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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深渊历波折 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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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一声挥手迷昏了那看门小童,小童神情一晃。
趁着小童昏迷,雁一声推开比斗处的石门,推着丁耘踏了进去,将门关紧。小童又恢复之前的神色,两队人马上前询问雁一声的踪影,皆无所收获,继续向边上搜查。
两人在门口听着,松了一口气,
方入门便是一块空地,只有石门上头延伸出的树枝能遮掩一二。
雁一声随手丢出一枚雾符,雾符顺着此处的风向散荡开来,将小道笼统地盖住,上头观看的观众发出了窸窣的议论声,这些议论声汇聚起来,落到丁耘耳边也尤其地响。
“这样做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吗?”丁耘警惕地望向四周。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比斗场情势变化万千,连斗兽场主人都猜不中这里下一秒发生什么。我们刚刚的那个路口,没有任何遮掩,若是大喇喇走进去,才会暴露在看客的眼前。”雁一声说得头头是道,不由有些得意,不负他时常来此消遣一番,输了不少钱。
两人顺着浓雾走出,正好到了一处假山底下。比斗声越来越响,仿佛尽在耳边,雁一声将丁耘推入假山的缝隙里,小心躲藏起来。他们向外偷觑,只见眼前乱石围聚的一快谷底里,一男医女两方对峙起来,互有来往。
占上风的是个蓝衣白面书生,紧皱着眉头;占下风的是个赭衣老婆婆,眼中古井无波,嘴角边不经意地还漏出一丝微笑。
雁一声见到二人,忽然概叹起来:“啧啧啧,今日竟是平婆和如晦斋主比斗,我要早押上一把平婆赢,肯定能赢得盆满钵满。”这男人毫无身处险境的自觉,摸了摸下巴,又哀叹了一声“哎……”
丁耘听到这话心思急转起来,忽然问到:“你为什么说平婆会赢?”
“平婆十场有九场赢,而这如晦斋主战绩平平,勉强保命罢了。我自然押平婆。”雁一声说着。
只见场中也如他所言那般。
赭衣老婆婆很快就占回了上风,挥出手中的拐杖,拐杖的灵压扫过蓝衣书生,书生便飞身退后,撞到了边上的柱子。蓝衣书生见打不过,便顺势而退,窜入了石林旁的山洞里。
“他们走了。”丁耘提示雁一声到。
“可惜了。我怎么来之前就没押上一把呢!”雁一声双掌一击,转脸看向丁耘生生瞪着他,这才回过神来,“我现在就给你易容,你说吧易容成谁。”
“自然是如晦斋主。”丁耘说到,打量了雁一声一眼,确认着雁一声不是在装傻。
“好嘞。”雁一声毫无所觉,从衣襟前掏出一个大箱子。
这箱子与雁三两的工具箱一模一样,只不过雁三两的箱子很旧,连锁扣上的金属皮都剥落了,而这个箱子太过崭新,上头只是落了些灰。雁一声将灰抹去,露出箱子崭新的锁扣。
丁耘望着箱子,见雁一声在工具总挑挑拣拣,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你能将我易容成如晦斋主吗?”丁耘试探着问。
“当然能,”雁一声拿出工具,向丁耘脸上摆弄起来,“只是没三两那中凡火凡刀不能伤的质量罢了,一般的小情况还是能应付的。”
丁耘听到这话一时气结,但此事已成定局,此时唯有硬着头皮上。
她坐着任由雁一声摆弄,不过片刻她披上了与如晦斋主同色的蓝衣,几乎与如晦斋主一模一样了。
雁一声又丢出一张浓雾符,两人从雾中穿过,进入了如晦斋主躲藏的山洞中。
山洞中一片并不黑,不远处山洞顶上有一个破口,大束地光亮正从中钻出。如晦斋主和平婆的身影时不时从中掠过。
“不如我们去那里等他们下来。”丁耘提议到,雁一声将她推倒了洞口边上
两人细听外头的动静。只听一声惊雷大小的碰撞声,如晦斋主从破口处一掠而过。雁一声一伸手拉住了如晦斋主的脚,将如晦斋主拉入了破口里。
