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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深渊藏密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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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耘也被这动静所惊,回身看去,只见她的身后躺着一根一臂长的幽蓝枝杈。
枝杈尾部被灵气切断,仍然在向薄土层中挣扎,散发着星星点点的光,那光点一收一缩,好似那一朵朵菌子,犹如在呼吸般。
“这是什么东西”丁耘问到,拾起那枝杈,枝杈竟在丁耘手中挣扎起来。丁耘紧紧抓住枝杈,却抵挡不住枝杈的大力挣脱,手一痛便将枝杈丢在了地上。
雁三两飞出灵气一把砍碎那枝杈,枝杈再没了声息。
“灯给我。”雁三两站起身来,接过丁耘递来的灯,他照向枝杈的来处,仍然只见一片散不开的浓黑。
雁三两向前走了几步,想要照得更远。
这时候,砰地一声天顶打量,裂口处闪烁起了一阵薄膜似得灵光,那灵光边缘下来了许多人,向着丁耘和雁三两聚集而来。
“斗兽场的人追下来了!”丁耘叫住了雁三两,“我们得快些走。”
雁三两望了一片未知的枝杈来处,快步走回丁耘身侧,背起丁耘,两人向深渊顶上冲去。
斗兽场的守卫向来修为不高,雁三两轻松地挡开三两个,便怕到了阵法边缘,一手挥出一刃灵气。灵气砸在阵法上消散了,阵法毫无波澜。他见余光里又来一人,将那人踹开,转而向阵法丢一张符箓。
这阵法五阶,遇上五阶的符箓仍然没有动静。
他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说到:“这或许是个幻阵,任何阵法遭遇攻击后,都会被激发,不可能毫无波澜。”
“你靠近一点。”丁耘圈紧雁三两的脖颈,抿了抿唇,“我试试。”
“好,你有几分把握。”雁三两一个倒吊金钟,避开了上头落下的刺刀,挥出一股灵刃将刺刀砍去刃头。
“还没试试如何知道,”丁耘紧紧抓着他,忍住喉间的惊叫,见他正回身子,一手旋出扇骨。
扇骨向着阵法飞去,击碎了阵法,轻盈地飞到悬崖便上的石台上。
雁三两循着扇骨所过之之处飞去,却不曾想还未将身子弹出破口,又一个阵法覆盖而下。他吃了个闭门羹,头撞在后加的阵法,流出了一线鲜血。
丁耘还要拿扇骨去打。
雁三两观察着那阵法的形态,抿紧了唇瓣,见丁耘抡起扇骨向上砸去:“别白费力气了,这是六阶阵法。需得至少五个筑基期才能破开。”
“这——”丁耘收回了手,“那我们向下走。”
“那还能如何。”说罢,雁三两俯身向下,三两步回了深渊。
上头的守卫们纷纷追了下来。
只见,雁三两背着丁耘脚步不停,向着深渊深处跑去,追兵们一见他们往走过了尸体堆积的地方,全都停下了脚步,向后退去。
所有斗兽场的守卫都知道。
斗兽场深渊之处藏有一只巨兽,巨兽能噬人夺骨,极为可怖。每逢三十年便会大闹一次深渊,不知死了多少人才镇压住了。
打前头走的丁耘和雁三两不知跑了多远,见身后的追兵一个也没有了,才慢慢停了脚步。
此时,他们发现自己已不在熟悉的裂口下方,而是跑进了深渊深处,身侧一片漆黑,漆黑中浮着千千万万的蓝色光点,像是一双双幽怨的眼睛,正飘来飘去,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丁耘浑身不舒服,她举起腰间的灵珠灯向前方照去。
原来那幽怨的蓝光是大片密密麻麻的蓝色菌子。这些蓝色菌子正长在一块苍白嶙峋的石头上,丁耘看着尖刺似得石头,忽然意识到什么。
“这么大的骷髅。“丁耘惊叹到,向上照去,只见一具十人宽的骷髅横铺在地上,像一只匍匐在地上的鸟。雁三两背着她正站在那鸟的翅膀上,一只脚还没有它一根翅骨般大。
“这是小朱雀的骨骼。”雁三两蹲下来查看,“只是小朱雀怎么会在这深渊里头?”他扭头看去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丁耘也顺着他的视线寻找,忽然在这巨大的鸟骨里看见了一具细小的人形骷髅,那骷髅盘坐在小朱雀的一侧,仍旧被束缚着他的灵链捆住,直挺挺地吊在原地,骷髅边放着一根碧□□箫,昭示着此人连家人的身份,“这是不是连家人?”
