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入言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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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初入言欢喜欲狂
第二天早晨，早早，纨质便起了身。胤禩已经去上朝了，自己今日又要接受众人跪拜，还要和胤禩一同进宫拜见生母良主子和养母惠主子，自是不胜繁忙。
匆匆来到厅内，只见侧福晋田氏田瑶，格格张氏张蔓儿已然就坐。田瑶本也是员外郎田文镜之女，虽不比亲王，但也算官家子女了。且那田瑶为人颇是跋扈，见纨质入内，也只微微低头，倒是张蔓儿起身行大礼。
纨质对于这样的情景，早已在闺阁中设想过万遍，也不理会，自然就坐在主位上。张蔓儿与田瑶这才一一磕头行礼道：“妾身给嫡福晋请安，恭请嫡福晋万安。”说罢有逐一奉茶。纨质到底见过场面，保留着最适宜的笑容道：“二位请坐，以后你我既为姐妹，不必如此客气。”她们也都一一谢过，这才结束。
胤禩现在还没有分府，他们共住在朱色阁内，地小，都是房门挨着房门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纨质回了自己的房间，娥黛只在一边笑道：“主子倒也不恼那位侧福晋，真是为人妻了，大改性情啊。”纨质和她一向笑闹惯了，也混不在意，只道：“以后这样的日子多了，何必因为这点小事锱铢必较呢？倒显得我这位嫡福晋小家子气了。”
“你若小家子气，那真不知什么是大家闺秀了。”只听这陌生又熟悉的音律传来，不想胤禩已经下朝了。纨质匆匆行礼道：“贝勒爷吉祥。”胤禩却一摆手，道：“皇阿玛虽有了这意味，却未真的行礼封爵。先不这样叫吧，省的叫那喜言是非的人听去。”纨质听罢，只觉得面上过不去，又不好如何，只得幽怨道：“纨质到底不比您，爷莫要取笑了。爷说如何，我便如何了。”
胤禩听闻此语，只觉得有趣。纨质的声音本就婉转动听，再加上她面容白净，五官秀美，再不易近女色之人也会为之打动吧。纨质也只望着胤禩，胤禩的笑容，宛如清水空明。一直以来，自己想追随的，不也是这笑容么？
此刻的胤禩，就这样痴痴的望着自己，纨质也觉得颇不好意思，半娇羞的叫道：“八爷！”此一语，倒不像呵斥，只是小姑娘欲拒还迎一般。胤禩笑了起来，那声音让人全身酥麻。纨质不过刚刚出阁的姑娘家，怎么受得起这样的美男子，又有如此举动呢？
到底，没让纨质尴尬多久，胤禩停了笑声，拉过纨质坐在自己身边，悄声在她耳边道：“我额娘很想见见她的儿媳妇呢，我们等下过去吧。”纨质只觉得他的声音犹如玉石，有力，却有一股阴柔。羞的趴在他肩上轻轻答道：“嗯…”
胤禩不再逗她了，拉了她起身，便往外去。纨质也只知道跟着他向前走罢了。小太监李福和娥黛也匆匆跟在身后。不知走了多久，才到这——储秀宫。
纨质早已听闻，这位出身寒卑微的良主子，曾经荣宠无比，辛者库被提拔到御前再成主子。原本早在康熙二十年就要进嫔位，但孝庄文皇后不愿看康熙爷因为这个女子丧失自我，像先帝对孝献皇后一样，因此有了阻挠。康熙爷一向孝敬这位太皇太后，自然听从，才有了如今局面。
本以为会如何刁钻，见面后却实实在在是一位安静温婉的女子。三十多岁的年纪伴着安静宁和的态度，算不上多出挑的美人，却如月有不同常人的美好静谧。
难怪是胤禩的生母！纨质心中不免产生一丝骄傲，到底自己的夫君不是一般人，母家也自然不一般。随胤禩一同行礼请安，良贵人笑拉了纨质的手道：“纨质？”纨质微颌首。良贵人打发宫女碧落取来一只镯子，戴在纨质手上，道：“这镯子，我早已想好要给我孩儿的妻房，如今也算是归得原主了。”纨质忙拜谢。
坐下和良主子谈天，胤禩也是在一旁默默看着她们，脸上的幸福难以遮掩。良主子性子温和，与她谈天也实在舒坦。并没有太多的叮咛嘱咐，只有一句道：“你自出身大家，一切皆有分寸。我这辈子，怕只有这一位孩儿可以依靠…你莫要伤他负他。”纨质忙应是。
