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喜结连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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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喜结连理
康熙三十七年元月
距离赐婚已经隔了两年。宫中却一直没有来信。纨质已经是十六岁的姑娘了，也到了出嫁的年龄。小时候只是长的姣好可爱，如今也越发亭亭玉立了。“芙蓉如面柳如眉”，描绘的正是纨质这样的美人。
呆呆的坐在那里，梳妆打点好，朝镜中的自己妩媚一笑，不敢说倾国倾城，但也算是百媚生的。娥黛在一旁不免笑道：“格格真是越发长的貌美了，可惜已是名花有主，那些曾经看低咱们如今又对格格的佳容动了心思的，也是无法了。”纨质笑看了她一眼，作势要打她，道：“偏你嘴这样坏，老是动这样的心思，难不成心中有了中意的？”娥黛一听这话，忙肃了一下，沉沉的不爱吭气了，小声嘀咕着：“真是烦我了，格格倒是想把我赶紧嫁出去了。”纨质笑道：“叫你嘴那样坏，好了。以后倘若有了喜欢的，我好歹替你把控着。”主仆二人嬉笑之间，老太太身边的丫头跑了过来，道：“格格，老太太刚被惠妃传入宫中了，现下回来，要见格格呢。”纨质一听这话，赶紧起了身。扶着娥黛往老太太房中走去。
老太太正斜斜的倚在盛垫上。纨质先行个礼，道：“老太太万安。”遂静默不言。那赫舍里氏见她来了，心中一番忧郁不决，只叫她坐下。静默了半响，道：“惠主子刚刚来话，我当是什么，皇上决定三月初十让你和那八阿哥成亲。”纨质闻得此语，只觉得心下突突的，盼了这么久，终于到了这一天。转逝又悲伤起来。老太太继续道：“打发你来，也不为别的，告诉你一下自己的大事，只是，哎…”叹息声回荡在房中。
淡紫色的柔光射进房内，让整个个屋子朦胧起来。恍如梦境，那般不真切。许是阳光太好，许是人心温静。不过，极为应景。纨质向来喜爱紫红的颜色，十分陶醉其中。
“我虽然不是你嫡系亲属，可到底照顾了你这么久…真是不舍。”老太太低声说道，不免抽噎起来。服侍的丫头们赶快拿了娟子一阵好哄。纨质听了这话也很难受，想想生活了十几年的安亲王府，以后就是外家了…心中感慨万千。
劝慰了一会，老太太才重展笑颜：“看我也是老糊涂了，说话这么不知道避嫌。要嫁人，嫁给八阿哥，好事啊。”纨质却觉得苦涩不已，道：“老太太…您别这样说。”
老太太拉过纨质的手，轻拍了几下，道：“我从一嫁入亲王府，就是这里的大管家，也是老太太，位高权重。你以后去了紫禁城，也是如此。但，你也该明白，位越高，跌落下来的时候就越疼。”纨质点点头，道：“孙女都明白，一定会谨言慎行。”老太太道：“我知道你明白，你本就是一个聪明的女儿。我还有要嘱咐你的——对那位贝勒爷，你渴望他的爱吗？”
纨质听老太太说的这么直白，不觉脸红。但老太太肃然的神色有不好叫他忸怩，于是正了神色点点头。老太太继而道：“孩子，也许你现在不明白，但我的话你一定要牢牢记住。爱，不是一个永恒的东西，它早晚都会殆尽。你要抓住的，是你的男人对你的敬重。只有当他敬重你，你才能稳稳的坐住你的位子。如果只为了那份虚无缥缈的爱，王府里的妻妾之争，诸如此等，都会让你吃心，让你们之间产生裂痕。只有要他敬重，才能长长久久的安乐啊！”纨质心中打鼓，但，这也都是老太太的肺腑之言，关心不已，自己也不愿驳论，只道：“纨质现在虽不全懂，但记在心里了。”老太太这才颌首。
这一天，来得这样快，脚步匆匆如斯，让纨质还没有准备好迎接它。
傍晚，安亲王府一家都在门口送亲。一群群人，看的纨质眼花，却仍忍不住流出泪来。几位舅舅在远远的看着他，各位堂兄堂妹也不敢靠近，生怕因为伤感而让纨质也伤心。老太太颤颤悠悠的摸了摸她的头，道：“我的儿啊...你去吧。这是一条不归路，一定要自己小心谨慎啊。”
终于忍不住泪水，跪下磕了三个头，只道：“纨质无缘继续照顾外祖母，愿各位堂兄妹久伴外祖安乐。”兰心也跑过来，拉着她的手，道：“姐姐…外祖母还有我，你安心照顾好自己吧。”兰心平日调皮，如今也说出了这样的话，道教纨质没法再一味的流泪了。笃定心神，也是实在不敢、不忍回头，踏上那马车，随着飞尘滚滚离去。
紫禁城早派人出来看护，一路上张灯结彩，过往的老百姓纷纷探出头来观看。谁不知道，这是皇八子胤禩的亲事。人人都想目睹这样壮大的场面。
纨质的心也随着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紧张、欣喜、愁苦…一下都涌现了出来。
到了门口，早有位小太监笑盈盈的弓着身子迎了出来：“嫡主子吉祥。”纨质笑道：“你就是伺候八阿哥的吧。”那小太监点点头，道：“奴才叫李福。”纨质一笑，扶着娥黛的手走了进去。
