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行云只一心 ...
-
雁三两背着丁耘向着城主府中央走去。
据雁一声所说,雁三两的一心剑藏在城主府中央的宝珞阁中。宝珞阁正坐落在中心的落天湖中间。
和情纵使不上来追赶,也必定会将他们入城主府的事情告诉城主。
而城主已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不过三百来岁,这样的修为于她这个年纪,在整个中原范围内都少有人与她比肩的。
雁三两每次进城主府中述职的时候,城主从不愿正式见他们这样的下属。
每次都是让人搬上一张屏风,躺在屏风后面的榻上,隔着屏风与他们说话。雁三两曾好奇地抬眼望城主,城主恰好感觉到了,放出一股极其强大的威压碾向雁三两。好在雁三两根骨强壮,这才未被伤到。
雁三两正面对上城主,带着丁耘,活着拿回一心剑的几率极小。
两人潜行到落天湖边上的一处树荫里,这树荫正对着的是城主府上的一座奇特的断桥。这桥中心三阶是由琉璃铸成的,人踩在上头,犹如悬浮在空中。断桥边上燃着蓝色的琉璃灯,琉璃灯悬挂在断桥边,犹如蓝色萤火般在水面上浮动。
雁三两来城主府中,曾听仆人无意讲过,城主无论手中有多少繁忙的事务,每月月圆之日都会在桥边呆上许久。今夜是月圆之日,城主为人偏执,放不下这事,必然会在断桥处等宝珞阁中有了动静,再去缉拿雁三两。
雁三两将丁耘安置大树后头,从怀中掏出一只匣子,匣子里装的是万象树的断枝,打开匣盖,一股清澈的苦香从匣子中溢出,萦绕在丁耘的鼻息。
雁三两拿出这里头断枝塞进丁耘的手心里,将匣子放回怀中。
“记住,现在你是被人送来这里的,这是你的本体。”雁三两指着万象树树枝说到,“你便说你不记得父母是谁,只记得有一个叔叔,叫做万无一,他就是将你送来的人。尽可能拖住城主,我找到一心剑后一定会来接你。”
丁耘攥紧树枝,显然明白了雁三两意图。
雁三两想要用城主对万无一的爱意拖延时间,偷出一心剑。这法子无疑很凶险,城主的爱意当真会迷惑的神智,让城主联想不到自己与雁三两有关吗?。
但现今她还是选择利落地应下。
雁三两会来接她说话算话这一点,她是服气的。
“好。”她落下一字。
雁三两望了她一眼,眸子中她的身影一闪而逝,当下彻底转过身去,踏过桥面,奔赴宝珞阁中。
丁耘在树荫下忐忑不安地等着。
这时候,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左边的岔口行来,是一个女人。那女人手上握着一柄厚重的红漆黑底稠面伞,大道两边的树上落叶纷纷落下,落叶从伞面上无所依托,轻轻地滑出伞面,继续下落。
那身影全神贯注地走着,全然不关注外头的一花一草,行得步伐坚定端正,仿佛漫步在天边的端庄少女。
丁耘眼见她要走过断桥,出声唤到:“那边的那位姐姐,能否帮帮我。”
那身影听到丁耘的声音,转过身去看丁耘。稠面伞遮住了她的面庞,她正面的身姿仍旧挺拔纤长。
“你是谁?”那女人问到,放出一丝细弱的威压绕住丁耘,“怎么会在我府上?”
“我有一个叔叔,唤作万无一,他将我放在这里,说这会有一个大姐姐路过,将我接走。”丁耘面临着那威压,险些喘不过气来,脸上堆起笑容。
“哦,你说你的叔叔是万无一。”那女子向着丁耘走了几步,不过片刻到了丁耘的眼前。但她并未撤去伞,隔着黑伞望着丁耘,继续说到,“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您,您就是那位会将我接走的姐姐吗?”丁耘试探道,“您就是我叔叔的情人?”
