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滋味》半夏有毒

7、第七章 我丝毫不感

　　我丝毫不感到惊讶，她会找上我原本就是有备而来的。
　　“只是为了，故人之约。”我淡淡一笑，起身道，“你开始收拾东西吧。”
　　趁着今天有兴致，我转到了荆熙云所在的槿国公馆。
　　为避免麻烦我干脆翻墙而入，毫不费劲地躲过所有的明哨暗哨，一路向着最大的厢房走去。
　　灯还没灭，内厅屏风处隐隐传来阵阵水声。看来我来得并不是时候。
　　不过我只是略略弄出了些声响，房内立刻透出一股杀气。这个人，还真是时刻都不放松啊。
　　一眨眼，荆熙云只随意披了件外衣，混身还透着湿气，却已无声无息地一剑飞刺向我这个方向。
　　我轻笑着躲开他的剑气，两指轻轻弹开他的宝剑，发出清脆的一声铮响。
　　我满脸都是笑意，转身看着他衣衫不整的模样，道：“荆熙云，这是你的待客之道？”
　　他自我的笑声就已认出了我，收起了杀气，道：“凌若枫，你这可是做客之道？”
　　我不理他，径自进了屋子，坐下后自己还顺手倒了一杯茶。
　　他也不在意我无礼的举动，居然回到屏风后继续洗澡。
　　想着现在的情形，我忽然觉得好笑。
　　这样的情形，对我来说是否似曾相识呢？
　　一瞬间，竟然让我又想起了与玉海一起居住的日子。
　　那是我在那个世界对人最没有防备的一段日子了吧？
　　如果当时他不是存着那样的想法的话，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对着幽暗闪动的烛火，我放任思绪飞到了从前。再一抬头时，居然看见荆熙云已经站在了我面前。
　　我是否太过大意了？刚才居然没有察觉到这屋里的动静。
　　荆熙云一头长发湿湿地披下，只随意套了件外衫，这样的他少了几分气势，竟还添了几分性感。
　　“你刚才，在想什么？居然连我站在你面前都没有注意到。”他轻描淡写地问出这个问题。
　　我也只是笑了笑道：“一个故人。”
　　他忽然笑得邪魅：“忘记了从前的人，居然还记得故人。”
　　我摇摇头，道：“既然你早怀疑我不是他了，又何必一再刺探？”
　　他的表情忽然变了，轻松地笑道：“来找我不会是为了来这里缅怀故人的吧？”
　　我笑着点点头，道：“也算得上是一个故人了。秦无双，我要带走。”
　　他轻松地抬手倒了杯水，道：“那你应该找重阳楼的人说。”
　　“重阳楼的人能在这槿都中立足，自然靠山也不小。我就想直接找那个做主的人。”
　　“那又为什么是我？”他一直保持着笑容。
　　“消息来源你不用过问，反正我也不会告诉别人。”国与国之间互相安插间谍是常有的事，我也不觉得奇怪。
　　他倒仿佛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道：“你不会忘了你自己是槿国的五皇子吧？”
　　我摇摇头，道：“放秦无双跟我走，我可以帮你完成你一直以来的心愿。”
　　“哦？怎么？看上了她了？”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轻佻奇怪。
　　“是啊，如此聪慧美丽的人，谁不喜欢？”我看不上眼的人又怎么会想帮她？何况是曾经如此不讨我喜欢的同类。但现在回想，那段时间却好象已经离我有了几百万光年的距离。
　　现在的我，已不愿也没必要再隐藏真实的自己了。
　　玉海，这一次，我真是来对了地方了。
　　荆熙云却捏紧了手中的杯子，瞪了我一眼，道：“这样，我得考虑放不放人了。”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他：“明天你来别宫找我，我带你做笔生意。傍晚前我会让萧杨去接人。”
　　他像是明白了过来，继续瞪我道：“你对萧杨，倒是不错。”
　　我站起身拍拍他的肩，道：“明天你就会知道，我对你也是不错的。”
　　说完，大咧咧地翻窗离开了。

