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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疑似故人来 ...

  •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袋混沌的像锅浆糊,眼皮根本就睁不开,却无法安心的入睡,每次刚刚睡着,紧接着就跌进万丈深渊,黑洞洞的深不见底,我对自己说:“不怕,这是梦,醒过来就没事了。”用尽力气让自己醒来。反复几次,几近崩溃,披衣起床,走上露台,刘东新的卫生间依旧留着一盏橘色的夜灯,那种暖暖的光,让我心安,犹如一个温暖的梦。虽然每次他都劝我不要翻阳台,他却在自家的露台上安置了一对把手,有些类似游泳池边的那种把手,我拉着把手,翻了过去。
      露台的门没有落锁,我推门进去,里面静悄悄的,客厅也亮着一盏橘色的夜灯,刘东新睡的正香。呼呼的夜风裹挟着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书房的窗帘一摆一摆,我走进书房,关了窗户,地上有几张纸,我捡起来凑着客厅的夜灯一看,是他随手的涂鸦,有英文、拉丁语,还有看不出所以然的几句台词对白,还有几句徐志摩的诗:
      一生至少该有一次,
      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
      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
      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
      只求在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你。
      我理好,压在他的书桌上。回到沙发上,拉过他准备的被子,沉沉的睡去。
      春暖柳绿,桃花夭夭,我在花树间嬉戏,花瓣像雨点般洒落在我身上,一个人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朝我招手,我却看不清他是谁,我发足奔去,突然觉得肚子好饿,我冲远处的人喊:“不玩了,等我填饱肚子在来和你玩。”一股粥的香甜钻入鼻孔,我四处寻找,却看不到粥在哪里。一着急,就醒了。
      今天是个好天气,太阳已经透过窗户撒了进来,我起身,朝刘东新喊道:“我饿醒了,有什么吃的?”
      刘东新在厨房说:“你先洗脸刷牙吧,肯定出乎你意料。”
      我草草的洗簌完毕,就冲进厨房,一股桃花的香味夹杂着粥的香甜溢满厨房,白色的粥上点缀着一片片粉红,我疑惑的问道:“桃花粥?”
      刘东新笑吟吟的说:“恩,今天早上去公园跑步,看到桃花开得正好,就摘了些,回来给你煮粥吃。”
      “我说呢,刚刚做梦还梦到桃花了呢。原来源头在你这里呢。”
      刘东新已经盛好端了出去,边走边说:“还有这功能?以后你想做什么梦,就把那东西放床头。”
      我跟着走了出去:“这也不现实,我想梦到某个人,总不能也让他立我床头吧。”
      刘东新放下碗:“你先吃吧,我再帮你做个葱花蛋饼。”

      周末晚上,桌球室满场,熙熙攘攘的人,烟雾缭绕,起先,我并没有注意到她,来来回回的次数多了,就发现她一直坐在门口的休息区,带着宽边的墨镜,在夜晚,显得有些突兀,不时的有人打量她,找她搭讪,她也不理不睬,背脊挺拔,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最开始我以为是那个陪男朋友过来玩的,看看又不像,坐着纹丝不动。
      时针已经指到十点了,她还是那么坐着。我走过去问:“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她摘了墨镜,是个好看的女孩子,长长的卷发随意自在的披散在肩膀上。大大的眼睛宛若两潭秋水,小巧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巴有婴儿般的红润,眉心偏右的地方有颗痣,让整张脸都灵动了起来。她并没有看我,只是呓语般的说道:“我感受下,就一下。”
      “什么?”我不解。
      “味道。”
      我使劲闻了下,除了烟味,还真没闻出什么味道。
      她接着说:“他说,这是他的天地,在这里,他才是他自己。”
      这句在外人看来摸不着头脑的话,在我看来就是一个信号,我试探性的叫道:“唐菲菲?”
      她蓦然惊醒,看看我,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惊讶:“你是卢大花?甘若饴?”
      我浅浅一笑,顺口接到:“小姐,你这句话是病句,既然说我是卢大花,怎么还叫什么什么姨。”
      她收回脸上的惊愕:“难以置信,你和她长得太像了。”
      我并没理会她的话,而是说道:“三哥走之前都交待过了,让你把身份证留下来,在几张空白的A4纸上签个名就好了。”她从手提包里掏出皮夹子,dior的金属扣子彰显她的价值不菲,她边低头找身份证边问我:“你难道不好奇,长得和你很像的她是谁吗?”