胤禩正背着手，一身红装站在房中，笑看着纨质。纨质见到他，不觉脸红，徐徐施了一个福道：“八阿哥吉祥。”胤禩点点头，道：“起吧。以后就是夫妻了，何必如此多礼。”纨质的脸又红了。胤禩又接着说道：“好了。我先出去迎接众人吧。你去厅内坐着吧。”本来是该众人等待新娘子进来，但毕竟还有太子爷，尊卑有别。纨质颔首离开。
见了厅内的各位阿哥，胤禩也和太子爷一同进了厅中。流光溢彩，金碧辉煌的紫禁城，比安亲王府的美眷不知强了多少。
众人见太子爷来了，又都起身拜倒。太子爷胤礽一身明黄色装束，腰间悬挂着一块玉佩，人有些臃肿。纨质早就听闻，这位太子爷因为从小受到康熙的宠爱，并不擅于武功，因此相较其他阿哥，显得有些胖。纨质想到这里，有点想笑。
太子爷身边的太子妃瓜尔佳氏，长得倒也周正，只是并不算十分倾国倾城。太子爷笑让大家起身，这才一一坐定。
一阵排场寒暄，又是夫妻对拜…纨质觉得真是无聊至极。这样的场面自己幼时见过太多。多数的女子都是茫然无措的，只是一种形式罢了。即使是真心，又何必来这些有的没的礼节呢？
纨质看其他人也都面无表情，索然无味似的，于是拉了拉八阿哥的手臂，轻声道：“爷，点些戏文吧。”
胤禩颔首，笑道：“大家也不要太拘束，随意听一些曲子吧。”太子爷抬起头，道：“先点一首《牡丹亭》吧。”纨质略略一想，哎，又是这样的形式。好吧。
酒过三巡，伴着戏曲，场面才慢慢热闹起来。曲目一首接一首，胤禩叫来小厮，又要点曲。纨质笑道：“妾身也有一两首想听的呢。”胤禩微笑不语。
“你想听什么？”胤禩转过头冷不丁的一问。纨质愣了一瞬，道：“蟾宫曲吧。”胤禩笑着对小厮道：“听见了没，快去准备吧。”小厮答应着跑了下去。
台上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但众人大多都在喝酒划拳。胤禩和纨质正对着戏台。“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纨质轻轻吟道。这正是蟾宫曲的内容。
胤禩在桌下轻轻握住纨质的手，纨质正想挣脱，却发现胤禩的手十分有力，居然挣脱不开。胤禩轻轻在她耳边说道：“纨质…其实我想点的，也是这一首。”短短几个字，却弄得纨质面红耳赤，低头轻笑了一声，道：“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妾身在闺阁内，听闻爷征战沙场，心中正如此情。”
这一语，便够了。胤禩的眼中更是重重叠叠的情网。九阿哥胤禟不知什么时候注意到，早就在下面嗤嗤的笑了起来。胤禩回头瞥了他一眼，众人竟都在看着他们二人。而胤禩这拉着纨质的手，纨质也正无限娇羞，欲拒还迎似的。台下有不少京城的风流公子哥，早就开始起哄了。纨质更是羞得不行。胤禩轻声道：“你先回去吧。”纨质恨不得赶紧起身离开，身后更是一片片“诶哟”的起哄声，纨质虽然有些害羞，但也心中高兴。
纨质先回了房，望着窗上贴着的红色剪纸，只觉得一生的愿望都实现了。回眸看那床边闪着光的烛蜡，已经结了烛花，觉得颇不吉利，拿了剪子，细细剪了下去，那烛火又明亮起来。真心的希望自己与胤禩的感情如着烛火一般，永远明亮下去。坐下又觉得无趣——那酒宴怎么还不结束，胤禩怎么还不回来？想到这，脸火一般的烧起来了。
定定神，拿起桌上一本书，只想看看定下心，不料一翻便是那页——后主李煜的词。刚看了两句，又心神不宁，刚恢复的脸色又通红起来。这时只听门吱呀一声开了。胤禩带着酒意走了进来：“在看什么呢？”说着顺手拿起那词，朗声道：
“蓬莱院闭天台女，画堂昼寝人无语。抛枕翠云光，绣衣闻异香。潜来珠锁动，惊觉银屏梦。脸慢笑盈盈，想看无限情。”语闭，无声的笑了起来，笑意渗入眼中，也渗入纨质的心里。纨质只觉浑身都热乎乎的，心里也越发暖了起来，抢过那书，垂下眼眸。忽而又觉得自己失了态，抬头又见胤禩，他本就长得十分俊美，阴柔中透着一股不可逆转的力量——那笑意依旧。纨质只觉得浑身发烫，欣喜到不能自已。
垂着眼帘，轻轻摞下自己一段秀发，拿那小银剪子剪下。又挽过胤禩的发际，剪下一缕。她的发是柔软纤细的，他的发是挺直硬朗的。缠绕在一起，女子发的清香，悠悠绕在两缕之间。胤禩欣喜，俯下身亲吻了她的额头一下。纨质抬起眼眸，望着胤禩道：“结发为夫妻，相爱两不疑。”胤禩笑望着她，要沁出火一般。纨质几乎要从他哞中看到自己。胤禩握了她的手，只觉不忍用力，那纤细的玉指相互缠绕，将那发丝放到桌上。
纨质笑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耳语道：“干嘛这么急，我也跑不了。”胤禩只恍若未闻，拦腰抱起了纨质。底下的人早就见状关门退了出去，房内只剩情意绵绵的二人。
一室旖旎，只觉虽是三月天，却温暖无限。房外连理枝初生，缠绕在一起，这真是喜结连理吧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喜结连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