雁三两走上前去,查看了洞箫的形状,点了点头,他摸了一把尸骸上的腐肉:“这是近十年方死的,他可能寿数尽了还没逃脱,便坐化了。”
“连家人怎么会被困在这里?”丁耘疑惑道。
“这要问斗兽场主人。”雁三两忽然觉察到坐化的骷髅底下有一行细密的小字。
小字如下:我乃连家连鹏帆,被困此地,寿数将近逃脱不得,现今我身下有一玉圭,请有缘人来此帮我转交,我连家必感激不尽,手下洞箫值一块灵晶,若帮我转交玉圭于连家更有重谢。
另:小心万象树。
丁耘听那话音满是连家,笑道:“连鹏帆是连家什么要紧人物么?”
“连鹏帆是连家十六爷,也是现在连家当权的连三小姐的亲弟弟,当年是连家筑基第一人,若他在,恐怕没有连三小姐掌权的份。”
“那他岂不是很厉害,斗兽场主人竟能困住他,那岂不是更厉害。”丁耘皱起眉头,“不过斗兽场主人为何要一心致你于死地。”
雁三两没有回答,摸出连鹏帆所说的玉圭,将连鹏帆的本命法宝碧海洞箫拿在手上把玩,输入灵气试用洞箫。
就在这时,一根手指粗的枝杈从两人脚边地下伸出。丁耘似有所觉,挥出扇骨斩断那枝杈,枝杈余下的部分又缩了回去。
雁三两赶忙升起一个灵气罩子抵挡枝杈的偷袭。
但那枝杈嗅到了灵气的味道,竟伸出一大把,向着灵气罩刺来。
雁三两收回灵气,枝杈拐了个弯向着灵气逸散的位置追去。
“它吃灵气。”丁耘结论道,“莫非这就是万象树。”
雁三两点了点头,环顾四:“ 我们得小心一些。”
“我们要呆在这里多久。”丁耘抬头望着漆黑的深渊顶上,隐约能窥见的一丝亮光也是来源于阵法。
“等他们的灵石耗尽。”雁三两解释道,“两个五阶以上的阵法需得要特制的供能阵法。他们仓促行动,定然坚持不了多久。”
“嗯。”丁耘放下了心。
雁三两将丁耘放在了骷髅的石台边上,走到边上,蹲下身子,将一株蓝色菌子摘起,放入特制的木盒里。
丁耘看着,忽然皱起眉头,只见雁三两周身的地面上微微隆起,那稀薄的壤土坍开,一条细小的枝杈尖顶从壤土中扬起。
“小心!”丁耘瞪圆眼睛,惊叫道。
话音刚落。数十根根须根从地上顶出,结成一个网,将雁三束缚住飞速拖走。
丁耘旋出灵扇。枝杈竟避开了灵扇,分出两股向她袭来。她一个躲闪不及,被枝杈绞住了双脚,也向后拖去。
拖拽间,丁耘从莲枝纹匣子中抽出扇骨,将脚边的枝杈一把砍断失去了枝杈的束缚,她落在地上,眼见雁三两被捆绑着双手,拖进了厚厚的枝杈丛中。
这时,她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小朱雀处,到达了一个更深入的地带。
不远处,一片浩大的蓝色的树林屹立着,树林中洋溢着蓝色灵光,那灵光游走在树与树之间,犹如漫天繁星。
丁耘看着这一切,不由屏住了呼吸。
情势却由不得她神智游离,数十根手臂粗的枝杈从她脚下扬起,向她身上捆绑而来。她旋出扇骨割断袭来的枝杈,向来处爬去。方爬了一步,脚下又钻出数十根枝杈,刺向她的身躯。
这时,丁耘身上的莲枝纹匣子掉了出来。
一股金光从匣子边缘泄露,顺着万象树伸来的枝杈向上卷去。万象树的枝杈立马被那金光吞了一半,惊急地缩回枝杈,松开了对丁耘的禁锢。
丁耘满头大汗倒在地上,松了一口气。
她拿起莲枝纹盒子仔细端详。
匣子仍然散发着金光,上头的莲枝纹竟变得崭新崭新的,再没有以往破败的模样,光泽夺目。
不一会,匣子光芒渐歇。丁耘拿起匣子端详着,暗暗想到:若是能靠匣子进到树林里,把雁三两带出来便好了。
