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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蝉鸣岛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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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菲菲的婚礼安排在6月18号,“顺又发”,真是个好日子。参加婚礼的礼服裙是定制的,一条淡蓝色的露背及膝的连衣裙,一双恨天高的白色镂空皮鞋,短短的头发被美发店微微打乱,适当的卷曲几个弧度,说不出的灵动俏皮。我对着后面坐着等待的徐崀说:“为了你,我也是很拼的。”
造型拗好,已经5点了,我脚踩恨天高,挽着同样穿着礼服打着领结的徐崀:“三哥,走吧,看看你的伤口有多深,还有没有的救。”
美发店正对着刘东新家的小区正门,背着双肩包出去上课的刘东新正慢悠悠的朝着地铁站移步。看到了我们,上上下下打量我俩一番,问道:“你俩干嘛去?”
我说:“三哥要动手术,我陪他去。”
刘东新吃惊的问:“三哥怎么啦?”
徐崀推了我脑袋一把,我叫道:“我的发型,别弄乱了。”
他对着刘东新说:“卢大花满嘴跑火车,别听她的,我们去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
刘东新笑笑,眼神里却有落寞一闪而过:“车来了,我先走了。”
封野和妍希的婚礼是这个城市的热点,有万人空巷的热闹,他们的婚礼安排在蝉鸣岛,顾名思义,这个岛因为蝉多而知名,离金沙市大概有一个小时左右的船程,岛上被称作富人岛,除了几家超五星级的度假酒店,整个岛的生态几乎保留里最原始的模样,原来这个岛来的人并不多,酒店也没有现在豪华,只有几十家的一个小村子是这个岛的原著民,因为封野的一部电影《爱情男女》火了起来,开发商买下了这个岛,整个村子的人被迁移到金沙市区,几家超五星级的酒店瞬间就立了起来,要想上岛,必须预定酒店,酒店不菲的价格让众多普通人止步。
快到码头的时候,路已经拥堵起来,已经有安保人员在维持秩序了,徐崀对我苦笑一下,将车子拐进旁边的酒店。我们开了辆半新的路虎,车子并不算好,酒店的人看到车子,却如临大敌一般,大堂经理小跑着走到车前,恭敬的鞠着躬叫道:“三哥。”
徐崀点点头,下了车,早有门童打开了副驾驶的门,照顾我下车。
徐崀牵起我说道:“走吧。”
我顿步:“去哪?难道我们也要走红毯到码头?”
徐崀似笑非笑的看看我:“你如果想明天上头条,那我就舍命陪君子陪你走红毯。”
我拼命摇头:“不想。”
徐崀牵着我朝前走,“走吧,我们从河提上到码头。”回身朝大堂经理问道:“门开了吧?”
大堂经理点头说道:“开了。”
“那你忙你的吧,我自己过去。”
我们从酒店的大堂到了三楼,是酒店的自助餐餐厅,徐崀带我旁若无人的走进了标着“闲人免进”的后厨房,从厨房间拐进了一个安全通道,下了半层楼梯,一个小门旁边守着一个人,看到我们,恭敬的开了门,我们从这里走了出去,豁然开朗,正对河堤,河提右面就是金沙河,河面上有个海螺状的建筑,周围漂浮着几十艘游艇,这个位置刚好卡在码头旁边的凹槽里,位置十分的隐蔽。河提的左边就是码头的外面,高高的河提整面墙都爬满了爬山虎,下面的路人,根本就不知道上面是个景观平台。
我朝下看,除了人,就是花,各式各样的玫瑰铺天盖地,将整个码头打扮的花枝招展,长长的玫瑰花墙,衬着一条长长的红色地毯,一直从停车场的入口处延伸到码头门口广场中间的舞台,舞台的背景又是一个大大的鲜花墙,中间有块签名幕布,很多明星都已经赶到了,在码头大门口搔首弄姿的,和粉丝们互动。
狂热的粉丝们将码头周围挤得水泄不通,只是为了目睹一下自己的偶像,或合影,或者得到一张签名。
“你也曾经这么被人追捧,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徐崀在身后轻声的说。
我浅浅一笑,摇摇头:“有在高处的风光,也有被碾落成泥的凄惶。”他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安慰的用力摁了摁,我看着远处的繁花似锦,灯火通明,说道:“你看那些花,娇艳欲滴,粉粉嫩嫩,可是等到明天早上,估计就堆在城外的垃圾场里了。”
“站在这里,我只觉得俗世纷扰,人生沧海一粟,到头来,不过都是一场空。”
我回头看他:“只是,不是谁都可以站着此处来发表感慨。”
徐崀点头:“没有办法,这是出身带来的红利。”
我回身:“走吧。”
徐崀看看我,轻声的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嗯?准备什么?”