那女子听到丁耘所说,掩着唇笑了一声:“你这小姑娘聪明,竟然猜对了,我是她的未婚妻,不过——你从头到尾忘记了一件事情,万无一……”女子的声音轻若浮云,“已经死了。”
丁耘听着她唇齿相扣,xiong口便刺入了一柄伞骨。
“万无一已经死了,况且他自小无父无母,何来的侄女。今夜我下属传讯与我,府中闯入了雁三两。你莫不是帮着雁三两来拖住我,知道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便来糊弄我,一个炼气二层,纵使是为了生计胆子也够大的。”那女子说到,如珠玉落地,条理清晰,“不过——”她嗅了一嗅空气中的清苦香气,不再说话。
当真失算。
那城主竟真的认定万无一已经死了。
丁耘皱紧眉头,感受着脏器的痉挛,佯装做手一抖便将万象树的树枝抖落在地上。树枝滚到了城主的脚边,碰着城主的精致的绣鞋。
城主定住了身子。
“这树枝你是从何得来的。”城主顿了很久才道。
丁耘实在没有力气说话、
那城主骤然发出一道灵光,封住丁耘心脏中继续流出的鲜血和灵气,使丁耘得以维持生命。
“这是我的,我叔叔也有难道您不知道。“丁耘喘息着说,瞥了一眼城主身后。
这时,宝珞阁那头流光闪烁,里头的阵法已经开始运转起来,并未发出任何声音。
丁耘咬紧牙关,从模糊的意识中挣扎出一点。
“你撒谎!万无一已经死了,若他没死,他为何要骗我他死了。“城主坚持道,“肯定是你们为了偷一心剑,想要迷惑我我。”她要转过身子。
丁耘叫住她:“什么是一心剑我也不知道。我叔叔说,你最了解他,”她竭力清醒起来,咬破了自己的唇瓣,“或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必须要死呢。”
“有什么难言之隐比我们成亲更重要。”城主捏紧伞柄,身子陡然一松,伞便从她手边打落下来,露出了她清秀的面目。
这张面孔在俗世算得上好看漂亮,但与万无一相比,却是萤火之光。
凤行云自小便被祖母送到东亭山修行。
那万无一便是东亭山上的大师兄,容貌绝世,引动万千少女的春心。她向来在家中唯我独尊,在东亭山中也沦落做万无一的不知名的小师妹。她心中万分不甘,拼命修炼,期待着能有一日比肩万无一,与他携手共看人世。
终有一日,她真的成了万无一亲密的师妹,
终有一日,万无一说,师妹,可愿与我共结连理。
万无一,万无一,是她绝世的梦想,是她唇齿相接,梦里梦外,唯一纠缠不休的欲念。世家贵女,一城之主又如何。
没有万无一,她凤行云不过是一文不值。
然而一切都在万无一死后成了幻梦。
在丁耘模糊的意识里,只有城主那张偏执的面庞是清晰的。
丁耘不由有些疑惑,万无一真有那么好吗?好歹雁三两也比万无一要好。就钱老板那样市侩的人,实在想不通与城主姑娘这样气质清雅的人相配在哪里。
“救救我,”丁耘说到,用微薄灵气维持着自己的心脉,“我叔叔说您是一个面慈心善的好姑娘。”
“我不是,”凤行云反驳道,一手卷起丁耘,将丁耘心上的伞撑拔去,用灵力为丁耘疗愈,“既然你万无一的侄女,我有一事问你,万无一将你放下后去了哪里,他若遇上麻烦,我愿助他一臂之力,只希望他能出来与我见上一面,只要一面,他与我成亲后,大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说着凤行云又执起伞来,遮住了自己的容貌。
丁耘感到了城主那浓烈的偏执,身体中随着城主输入灵力,渐渐喘匀了一口气。心中只觉得凤行云心思尚有善意,不过对那万无一心存执念,过于执拗。
从万无一杀雁三两唯恐雁三两泄露自己的行踪给城主来看,万无一顶多对凤行云只是师兄妹之情。
凤行云苍白着脸颊,视线定定地钉在丁耘口舌之间,只等丁耘给她一个圆满的应答。
万无一会来见她,会来履行婚诺。
而身后,靠近她余光的地方,雁三两正在爬上宝珞阁。
“您何必如此,我家叔叔不愿见您,不过是不愿伤您罢了。”丁耘试着说到,“他容貌已毁,恐怕是……”
“你不要乱说,万无一的容貌怎会毁去。”凤行云攥紧伞柄,与丁耘争执道。
丁耘唯恐惹恼她,瞥了一眼宝珞阁的方向,只见雁三两越爬越高,继续拖延:“我不过是随口乱言,我叔叔说了,他有要事在身,办完事情,就回来找您。”
“当真。”凤行云嗤笑一声,“你东一句西一句,恐怕没有一句是真的。万无一有什么要事十年了都不能解决。”
“他总有办不成的事情。”丁耘说到,瞥了眼宝珞阁。只见宝珞阁中一座窗户后窜出一条火苗,一条身影从火苗中跃出,悬在空中向丁耘疾驰而来。
丁耘脸上显露出欣喜的神色。
“你在高兴什么?”那凤行云厉声问到。
丁耘正了正神色,心中罕见地萌发出怜惜之意:“他自然有要事不能解决,不过,您若实在想要见他一眼,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让您见到他。”
“什么法子?”
丁耘一字一顿地说着:“斗兽场深渊地底,万象树下,您若能抵达此处,便能见他一面。”
话音方落,一阵灵风掀翻了城主的伞,掠过丁耘,将丁耘捞到剑上。
“是雁三两。”那凤行云扬起眉头,放出一串符箓向雁三两的一心剑追去,“原来当真是个迷魂阵,你们好大大的胆子,竟借万无一来骗我。”凤行云招来自己的本命法宝绝情刀,追向雁三两。
绝情刀速度够快,立刻就追向雁三两的身后。
两方人在高空之上追击得很紧。
丁耘伏在雁三两背上,只见凤行云临近她的背后,伸出一只手抓向她的后背。
丁耘从手中旋出扇骨,绞向凤行云。
凤行云一时轻敌,用自个个手去挡扇骨,竟然被扇骨割伤了手指。
“好啊,你个小丫头片子。”凤行云察看手指上的血珠子,放出三股灵气冲入丁耘的身体。
灵气冲入丁耘的身体便肆意乱撞,丁耘痛苦得绷起身子,但这样的折磨没有维持多久,丁耘身侧的莲枝纹匣子便放出金光,贪婪地将灵气吸收,不过片刻丁耘便神色如常。
凤行云加紧了追击速度,飞出一股灵刃击向雁三两。
雁三两生受了一刀,嘴角流出鲜血,俯瞰着脚下的清远城,俯身一遁,遁入了斗兽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