那如晦斋主踉跄着下落,摔在了地上。一见他们二人,诧异极了,然后将目光定格在跟他一模一样的丁耘脸上。
“你怎么生得跟我一样。”如晦斋主心生警惕,拍地向后退去。
雁一声下一刻便向他散出一大把符箓。
霎时间灵光狂闪,数十根藤蔓锁链钢铁齐上,一口大钟从天而降将,如晦斋主来不及闪躲,被紧紧困在离破口三米远的地方,猛烈地挣扎起来。
雁一声见了走上前去,他一抬手,袖口中钻出一柄宝剑。
只见那宝剑全身灵光烨烨,做工精良,光是粗看那剑鞘便知道着宝剑价值不凡。只见那剑鞘的材质通透异常,犹如吹制上佳的琉璃,没有一丝杂质,透出里头剑锋。剑锋更是锋利异常,在剑刃的薄片上,排布堆聚着数十个符文。
雁一声抓紧那宝剑的剑柄,挥手而下,一把打昏了如晦斋主。宝剑所有的光芒乍落,犹如烟花桶里的余烬一般消逝而去。
丁耘看呆了,竟连在生死关头的紧张也忘记了。
她没想到有人会将一把厉害的宝剑这样用。
雁一声确认如晦斋主失去了知觉,将那如晦斋主拖入了暗处,向丁耘比了个小心的收拾,自己也藏了进去。
不过片刻,平婆循迹找到了破口。从破口中落下,恰好见到了坐在一架轮椅上的“如晦斋主”。
“你这又是什么武器?”平婆小心走近丁耘。
丁耘没有回答。
平婆疑心这是障眼法,并未感知那轮椅任何异样的灵压,大胆挥出手中的拐杖,击向丁耘。
丁耘望着那拐杖落下的弧度,蓄起起灵气将自己向顺着拐杖的方向推去,只待撞入墙上装死便可。
却不曾想,雁一声的的轮椅并非只有表面所见的华丽,还暗藏玄机。
平婆的拐杖一触及轮椅,那轮椅便爆发出剧烈灵光,冲开了平婆的身躯。平婆重重砸向了墙壁,滑到了地上昏死过去。
丁耘背后一阵阵发痛,看着昏死的平婆,心中也一阵阵发昏。
平婆昏死过去,谁能来做那胜利者公布比赛,又平添一件麻烦事。。
“你这轮椅怎么生得如此?”她忍不住破口大骂。
雁一声从后头抹了一把脸,挠了挠了鬓发,蹲下身来查看平婆的情况,嘴中念念有词:“我也不知道,这轮椅是当时我输出我家一座山,被我爹打断腿时他给让我留着的。见你伤了腿就拿出来用了。谁知道它竟在这紧要关头坏事。”
“算了”丁耘拄着手坐起身来,查看手肘上的伤口,“你说怎么办?不如易容成平婆,我们好出去宣布比斗结束,让事情继续行进下去。”
“行。”雁一声从袖中易容的工具箱,不过一会就易容成了平婆的模样。
雁一声将平婆和如晦斋主藏在了一处,用一五阶灵器暂时压制住两人。然后他回身将丁耘周身大穴封住,伪装成“如晦斋主”已死的模样,抱着丁耘跳出了破口,宣布比斗接过。
比斗立时结束。
丁耘虽然被封死大穴,成了假死的模样,但意识仍然浮动着,她还存在听觉和感觉。
雁一声将她交给了处理比斗者尸体的抬尸人。
那两个抬尸人将她放到担架上抬了起来走,向远处走去。丁耘耳边,比斗场中嘈杂的呼声渐行渐远。
这抬尸体是无聊至极的事情,这两个抬尸人又是常年日久做着这一行,不知不觉便失了警醒之心,闲聊起来。
“说来这在斗兽场抬尸也算是钱多事少的好差事了。”其中一人话锋一转,便生出了抱怨,“可到底比不上守卫们,报酬丰厚,而且历练还多。”
“你说得对,我家大侄子进斗兽场才一月有余,便升了一层了,如今也算是炼气六层的大修士了。”他说着反驳了自己,“不过也危险,我听侄子说,今天他们就碰上事情了斗兽场闯进来了一个清远城的武卫长。筑基期嘞,他们一堆人都比不上一个筑基期,别说抓住他了,别把性命弄丢了就不错了。”
“哎呀,刚刚头头也跟我说,咱们现在抬进去的尸身都要现在深渊边上进行搜检,用刀割用火烫,确认尸体真的已经死绝,才能丢进深渊里头。”
丁耘一听刀割火烫,暗叫糟糕。
雁一声给的这身皮子可不能被刀割火烫,一旦露馅,她一个炼气二层定然逃不脱这么多修士的重重包围。。
而且她如今周身大穴被封,要一刻钟之后才能解封,若是提早到达,她便只有任人宰割的分了。
丁耘暗暗运起灵气,尝试着冲开雁一声封住的大穴。
可雁一声虽然修为不济,但仍然是实打实的筑基期。
丁耘想要冲开他的封印,无异于痴人说梦。
她无可奈何,又另寻他路吗,试着弹出碎镜,碎镜却没有像平素那样从掌心中弹出。她仍旧没有起,试着弹出莲枝纹匣子。
匣子竟出现了,落在她手臂之间,被她紧紧夹住。