这想法方起,莲枝纹匣子又放出了光芒。
万象树林受那光芒感召,竟动了动身子,数十株树木犹如摩西分海般分开,从其中送出雁三两来。
当真神奇。
丁耘不由觉得自己中了头奖,美滋滋想到:日后也不必担心自己的安危了,只需有这匣子,自己定然能不再受欺辱,顺利实现自己的诸多目标。
这想法却是不应该。
匣子一暗,又散出些微光,身后的万象树林竟扬起一支埋伏在地上的枝杈,向丁耘背上重重鞭去,打得丁耘后背皮开肉绽。
她咬紧牙关,险些痛出声来。
“你——”她恨恨地瞪着匣子,只感到背后又掀起一阵鞭风,万象树的枝杈又要重重落下了,她赶紧变换了面色,堆起笑容讨好道,“匣子大爷,对不起,我只是想说您真厉害罢了。”说着她两手合十,向着匣子拼命作揖。
匣子又是灵光一闪,万象树的枝杈挥到一半,便顿住了,轻轻地落到丁耘身侧。
丁耘松了一口气,将匣子小心收好,割破手指喂了一口血给雁三两,雁三两喝了她的血,过了一会儿苏醒过来。
身侧那万象树林嗅到丁耘的血液,也是蠢蠢欲动,举起了数十根枝杈。只是碍于丁耘身侧的莲枝纹匣子,想动不能动,委屈地蜷起了枝杈。
雁三两瞧着这一幕,嗤笑一声:“你倒是运气十足,竟能碰到这样的宝贝。这万象树已有了驱吉避祸的灵智,定然是稀世奇珍。而你这匣子竟能让他这样胆怯,品阶定是高于他。想来是这世间独一无二。”
“当真?”丁耘喜上眉梢,立马平缓了神色,关注着匣子大爷的动静,见莲枝纹匣子给面子地毫无动静,放松了绷紧的心弦。
这时雁三两瞧一眼匣子:“将匣子借我一用。”
“你做什么?”丁耘护紧匣子,生怕雁三两强抢。
“我想进去取一截万象树的枝杈。”雁三两嗤笑道,“这东西于我毫无助益,我若是要抢也不会向你借了。”
丁耘心中的小心思被他戳穿,红了一红脸,瞥一眼他:“看在你要背着我走的份上,我便把匣子借你,记得还。”
雁三两又是嗤笑一声,接过匣子,走向了万象树林中。
匣子大放光芒,万象树竟纷纷惊恐地退开,逃了一大段路,显露出万象树林中心的那块石碑。雁三两看着那石碑,走近了瞧,只见石碑上书着三个俊逸的大字:玄女墓。
“莫问。”雁三两竟呢喃出声,这时候他终于意识到莫问这个名字为何那样令他熟悉了,“莫问就是传说中的上古大能玄女。”
他本以为玄女是世人对一位金丹修士以讹传讹的形象。
毕竟当世的金丹期,他几乎全见过,这些金丹期最多不过制造出个把肖似人的傀儡,造不出有思想有魂魄的人。
但他没想到这世间真有玄女这号人物。
他绕向石碑后,只见石碑后有一汪蓝色清泉,清泉是灵气凝结而成,泉中灵气袅袅升起,缭绕在任周身,让人灵台清明。向清泉边上看去,又见一座小字碑,碑上四字:濯生入死。
一见那清泉,莲枝纹匣子便躁动了起来,匣子中的东西不住地向外顶撞。
“丁耘,你的机遇来了!”雁三两回身望向丁耘,目光一凛。
他未曾想到这荒凉的地方,竟还有别人存在。
丁耘身后突然走出了一个人,那人钳住她的喉咙,唇齿贴近她耳侧,发出了她近日来最熟悉的嗓音:
“阿云姑娘,没想到你就是我苦寻了许久的玄女分身。今日我杀了雁三两祭我的本体,你便随我走吧。”
丁耘望着那人绝世的脸,心中暗道到:那不是钱老板的脸,方才钱老板的声音定是此人伪装成。或者——还有一种可能,钱老板不过是此人的一个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