“我又将你带进了这个是非漩涡里。”
“三哥,别这么说,其实,我一直都待在这个漩涡里,从来没有出来过,我既然答应陪你来,肯定也想回来看看,我到底错看了什么。”
三层邮轮被装饰的美轮美奂,新人的巨幅照片挂在船舷上,旁边系着大把的气球迎风摇摆。
我和徐崀走到登船口,一个保安对着一个男子说道:“请出示结婚请柬。”那个男子极度不爽的说道:“我是妍希的亲弟弟,做弟弟的来参加姐姐的婚礼,还需要请柬吗?一家人何须那么见外。”保安鄙夷的笑笑,抬手做了请回的姿势:“先生,不好意思啊,那边是出口。”
男子不理会保安的拒绝,极力解释道:“我是唐武翀,真是妍希的弟弟,不信你现在打电话向她求证。”
保安说道:“今天的婚礼比较特殊,没有请柬一律不能登船。我们只辨认请柬,没有带辨认弟弟的功能。”
唐武翀从口袋掏出身份证递给保安:“不信,我把身份证给你看。”
保安不耐烦推开唐武翀的手:“别麻烦了,我们只认请柬。”
唐武翀哼哼两声:“你等着,我打电话给妍希,让她跟你讲。”他掏出手机拨了号,对着保安说道:“你瞧着吧。”
电话通了,就听见唐武翀朝电话里说道:“你是唐艳丽的小助理吧?你让唐艳丽接电话。”
估计是被拒绝了,就听他破口大骂:“唐艳丽这个小婊子,没见过这么欺师灭祖,背信弃义的人,结婚连自己爹妈都不让来,自己亲弟弟都拒在门外,光脚不怕穿鞋的,门口全是记者,省的我去找了,信不信,等会儿我就现场开个记者招待会,将她背景全揭穿了,什么从小米国长大,什么父母都是搞学术研究的,她唐家湾生的,她妈妈就是菜场门口蒸包子的——。”
徐崀听不下去了,走到唐武翀旁边,伸手将他电话夺了过来:“哥们,这是干嘛?”
唐武翀气呼呼的说道:“她不让我们好过,我也不让她好过,爆黑料谁还不会啊。”
徐崀轻轻的笑笑:“爆黑料是可以啊,关键是得有人相信你啊。信不信,只要你敢走到码头喊一嗓子,就有人把你当神经病抓起来,直接丢到精神病院,里面那位现在可是不差钱,养着你在精神病院待一辈子,她养的起。”
“呸,她敢,我是唐家唯一的独苗苗,前些年她干的那些龌龊事我可全……”眼睛的余光看到我之后,立刻禁了声。
徐崀饶有兴趣的看看他:“你这么急切想去参加她的婚礼,有什么事吗?”
唐武翀搔搔头皮说道:“家里没钱了,她好久都不给钱了,我找她讨要说法呢。”
“据我所知,这些年,她应该没少给你们钱吧?”唐武翀脸红脖子粗的说道:“她给的那点钱还不够塞牙缝呢,我的赌债她都不帮我还。”
“你一个大男人,自己欠的债自己还啊。”徐崀说道。
唐武翀大言不惭的说道:“不是有句话,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也想赚钱啊,这不想到她婚礼上帮个忙,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工作干干,比如当她的经纪人啊什么的。”
徐崀说道:“那好啊,看看有啥活你能干,等会我带你上岛啊。”
我捅捅徐崀,我们也没有婚礼请柬,怎么上岛都不知道呢。
徐崀走到保安旁边,问道:“你们是那家安保公司的?”
保安一脸不屑的回到:“又是个没有请柬的吧,你不用套近乎,我是很有原则的。”其余保安附和着点头。
徐崀竖竖大拇指道:“不错,不错,我下次的出行的安保工作找你负责了,你有没有兴趣到我这里来工作?”
保安认真的回到:“业务接洽,你找我们经理。”
徐崀继续说道:“我就找你不行吗?收入翻倍。”
保安的眼睛亮了:“真的?”
“当然真的。”
保安拿出一张印制比较粗糙的名片递给徐崀:“这是我电话,你拿着,需要的时候打我电话。”
徐崀点头:“那今天能不能通融下,我结婚请柬忘记带了,丢在香江了。”
保安回过神来:“因为今天的婚礼比较特殊,没有请柬一律不得登船。”徐崀转头:“我现在回去拿也来不及了,我是新娘的朋友,我姓徐,她知道的,麻烦你去求证下。”
保安却说:“不好意思,先生,您先让下,让后面的人先上。”徐崀耐着性子等后面的一拨人上了船,朝着保安说:“我刚才的提议,麻烦你去问下吧。”迎宾的说道:“不好意思,请您不要为难我,我只是具体执行的人。”徐崀火了:“让你帮忙问下怎么为难你了?”