也没过多久，就有小太监来，道：“惠妃娘娘打发八爷和福晋过去。”二人皆看向良主子，她只道：“到底是你养母，本也应该先去拜见她的。”说着点点头。胤禩只觉得颇不好受，深深叫了句：“额娘…”纨质却一头雾水。良主子挥挥手，道：“没有旁的，你去吧，省得她再打发人来叫你。”胤禩还有想说，却也没办法了。二人躬身告退。
出了储秀宫的们，胤禩这才对纨质道：“惠妃一向与额娘是有些心结的…我也是听碧落她们说过，额娘从前就一直被惠娘娘暗中压制，如今更是…唉。所以我与她，虽然有养母子的关系，也不过尔尔。”纨质听闻，也没有多言。心里却想，论语孟子等一项提倡孝道，胤禩更是从小受到这些儒家文化的栽培，居然也难掩这种心思。可见这宫里，是怎样的扭曲啊。不过，含情欲说宫中事，鹦鹉前头不敢言。自己何必搅合这些呢。
到了延禧宫，只觉得此处华丽。见过惠妃，礼节的言辞自然不少。惠妃倒留了他们一顿午膳，又交谈片刻，二人这才离开。
回到朱色阁，那位田瑶已经迎了出来，丝毫不顾纨质还在一旁，只扯着胤禩的袖子，娇声娇气的叫道：“八爷。”胤禩轻拂下，道：“我还有折子要看，你先回去吧，等晚膳咱们大家一起。”说罢朝纨质一颌首。纨质点头示意，胤禩回了书房。胤禩一走，田瑶便怪道：“姐姐，虽说您是正室，但也缠了爷一天，好歹叫妹妹我也和爷呆一会吧。”
纨质自然不理会她，露出笑容，虽在笑，却不失冷漠和距离感，道：“妹妹这便是说笑了。祖宗规矩，难道妹妹不遵？”田瑶轻哼一声，道：“姐姐好生能说会道，竟也拿那祖宗规矩压我。也罢，好歹都是爱新觉罗的儿媳，妹妹便无话可说。”纨质心里暗笑她的直白愚昧，你自然无话可说的。但面上不露分毫，只道：“我要回去休息了，妹妹自便。”说罢也不顾这位气势汹汹的侧福晋，自回了屋。
晚上，一大家子坐在一起用膳。本就是家宴，没有太多礼节之类，胤禩倒十分看顾纨质，不停的给纨质夹菜。那田瑶自然气不过，一个劲的瞪纨质。纨质暗想，自己未入前，这位侧福晋可是大当家，自然没有遭受过这样的冷淡。心中也不愿理会，胤禩更为淡然。
终于用罢晚膳，胤禩看田瑶面色难看，便含了歉意对纨质道：“今儿晚上委屈你一下吧，我去陪陪她。”纨质闻得此语，也是点点头，各回了房。
刚回房，娥黛就按捺不住道：“主子，您何曾这般低声下气过？本来您就是正室，怎么还处处让着那位？她不过一个侍妾罢了，您才是真正的主子啊！”纨质悠悠叹了口气。窗外的明月已经挂起，愁冷间，不堪的思绪也难以淹没。纨质哀道：“我心中何尝不怨恨她…但既为正室，更不能像她一般，小气十足。哪有正房为了妻妾之争如此的？”娥黛听她这般悠悠的口气，也不敢再说什么，遂伺候了她歇息。
康熙三十八年春
却说纨质嫁给胤禩这些日子的生活，一直不好不赖。说不好，胤禩处处照料，又十分疼爱她。说好，到底紫禁城的生活，太无聊了些，又有田瑶、张蔓儿于她平分春色，小吃醋之类自然不少。
况且，即使已为人妇，纨质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哪里耐得住性子，从小又天天在马场跑大，更是日日寻摸着出去走一走，好歹不要闷在紫禁城。
这天，胤禩正在朱色阁书房内，和十阿哥商量着要去丰台行营遛马。纨质本也不知情，倒是胤禩带着十阿哥胤誐（e打不出来啊！只能用这个字！）来了她这边。
胤誐只在门口候着，胤禩便笑盈盈的走了进来，道：“纨质，可要和我们一起出去骑马吗？”纨质本来在读宋词来打发时间，忽然听道这么一问，眼里都放出了光似的，忙道：“好啊！”
忽一迟疑，见胤禩笑看着她，温润如玉。纨质软声道：“不过我…一个女子，这样是不是不合规矩的。”胤禩哈哈笑道：“咱们满人，哪讲那么多的规矩呢。”纨质早就高兴又期盼的不得了，听了这话，忙起身，在胤禩的脸上亲了一下。
胤禩本来心情也极好，怎料纨质又有这番举动，身子硬了下来，俯身想搂住她。纨质笑推他一把，道：“十弟还在呢。”胤禩这才肃神，缓声在她耳边道：“晚上咱们再算账。”纨质笑瞟他一眼，胤禩也满是笑意，拉着纨质出了房门。
