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竭力逃生天 ...
-
钱老板便是斗兽场主人,亦是这百里万象树在世间的幻影。他听闻雁三两带丁耘入了深渊里头去,恐怕雁三两和丁耘会发现被他囚禁着的连鹏帆,以及他藏于深渊之处的本体。这才独自下来查看。
不曾想,丁耘所作所为叫他得了个大惊喜。
除了玄女玉,八绝扇、紫金莲、无欲镜的一部分丁耘都有了,丁耘不仅仅是玄女分身,甚至是拥有相当完整的玄女魂魄的分身。
原来他苦苦追寻几百年的玄女就在他的眼前。
“钱老板是你?”丁耘望着那男人的身影,试探着问到。
钱老板打量着丁耘,并不答话,笑了一笑,身下长出一根枝杈,犹如蟒蛇击杀猎物般,身子一顿便窜向丁耘,将丁耘的身子紧紧盘住。
他见丁耘挣扎不得,满意地转身向身后的雁三两,。
雁三两一见那男子的容貌,便认出了此人的身份,将丁耘的匣子放入袖里乾坤。
在入袖里乾坤时,匣子一瞬闪离,消失在了袖里乾坤中。
他挑了挑眉头,嘴角勾动一抹痞笑,两只眸子黑亮黑亮,无惧地望向钱老板。
“钱老板,这城主府中有一轴画卷,画卷上头画着一个容貌出尘的男子,据说是城主的师兄,城主心慕他久矣,与他互许婚诺,师兄却在五年前死了,留下遗愿,将与城主共同建造的密道,让给了一个钱姓男人。”
“你又是凭什么笃定我就是那个钱姓男人。”
“凭。”雁三两敛下目光,从地上捡起一根万象树的树枝轻嗅,”就凭这股气味。我第一次见你便嗅到了那气味,与年少见过你时一模一样,万象阁阁主,万无一。“
丁耘大吃一惊,她没想到钱老板的身份直转急上,从茶馆老板一下变作了城主师兄,又变作了万象阁阁主。
而这钱老板又称她做玄女分身。
她今生充其量算是农家女,与玄女又有什么关系。丁耘一一回忆起玄女传说上的故事情节。
将玄女身上的神器与她身上的法宝全都接上了联系,这叫她生出些许惶恐。这惶恐犹如填向坑中的沙土,而她是沙土中的人,连呼救都无声无息。
若她真是玄女。
丁耘想到了起初那胁迫她寻找玄女玉的修士,强硬地压下心中升起的无力感。
决不能就这样受人所制。
她望向身前的万无一,试着弹出碎镜。碎镜和莲枝纹匣子齐齐回到了丁耘手上。丁耘放下了些许担心,竭力运起灵气,向身上捆缚着的万象树枝杈割动。
见她不安分,万象阁阁主乜了她一眼,又放出藤蔓将丁耘的手缠得死紧。
“你见过我,在哪里?”万无一目光一转,漫不经心地打量着雁三两,“我向来难得以万象阁阁主入世,你又何时曾见过我?”
“我少年时听闻万象阁中一株千年奇树,可以延年益寿,便想能否买得上一株,让我娘长久活下去。我偷偷闯入万象阁在仙都的铺面,想要看看那千年奇树长什么样,却见到铺面的庭院里没有那么树,只站着一个人,那人的身上散发出了一股奇特的苦香。”
“看来你正巧见我在吸收日月灵气。”万象阁阁主面上笑道,心中早已惊疑不定。
雁三两所说没错,他幻化做人时,身上所带的苦香会浓郁上百倍,他不得已在外须得遮掩,营造出钱老板那样的形象。
没想到雁三两的狗鼻子这样灵。
而且他向来警觉,方圆十里内的风吹草动他都能一一知悉。但雁三两那时就在他身侧,能嗅到他天生无法掩饰的清苦味,他竟觉察不出雁三两,恐怕这孩子大有来头。
“但这又算什么。你今日总归是要死了的。”他眯起眸眼,金丹期的威压彻底放出,冲向雁三两。
想当初,他竟一时鬼迷心窍,对清远城城主许下婚诺,但万象树与人结成婚契,便得一生一世死守此地,他清醒后不得已死遁,雁三两想必猜到他为婚诺死遁,定会去告诉城主师妹。
他现今寻到了这一界的玄女,是时候带人回去复命了,更不能被这诺言所羁绊。
想到此处,他肃然了神色,将雁三两当做旗鼓相当的死敌,放出了所有灵力,一击刺向雁三两。
雁三两吃力地闪躲开,向着丁耘跑去。只见地上数十只万象树枝杈,掀土而起,结网追向雁三两。雁三两躲入丁耘身侧,丢出数十张符箓将追击而来的枝杈截断,霎时间深渊底部迷雾蓬生。
雁三两将灵力输入丁耘经脉中,丁耘爆发出一股灵力,在万无一收紧枝杈之前,将枝杈割断。
丁耘拿出莲枝纹匣子,紧接着追来的万象树枝杈与莲枝纹匣子打了个照面面,便蜷缩在原地不敢前进半步。
迷雾散尽。
万无一冷哼一声,绷着牙根,颧骨上显出了棱角,那绝色面目微微变形,沾染了杀气,便再无飘逸除尘了;随着他周身灵力暴涨,那本体竟克服了臣服的欲望,向莲枝纹匣子击去一鞭。
匣子光芒渐渐羸弱,丁耘为护着那匣子,向边上翻滚。雁三两紧随她身后,背起她向着深渊外头跑去。
万无一乘着枝杈,追赶在雁三两身后。
雁三两再快也快不过万无一这个金丹期的修士。
不过片刻,他们就被追上了。雁三两身后挨了万无一一鞭,踉跄着跪倒在地,丁耘从他身上翻下来,只见万无一那数百根枝杈,犹如泼天的海浪,向着他们覆没而下。
不行。
她的心砰砰跳动起来,运起周身的灵气。
然而此时,丹田中的灵气并未泳向经脉,那灵力就如同被一只黑洞吸走了,齐齐涌入了一个未知的地方。