迎宾的看看我俩,颇有些狗仗人势的味道:“今天的婚礼是封野大导演的婚礼,那些八卦记者,还有想浑水摸鱼骗吃骗喝的多了去了,没有请柬,谁知道你俩是那一路的?”说完,不再理睬我俩,照顾后续的人上船,徐崀嘿嘿一笑,鄙夷的看着迎宾说道:“整个金沙,还没我徐崀去不了的地方,你在挡我试试。”说完,拉着我就朝里面闯,唐武翀也趁火打劫的起哄道:“看门狗,快让开。”
登船的入口很小,迎宾伸开胳膊,拦着我俩,徐崀对着迎宾啪的就是一个耳光,迎宾的捂着脸,喊道:“你怎么打人啊!”他叫喊的声音吸引了其他的几个服务生,还有并没有走远的宾客、明星,密密匝匝的围了一圈。
我拉拉徐崀:“要不你给菲菲打个电话吧。闹大了大家都不好看。”迎宾听了我的话,却嚣张起来:“打人的时候怎么不怕闹大啊,你必须向我道歉,今天来的人那个不是非富即贵的,别人都能带请柬,你凭什么搞特殊化?你这种瘪三我见过多了,出门之前也不照照镜子,这种地方是你能来的嘛?”
徐崀脸上有愤怒闪过,却笑嘻嘻的趴他耳朵边说:“这是你自己找打。”说完,抬起一脚,就把他踹倒在地,几个服务生上前扶起迎宾,有两个好事的想上前,被徐崀的气势吓的,停在那里,不敢过来。
身后有个男子的声音传来:“这不是三哥嘛,怎么啦?”徐崀回头笑笑说:“没啥事,忘记带请柬了,他们拦住不让上。”身后的男子挽着徐崀的肩膀:“三哥,何必呢,想上岛坐我游艇去,跟他们置什么气啊。”
那群保安看到来的男子,都噤若寒蝉,半拱着腰,客客气气的招呼道:“洪哥好。”唐武翀也赶紧凑了过去,弓着腰招呼道:“洪哥,您来了。”
洪哥?那晚唐武翀嘴里的洪哥?我转眼看去,剃的发亮的脑壳,细长的眼睛,微微上挑的嘴唇似笑非笑,手里捏着一串菩提子把玩着。洪哥本名叫洪承篂,也有人称洪黑子,一方面是因为他心黑,另外一方面是因为金沙夜晚开着门的产业,一半都是他的,在金沙脚踏黑白两道,很是有几分势力。
洪承篂随意的点点头:“大喜的日子,眼睛睁大,说话都客气点儿,这是三哥,封野都得到码头亲自迎接,你们可好,说的那些话我都替你们害臊。”
洪承篂转头对着徐崀说道:“三哥,不好意思啊,手下安保公司的兄弟,有眼不识泰山,你可介意啊。”
徐崀挥挥手:“罢了,罢了,走吧。”
洪承篂冲那帮人说道:“三哥大人不计小人过,今晚都到阿成哪里领个红包,记住,是三哥赏你们的。”
保安不住道谢,目送我们从旁边的台阶下去,唐武翀一边快步跟着我们,一边回头朝保安竖着中指。
游艇沿着金沙河平滑的朝着东海方向行驶,我们坐在甲板上,六月的风有些许的凉意,我抱着双臂坐在角落里,洪承篂从里面拿出一条毯子丢给我,眼神示意的看看徐崀:“这位是?”
徐崀捏了下我的手臂:“我女朋友,卢大花。”
洪承篂细细打量我一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赞叹道:“三哥品味当真不俗,说句不中听的话,这位的档次可比今晚那位结婚的强多了。”
我笑笑:“洪哥谬赞了,我这等庸脂俗粉,怎么能和明星比呢。”
“切,”洪承篂不屑的摇摇头:“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明星怎么啦,只是职业而已。”
唐武翀缩在角落里附和道:“我那个姐姐,拍了几部电影,搞的自己人五人六,连家都不回,爹娘都不要了。”
徐崀的目光冷冷的射向唐武翀:“上了岛,你嘴巴给我锁紧了,在有什么不着调的话,让别人听见,不等你姐出手,我就把你锁精神病院。”
徐崀的目光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警告,唐武翀低了头:“我晓得了。”看他的表情,徐崀有些不忍的说道:“罢了,罢了,”说着朝洪承篂说道:“阿洪,你帮个忙,他赌债的事情你帮他摆平,以后让他跟着你混,你帮忙看着点儿。有什么不规矩的,当自己亲儿子一样教训。”
洪承篂咧咧嘴,呲呲牙说道:“一下子蹦出这个大的儿子,我做老子的有点儿无福消受。”
唐武翀凑到洪承篂跟前说道:“干爹。”
洪承篂一拍他的后脑勺应道:“真是有钱就是爹啊,终于如愿所偿了。行吧,看在三哥的面子上,我收了你这个儿子。”
看到徐崀不解的眼神,解释道:“手下一个兄弟的酒吧开业,就是你台球室旁边,我去捧场,这家伙像个活宝一样窜了进来,自称是妍希的弟弟,我们几个当个乐子,一起耍了耍,一直口口声声要跟我混,二锅头灌了他三瓶,酒量还行。”
徐崀点点头,将脑袋枕在船舷上,看着夜空。
洪承篂对唐武翀吩咐道:“到船舱的酒柜里取一瓶红酒,在第三格最右边的那瓶,03年的拉菲。”
徐崀斜眼看看他:“你的品位啥时候能升级啊,还拉菲呢,Fraglino Lambrusco那个的口感都比拉菲好。”
洪承篂讪讪的笑笑:“我游艇里准备的都是唬人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