他们三人便在马车上坐下，久久不动身。纨质不由问道：“是在等什么人吗？”胤禩一颌首，道：“等下九弟也要来。还有你没见过几次的十四弟。”纨质“哦”了一声，没有答茬。
倒是胤誐愤愤道：“八哥，每次咱们要出去，你都叫上九哥，上次你和九哥出去，都不带我！”胤禩便和他说笑起来，纨质也有自己的思绪，没有继续往下听。
不过一会儿，一个五官端正的男孩踏了上来。他的五官端正大气，透着棱角分明的帅气和阳光，乌黑深邃的眼眸，清澈分明。纨质一见，便知道这位英朗风姿的帅气少年是十四阿哥胤祯。不得不承认，这些阿哥中，胤祯是最刚阳帅气的，而胤禩则多柔和阴美，九阿哥胤禟和十三阿哥胤祥都是洒脱风流的。
纨质胡思乱想的时候，胤祯已经对她们翩翩行礼道：“八哥、十哥、八嫂。”胤禩挥手让他起身，他于是道：“八哥，九福晋身子不爽，九哥今天就不出来了。”胤禩轻点点头，道：“那我们走吧。”
九福晋，董鄂秋莲。九阿哥和她也很是恩爱。想想倒觉得羡慕，因为自己身子不爽，能换得夫君的陪伴。马车晃晃悠悠，颠簸不稳。纨质转头望了眼胤禩，不料又碰上胤禩的双眸。
胤祯坐在对面，这一幕恰映入眼帘，不觉打趣道：“八哥对八嫂真是相看两不厌啊！”纨质面上微一红，却听十阿哥喜冲冲道：“这不是李白的敬亭山？老师才叫我背下啊！”
一听这话，胤禩、纨质、胤祯都不觉笑了起来，胤誐却还一脸茫然道：“诶，你们笑什么啊！”没人理他，他就又推推十四阿哥，道：“十四弟！你们笑什么呀？我说错了吗”说着还挠挠头，这下大家也笑的更厉害了。
“当为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胤禩止了笑，吟道。胤禩的声音很好听，像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人，让人没法逃脱，深深沦陷。
纨质回道：“同声自相应，同心自相知。同声若鼓瑟，合韵似琴鸣。”一下，二人又深陷温柔乡。胤祯不由咋口道：“八嫂好才学！如此深情，到教我们看个明白。”纨质笑笑，没有言语。
胤祯又道：“依我看，身无彩凤双飞翼 心有灵犀一点通这一阙佳话倒符合你们了。”纨质笑道：“十四弟吟的这是宋子京的鹧鸪天？”胤祯也笑道：“或李义山的无题？”二人相视一笑，纨质不由得暗暗惊喜，自己想说的都被抢了出来，又是喜爱的诗人辞赋，真是高兴。
胤誐道：“你们这些读书多的，动不动就吟诗，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读书多似的。”纨质略尴尬了一下，胤禩道：“十弟，你也该好好读读书了，省得皇阿玛一天到晚说你。”胤誐听胤禩此语，气鼓鼓道：“嘿，我就不喜欢一身文绉绉的气。”胤禩和胤祯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不一会儿，十阿哥和十四阿哥又开始闹起来，到底是年少。胤禩见状也不阻拦，微笑着闭目养神。纨质也靠着蓬，闭着眼睛，幻想着等下骑马的场面，暗暗欢喜。
到了地方，八阿哥他们先下去，而后胤禩再扶着纨质下车。第一次到丰台大营，纨质正不知所措。胤禩对旁边管马的小厮说道：“牵一匹温顺的好马来。”纨质听闻，笑着看了眼胤禩，表示感谢。
十四阿哥和十阿哥都先行而去，在前面飞舞着，摇摆着。纨质蹬上那匹马，望了眼胤禩。胤禩早在马上坐定，微笑点头道：“去吧。”
纨质这会才觉得全放开了心，可以尽情的玩闹了。说不激动那是假的，只期盼在马上奔驰。一扬鞭子，往外飞一般的跑了出去。许久没有骑马，这久违而熟悉的感觉让她开心又疯狂。此刻只知道挥舞马鞭，喊着“驾”、“彻…”远远的看去，是一个红色身影，如火般跳跃奔腾，在阳光的金色下映衬，好不美丽。
胤禩虽也在驰骋，十阿哥笑道：“八哥，咱们三个赛马吧。”不等胤禩说话，十四阿哥就道：“好啊！我正想和八哥比比！”胤禩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动听，传遍疆野。纨质听道，也一回头，那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胤禩道：“那咱们就从这开始，谁先到尽头，就算谁赢！”