莲枝纹匣子素常并不听她心念变化所动,纵使出现了,她手脚不能动,拿着盒子又有什么用。
似是听见了她心中所想。
莲枝纹盒子急速升温,一股巨大的灵力冲入了她的手脚之中,数十个大穴被冲开,丁耘僵死了的手脚逐渐恢复了生机。
但这股巨大灵气是有代价的,丁耘手上一痛,左手的手中筋骨稍稍一动,竟生生断开了。她咬紧牙关,额上不自觉渗出些汗珠。
好在那两人已经从外间走入一座山洞里,山洞漆黑,掩护着丁耘的一举一动,给了丁耘一个缓冲的时间。
待他们走进一座点满火把的石室时,丁耘已经全然恢复了,除了她断了的那两只脚和一只手。
她闭紧双眸,听着外头的动静。
两个抬尸人将她抬到了一张石台上,见查验尸身的人还没来,便坐到了一边休息闲聊。两人都没有注意她,她悄然睁开眼,从石台处向下观察
只见距离她五米远的地方,一道横亘整座石室的裂口盘踞着,浓郁的深黑从裂口中涌动着,与洞中溢满了的光芒相抵,竟毫不弱势,一瞧便是深不见底。
看来这就是雁一声所说的丢弃尸身的深渊了。
丁耘思索着:她现今双脚不能行动,唯有借来别人之力才能跑到深渊边上。
她抿紧唇瓣,瞥了一眼聊得兴起的两个抬尸人,用完好的那只手挥出扇骨,掠过他们进来的门口。其中一个抬尸人恰好见到石室门口一掠而过的影子,起身前去查看。
“大惊小怪。”另一个人笑道,“我瞧着……”他立马就见到了一把灵扇袭向了他,他被扇骨击中了,僵了僵身子。
丁耘瞥了一眼那在洞口寻找扇骨的人,控制那被击中之人向她走来。
只是现在她功力还弱,扇骨的控制力并不强,还未走到身边,那被击中之人神情就有所松动,她不得已,再此击出灵扇,控制那人将她抱起,走入深渊之中。
这时,出去寻找灵扇的那人回来了,一见同伴将未检验的尸身丢向深渊,连忙出声:“你干什!快放下。”
那被丁耘所控制的人立刻恢复了理智,他见丁耘被他向下跑去,赶紧抓住了下堕的丁耘的手。丁耘悬在半空中,咬紧牙关,弹出手中的碎镜刺入被抓人的手中。
那抓她的人吃痛一声,松开了抓她的手。
她身子猛地下坠,彻底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这时,深渊边上查验尸身的掌事从门外跑来,嘴中惊叫着:“石chuang上的人不是如晦斋主,如晦斋主还在比斗场里,快将那人截住。”
两个抬尸人看了看深渊,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了、
随着身子急速下坠,丁耘吃力地从怀中掏出雁一声给的灵珠灯,勾在腰带上。灵珠灯随着灵气的输入燃起,灯光照出周身的情形。
她见快到了深渊底端了,一把将扇骨插入石壁上,顿住了身子,平稳地摔在了地上。
灵珠灯被狠狠一撞,便从腰带上松脱下来,砸在丁耘的身侧,照出深渊底下的一小块。只见灯光下,那一张阴惨惨的人脸正对准丁耘,掉下了一颗眼珠子。
丁耘确认不是雁三两,闭上眼睛,不去瞧那尸身,拿起灵珠灯坐起身来。
灯光彻底照出了深渊的场景。
这深渊底端比开口处要大,遍布着尸体,许多尸身都已经腐烂。丁耘屏住呼吸向着里面爬动,尸体越来越少,深渊原来的轮廓便显露出来了。
这底下只有一层稀薄的壤土,壤土上躺着尸体,在空旷的地方,那一具具尸体上生出了一丛丛菌类。这些菌字通身透明,头顶上散发着星星点点的蓝光,蓝光一闪一闪,从尸身上抽取灵气,灵气顺着菌子的根部,犹如血液般般泵进了这些菌子里头。
丁耘四处翻动尸体,突然见到前头有一大片这样的菌子。
“雁三两。”她暗道,竭力爬到那处,拨开围聚着的菌子。找到了雁三两。
雁三两虽然掉落在深渊里有好几天,尸身却一点都没有破损,他的肌肤如同活着一般充满了光泽,只是略带苍白。那些菌子只是围聚在他身边,并未长在他的身上。
丁耘望了割破了手指,将鲜血喂入了雁三两口中。
雁三两喝了丁耘的血液渐渐地苏醒过来,两双眼睛犹如深夜中的湖泊,沉沉地倒影着丁耘的身影。
“你醒了。”丁耘欣喜地唤到,并未注意到身后一只枝杈嗅到了血腥味,向她伸展而来。雁三两双眼紧绷,剑眉一挑,挥出一柄灵刃斩断了丁耘身后的枝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