她望着那近在眼前的枝杈,来不及闪躲,耳边只剩下尘土飞扬的声音。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莲枝纹匣子耗尽从她身上吸取加上之前累积的灵力,绽放出猛烈的金光。在那耀目的金光中,碎镜升起在半空,倒影着倾覆而下的枝杈,灵光一闪,丁耘与雁三两便消失在了原地。
枝杈随之落在地上。
万无一知觉到枝杈底下没有任何活物,心中暗恨,拿出春宫传令给万象阁门下所有产业:近日若有见到丁耘和雁三两二人,将其缉拿,速速回报。
丁耘昏睡了许久。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仿佛身体中的所有力量都在那一瞬之间溃散了。她被摄入了一个梦里,犹如一片孤叶,漂浮在一片狭小的池塘里。
那个梦模糊不清,只有一张与她极其相似的面孔是清晰的,那面孔在眼前不断地晃荡,时而欢笑,时而哭泣。她麻木地知觉着,只知道自己是这女人的一部分。
一部分……
自己是一个女人的一部分……
丁耘打心底不认同这事,她不是任何人的一部分,她只是丁耘。
当她生出这样的意识,她获得一股强烈的生存欲。那生存欲催促着她,叫她快些醒来。
她猛地坐起身子,只见眼前一片漆黑,她抚了抚额头,感到背上一阵湿凉,彻底放下高高拱起的肩膀,任由黑暗抚摸着她的眼睛,她顾自低低地喘息。
环境中咕噜咕噜的水声渐渐钻入了她的耳朵。她感到自己所在的地方有些摇晃,寻了个气窗看去,只见一轮明月垂着水面上,散着清辉,那清辉照到气窗上,隐约照出气窗下的一片伶仃的地面。
她现今在一条船上,船正停泊在岸边,碰撞着岸面。
丁耘想到自己身上的灵器,拿出莲枝纹匣子,只见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镜片上自晶石场离开后的小蓝点不见了,扇骨上铁锈越发重了,摸一摸便剥落数片,莲枝纹匣子光泽明亮的金漆彻底没了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腐烂了木匣子。
这时候,船舱外传来了脚步声,雁三两掀起帘子走了进来。
丁耘戒备起来,霎时间松开了紧绷的神经,反身瘫回了床上。月光映在她面颊上,映出了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与她眼底下的青黑。
雁三两瞧着,坐到边上,递给丁耘一杯水,自己拿出一个饼来吃:“你昏迷了十天了,现今万象阁处处都在搜查我们,我瞧着若再被捉到一次,我们便再没有机会逃脱了。”
丁耘的灵力根本不足以支撑那些灵器,如今耗空了,才将他们救出到清远城边上一片旷野。
他费劲心机带着丁耘在两座城之间的小镇落下脚。
可到处都是万象阁的产业,这几日他们东躲西藏,也险些被捉到。
“那你有什么办法?”丁耘呢喃着,努力回忆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
雁三两撕咬了一口饼:“我要去城主府取回我的一心剑。”用力咀嚼了起来,眼睛一动不动地闭着,轮廓坚韧有力“这样我们才有可能走掉,然后找一个小秘境修炼,待我金丹期之后,方能除去万无一那厮。”
“你当真以为你能顺利进入城主府。”丁耘倒吸了一口气,“而且别忘了那雁十川还在捉我们。”
现在的情形犹如一团乱麻,所有的事情多搅缠在一块,而他们则是火牢中的老鼠,上哪里都不过一个死字。
雁三两继续咀嚼着那饼。
丁耘感到疲乏又入巨石般压在她的腰间,她闭上双眼,此时却睡不着。
“你有什么办法?”她尝试着燃起希望问到,”若雁一声肯帮我们,也再好不过了。“
“雁一声也被抓了,他出斗兽场的时候很不凑巧,我们这边事发,他便被当门拦住,由斗兽场的筑基修士制服,送入城中给雁十川。赔付了银两,向主家请命,勒令他在阵法中闭门思过三年。”
雁三两沉下眸眼。
他与雁一声自小到大,两人之间有一秘法互传消息,极为灵通。这几日若不是雁一声告诉他雁十川的动向,恐怕他早已陷入了万无一和雁十川的双重夹击中,挣扎不得了。
“三年。”丁耘叹着,连再说一句话的气都没有了,“不如让我从了那万无一,一了百了,也好过如此。”
雁三两听到她那丧气话,嗤笑一声:“那深渊底下是一座玄女墓,想来连鹏帆发现了此事,才被万无一囚禁致死。那玄女墓后头有一汪灵泉,边上一座石碑上书濯生入死四字,你那几件宝贝一遇上着灵泉便躁动起来,想来遇上了绝佳的机缘。”
“这机缘足以让你从炼气二层升入高阶修士,你若不想得到,尽管放弃好了,这辈子……”雁三两的嗓音沙哑,带着股蛊惑的力量;说到最后也不明说后果,只摇了摇头,让丁耘兀自想象。
这是条绝佳的捷径,让丁耘怎么不动心。
丁耘听见雁三两这话,眼中立刻闪闪发亮。
“好,我陪你去城主府拿剑,你功成之后,定当帮我得到那灵泉。”
雁三两本想嗤笑一声,生生压住了,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只待取回一心剑后,好好磨炼丁耘。
望着丁耘的笑容,雁三两想起那分裂的身影,望着容貌相似的丁耘,竭力制止着那股莫名其妙的爱意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