      “哦,无非你的一个故人罢了,有什么好奇的。”我并不奇怪的接到:“很多人都犯过和你一样的错误。”
      我接过她的身份证,除了名字变了,其余的都一样,我挑挑嘴角,微微一笑,拿出准备的A4纸让她签字,她没有接,仰头看着我说道:“不对,你就是甘若饴,你的这个笑我看了四年,化成灰我都记得。”
      我看她:“何必呢,装作不认识就好了,何必给自己添堵呢,唐艳丽。”她唰的从椅子上站起,带动着旁边的茶几晃了晃,我赶紧用手按住:“稍安勿躁。”
      她呆呆的看着我,像看一个怪物,我却神情平静,无波无澜,对视良久,她败下阵来,颓废的坐下:“你一直都看不起我,嘲笑了我四年,还不够吗,阴魂不散。”
      我淡淡的说:“只要这一切是你想要的,我的看不起看得起又有什么呢?何必这么在意我的看法。”
      她苦涩一笑:“这就是你的可恨之处,我羡慕你的出身,羡慕你的从容,你的一切,羡慕到嫉妒,在你面前,我像个讨糖吃的孩子,一直希望得到你的肯定。”
      “明明你现在才是人生赢家,成了明星,马上嫁给当红导演,如愿以偿,我却像过街老鼠一般,连名字都是假的。”我善意的提醒她。
      她眼睛闪亮:“对啊,我才是人生赢家。有爱还有钱,徐崀爱我,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我说改名字,他二话没说就办妥了,有人如此的爱我,我马上要嫁的封野,你不知道吧,他是那么才华横溢的导演,又很有钱。”此刻,她充满了优越感,眼神悲悯的看着我。我谦卑的微微弯着腰,指指A4纸:“唐小姐,麻烦您签名。”
      签好名,她提着价值不菲的手袋准备离去,我叫着她,轻声的问道:“你明明和徐崀那么相爱,真的要为了名利,为了做女一号,要离开他?”
      她决绝的说道:“有所得必有所失,我不想有一天,瞧不起他的落魄,鄙视他的随波逐流,毕竟,在我心里,他曾经是英雄。”
      我试探着说道:“也许,他真的是英雄。”
      她耻笑道:“我们在一起七年,我难道还不了解他?一个不求上进的小片警,开着一间不亏不赚的桌球室,这就是他的人生。”
      “你们在一起七年?”
      “是啊,其实你说我是头牌,骂我是绿茶biao,都没错。我的确是这样,我和他的关系,瞒着所有的人,你可以尽情的鄙视我这个人生赢家,只是我再也不是原来那个胆怯自卑的小女孩了。” 说完,故作轻松的耸耸肩膀,翩然离去。

      马上要到清明了,春雷滚滚,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整个晚上都是似睡非睡,生活被梦切割的七零八碎。窗外白花花的亮光将我从疲于奔命的睡梦中揪了出来,我拿出手机一看,不过九点多的光景,继续窝在床上,打算继续拥抱下周公。徐崀不合时宜的电话来了:“大花,钱没丢吧?”
      我一个激灵起身,到门口的鞋盒里扒拉了下,拎出黑色的塑料袋,数了数:“没丢。”
      “那你帮我把钱送到金海路的摩恩咖啡店,我在那里等你。”
      挂了电话,不出一分钟,徐崀的电话又来了:“把唐菲菲给你的身份者和签字的纸也带过来。”
      我朝天空翻了翻白眼:“三哥,有话不能一次性说完嘛,真啰嗦。”

      到了摩恩咖啡店的时候,已经快到11点了。咖啡店门脸并不大,隐匿在一棵硕大的法国梧桐树后面,这个点儿店里并没有什么客人,外面阴雨的天气,店里的色调也是黑棕色的,整个看起来昏昏暗暗,徐崀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那里,看到我来,起身招呼我,他对面坐的那个男子也起身,那个人整个脑袋都是圆圆的,五短身材,肉肉的,整个人就像一个粗粗的香肠。
      我坐了下来,徐崀打了个响指,叫了侍者,问我喝什么,我叫了一杯蓝山。徐崀接着向我介绍:“这是袁律师。”
      我心道,真够圆(袁)的,脸上却微笑着向他打招呼:“袁律师,您好。”
      袁律师谦卑的向我弯腰示意,奉承到:“三哥的身边真是卧虎藏龙啊,服务生都要这么靓丽。”
      我讥笑道:“袁律师,夸自己也不要夸的这么露骨嘛,你是虎还是龙啊?”