说罢，三人飞一样的奔腾而去。开始还能看的清晰，但跑的实在太快了，三人马术又都不赖，不过一会，就只能看见三个小点了。
纨质跑了一圈，只觉得神清气爽，回到他们之前到的门口，跳下马。旁边的李福马上弯着腰小跑过来，道：“嫡福晋吉祥。”纨质挥手叫他起身。李福这才道：“贝勒爷和两位阿哥去遛马了。”纨质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下文，方道：“那咱们先去营帐里等着吧。”
等啊等，看着群鸟飞过，看着太阳西去。可胤禩他们还没有回来。纨质本想按捺住内心的疑惑，可等了一会，还是不见踪影，道：“李福。你说贝勒爷他们去骑马？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李福也见主子半天没回来，急得很，不停的擦汗。纨质见状更加不悦，道：“这么不会办事？你们没有人去跟着？”李福苦着脸说道：“奴才也问贝勒爷要不要人跟着，贝勒爷却说有人跟着跑不开，就…”纨质听了，更生气，哐的放下茶杯。怒道：“谁给你这个奴才这么大的胆子！主子出去骑马你敢不派人跟着！贝勒爷他们要是找不到了，你有几个脑袋担着！”说罢怒气冲冲的出了门，跨上马。
那李福被骂的本来就狗血喷头一般，自己心里也是在为主子着急，眼泪都快掉出来了。见纨质跑出去，更急急跟在后面：“主子，去不得啊！”纨质哪里肯搭理他，心中只想着八爷。虽然是行营，到底，有许多野兽之类。万一…不敢再想，驾马而去。
李福急的更是不行，叫那些侍卫赶快跟过去，可纨质马术，怎么是他们这些一般男子能比。
没出去几里，心中带着揣揣不安，却见三个身影缓缓行来。霎那，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也安生许多。胤禩他们笑盈盈的过来了，纨质此刻却带了哭腔：“爷——”话还没说完，就不敢再说，生怕真的流出泪来。
胤禩渐渐走近，略带笑意道：“怎么，一会不见我，这么急的么？”说着轻轻抱起纨质。纨质身段轻盈，胤禩轻而易举的把她抱到了自己的马上。胤禩轻吻着她的耳垂道：“马跑的尽了兴，兜的远了一些，对不起。”纨质内心早已瘫软一片，又有惊恐后重生般的感觉，自然没有什么责怪了。
一行人回到马车上，十四阿哥和十阿哥都玩累了，闭着眼睛坐在那里，不言语。纨质因着回去的早，也休息了一会儿。倒是胤禩，不累的样子，看着纨质。纨质脸上一红，低下了头，只顾瞅自己的脚尖。
到了紫禁城，他们各自散去了。刚回到朱色阁，就见田瑶、张蔓儿等站在门口。许是出去的时间久了些吧。田瑶笑道：“爷和姐姐出去这么久，真是把我们忘了呢。”张蔓儿是个安静的性子，也不言语。胤禩漠然的微笑道：“忘不忘，且不说。可以先用晚膳么？”田瑶一听，忙叫人去准备。
胤禩转头道：“纨质，你回去先休息吧。”又俯下身轻声道：“不想让你再操劳伺候我了，晚上我再去找你。”说罢露出一丝顽劣的笑意。纨质也被他逗的咧开了嘴角，回到了自己房内。
晚上，胤禩自然信守诺言。不过脸色不大好。纨质忙起身问：“爷这是怎么？”胤禩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田氏——也太无聊了，除了争风吃醋竟其他一点好处都没了。”纨质听了这话，心底的一丝酸涩也渐淡，笑着骂道：“爷不就喜欢她那副矫情样子？”
八爷宓着笑眼，托起她的下巴，温柔道：“再矫情，也不如你。还是你这里，最能吸引我。”纨质又噗的笑了出来。
月色照在红纱上，春色无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初入言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