　　一大早，起来，洗漱完毕后照例是萧杨陪我用餐的。
　　“等会去二哥那看看，他起来了没。”
　　“是。”
　　“还有，今天别走远了，下午有事找你。”
　　他了解地点点头，道：“是。”
　　忽然，我想起了那群杀手的事：“上次的那个村子，你后来去过几次？”
　　“只两三次，办完公子让我办的事就走了。”他顿了顿，看了看我的脸色，又接着道，“只是这样，是不是太危险了？毕竟他们曾经都是……”
　　我却摇头一笑：“越是这样的人越没有危险。他们服从的只是强者。况且，你去的时候他们又是什么表现？”
　　萧杨低头道：“听命行事。”
　　“恩。”我唇边挂着浅浅的笑容。
　　这批人，迟殊离送得很好。有我的催眠术和训练法，他们会是群优秀且忠心的下属。
　　人，毕竟要比机器温暖些。
　　迟殊应传话说有事可以马上去找他，我让萧杨留下自己慢悠悠转了过去。
　　一进门，他已经沏了壶好茶，举杯对我笑道：“难得五弟想到来找我。”
　　“叫了你一声二哥，你的事自然会多放在心上些。”我也不待他邀我坐下，已是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旁边。
　　“比起前段时间看见我就给我脸色看的样子，五弟现在还真有了些弟弟的样子了。”他也笑了笑，又亲手端过一杯茶来。
　　我接过后，只沾了沾唇，开门见山地问他：“我若能让槿国在未来二十年内不与薇国交战，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他一听，脸色一整，道：“凌若枫，不是我不信你，只是这样的话，连我也不敢说。”
　　我也不在意，他不清楚我的实力只是因为我不肯透露。不过，若是荆熙云的话，他应该会合作的。
　　“外面的那位，有诚意合作的话，就赶快进来吧。”我的声音不大不小，却稳稳地送了出去。
　　果然传来荆熙云哈哈大笑的声音道：“我已经够小心了，你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我没有理他，看着迟殊应道：“这个人，不用我介绍，你也应该认识了吧？”
　　“薇国二皇子荆熙云，我自然是认识。”迟殊应了然地目光看了看我们，“二皇子来此，有何指教？”
　　“二哥，你也不用叫得如此别扭了。大家一样叫名字，否则都是二皇子，听着也难受。”我看着荆熙云和迟殊应都仔细地互相打量着对方，心里就知道，这件事已经成了一半了。
　　“二哥，荆熙云，我做事向来直接，今天我也一样有话直说了。”看着他们听见我的话后全将目光转向了我，我才继续道，“二哥，你用槿国的力量与荆熙云合作，助他取得王位后，他要向你保证二十年内不与槿国开战。”
　　两人都微微皱着眉头，我却不理会他们，道：“荆熙云，太子不是说废就废，说立就立的，若真如此简单，你也不会等到了今天。况且你手中没有兵权，再多的谋略，也是枉然。”
　　转头看向迟殊应：“二哥，若槿国经受得起战争，迟亦也不会小小年纪背井离乡到薇国做了人质。二十年时间，说长不够长，说短却也绝对不短。你有什么理想抱负，这二十年里定是够你施展了的。”
　　我再看看他们皱得又紧了些的眉头，道：“当然，这事回报高，风险自然也大。若这关系被人发现，荆熙云你就是个通敌判国的死罪，而槿国也免不了承受薇国皇帝的怒气。但是，我若提议，没有十成把握赢，至少也有了八成。”
　　说完这些话，我也不急着再说下去，倒是悠悠地拿起了桌上的茶慢慢品位起来。
　　“这事关系重大，你再说仔细些。”迟殊应最先出声。
　　我摇摇头，道：“细节问题，我并不插手，这是你们要商量的事情了。只是，万一真到了最后关头，我也仍有手段让薇国的皇帝亲口封出这个太子来。”
　　“你凭什么这样说？”这句话是迟殊应问的，但我相信荆熙云也有这个疑问。
　　我笑了，笑得自负：“二哥，你没见过我出手，自然不相信。荆熙云，你觉得，我的身手如何？”
　　“不在我之下，只是这事并非武力高强就能解决的。”荆熙云眼中虽仍有疑问，但更多的，却是好奇。
　　我的目光轻轻扫过他们的脸上，轻松地道：“今天既然来了，也不怕送你们一个秘密。迟殊离之死，二哥你猜得没错，确实是我出的手。过程很简单，我只对他说了一句话而已，二位这么聪明，应该不会猜不到我说的是哪句话吧？”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动容道：“摄魂法？”
　　我也没多解释，据我所知，摄魂法只是众多催眠术里的一种。不过，既然他们要这样认为，我也不用否认了。
　　我就只需要笑着看着他们，等待他们告诉我答案。
　　终于，荆熙云首先笑了，笑得豪迈，笑得得意：“好，这条件我并不吃亏，我答应你。”
　　“我也可以答应，只是，我想知道，你从里面得到了什么好处？”迟殊应也温文尔雅地笑着看着我。
　　我举起那杯茶，看着中的水道：“荆熙云那里我要了个人来，二哥这里，我只希望你好好安葬了迟亦，也不枉他独自在薇国待了这些年。”
　　那两人面色均是一暗，我也不以为意。
　　拉了迟殊应的袖子，道：“二哥，只是个形式罢了，隔些时候，我自然会来看你的。只是这皇宫大院的，我待不习惯。”
　　迟殊应叹了口气，拍拍我的手，淡淡地道：“也好，也算了断了我一桩心事。”
　　若是在从前，我是不会这样轻易让人近身的。
　　只是在这里，在这另一个时空中，我希望能找到玉海一直追寻的东西。
　　所以，我要真真切切地做一个普通人，好好地活一回。
　　再看了看荆熙云，我笑道：“你们慢慢谈吧，我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