      “啊,”袁律师不愧是做律师的,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涨红了脸说:“我不过就是个跑腿帮忙的。”
      徐崀说:“袁律师,你也太谦虚了,”然后对着我说道:“大花,袁律师可是金沙有名的房产律师第一人啊。”
      袁律师面有得意,嘴里却说:“哪里哪里,圈子里人的抬爱。”
      我噢了一声:“失敬失敬。”
      徐崀正色道:“大花,东西都带来了么?”
      我嗯了一声,把钱和身份证还有几张签了名的A4纸都拿了出来。徐崀又掏出一张银行卡,对着袁律师说:“这里有15万的现金,是给你的跑腿费,房款300万在这张卡里,你帮忙在市中心买套房子,面积不要大,六十个平方左右就可以了,但是一定要快,现在已经四月初了,我要在5月1号前拿到房产证,这点事情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袁律师面有难色:“过户手续什么的倒没啥问题,关键是房源,不知道业主有什么要求呀。”
      徐崀面有不悦:“一个单身女子住的,在300万里面买最好的,这点能难倒你吗?”
      袁律师赶紧说:“三哥,跑腿费就算了,我这就赶紧去给你办。”
      徐崀盯着袁律师:“这钱你一定得拿着,要不然,以后我也没办法让你帮忙了。”
      我赶紧把钱推到他面前,袁律师犹豫了一下,先收拾了材料,银行卡,那袋钱像是烫手般,象征性的拉了一下,又迅速的放开了,抬头对徐崀说:“三哥,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告辞了。”
      徐崀说:“等等,还有件小事,桌球室变更所有人,你顺带帮忙弄下吧,大花,把你身份证给袁律师。”
      我一愣,徐崀用眼光示意我,我赶紧把身份证递给袁律师。
      徐崀突然问我:“大花,你会开车吧?”
      我点点头,徐崀又对袁律师说:“袁律师,你如果不好意思拿跑腿费,我在加点事情,帮卢大花弄个驾照,要真的。”
      等袁律师走远了,我转头看着徐崀:“你明明知道我这卢大花是冒牌的。”
      徐崀似笑非笑:“是我的东西在谁的名下有所谓吗,不是我的东西就算写在我名下还是别人的,生活总有办法给你,也有办法拿走。再说,你顺了人家的身份证,总要给人家点补偿吧。”
      我挪揄道:“如果这样是丢身份证的代价,多少人得求着我去顺啊。”
      徐崀看着窗外,眼神飘忽,似乎并没有听到我说话:“大花,我送你套衣服吧?”
      我吓的一缩:“干嘛?我不缺衣服。”
      徐崀低头:“这么急着拒绝?”
      我哼的一声:“肯定有事求我,我还是闪快点儿。”
      徐崀摇头:“太不厚道了,”说完,揽着我脖子:“你不是一直说,咱哥俩谁跟谁呀,是吧?这忙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我哭丧着脸:“要我干嘛?”
      徐崀起身,拖着我:“吃香喝辣的,保管是好事。”
      徐崀说的这事,对我来讲,绝对是好事,对于他,却未必。以他女伴的名义参加妍希的婚礼。我无法揣摩徐崀的心思,她的婚礼,热闹幸福是她的,却不是他的,他却非要亲眼见证目睹这一切,要么自虐,要么爱的太深,像父亲般,非得把女儿交给自己信得过的男人。这个问题后来我问过徐崀,徐崀的答案是,如果失恋就像生病做手术,有人选择麻醉,暂时的隔离疼痛,然后缠上白纱布,不知不觉的愈合,而他宁可不用麻醉,眼睁睁的看着现实划破肌肤,露出血淋淋的伤口,这样才知道自己病得有多重,真实的痛感才能提醒自己曾经如此的深爱过,过往的时光才算不是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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