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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亲身入险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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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一声带着丁耘离开了茶馆。
楼上雅间的门忽然一动,被轻轻推了开,从中走出钱老板来。
钱老板面色阴沉,他望着丁耘所在的柜台,从袖中拿出常看的那本春宫来。
他握紧春宫,踱到柜台边的砚台旁,提笔在春宫上写到:阻挠雁一声找到雁三两的尸身,切记不可与雁一声起冲突,只需将丁耘抢下便可。
雁一声是巍然城雁家的嫡子,轻易动不得,否则雁家掘地三尺也要将他找出来。可若是让雁一声救活雁三两,那更出乱子了。
雁一声来找丁耘定然有事需得丁耘出手,所以只要抢下丁耘便可。
钱老板思索着,忽然见到春宫上浮出一个大字:是,谨遵吩咐。
他心中略略安定,走到门上便了锁,挥出灵气熄了茶馆的灯,从雅间的密道走回宅子里。
清远城郊外。
清远城的郊外摇曳着半人高的茅草,茅草在月光下显出微弱的光芒,掩映着从中一闪而过的兽影和不远处一座的灯火通明的庞大的建筑。
这建筑屹立着这旷野,跟清远城城门相映成辉,像是被灯火铸就,通身透亮,走近了些瞧,人们这才发现是建筑中的灯火太过耀眼,甚至盖过了建筑强健有力的轮廓。
这就是斗兽场。
距离斗兽常五里远处便能听见里头的呼喊声,这里并不像灵域中的诸多场所一样设置隔音屏障,而是将所有声音放大向外,让热情过度的呼声激荡起来,感染靠近斗兽场中的每一个人。
这里没有理智,戾气在空气中趋于饱和。
丁耘是被这斗兽场的躁动声响惊醒的。
她浑身冒冷汗,发现自己坐在一只华美的轮椅上,正在被人推着走。她坐起身子抬头看推轮椅的人,发现那人就是她昏睡前见过的雁一声。
“所以——现在你要将我带进斗兽场?”丁耘抹了一把脸,眺望着不远处的斗兽场,听到里头狂躁的欢呼声,脑中一阵阵眩晕。她御起灵气抵御这呼声,理智慢慢回归到她的脑海中,她心中安定沉淀下来,“我觉得我哪里可以救雁三两?”
“你的血,将你的血喂给雁三两,雁三两就能活过来了。”雁一声说到,语调轻松活泼。
丁耘哑口无言,她的血确实可以救雁三两。
“连雁三两都不能摆脱的地方,你觉得我们能摆脱吗?”丁耘说到,尝试着与雁一声沟通。
但心中不报任何的希望了,一个打昏她带她来到的此处的人,实在没有任何可能会顾及他的死活。
雁一声的回答却出乎她的意料,直截了当地打断她:“当然可以了,只要把三两救活了就好,三两他只是放水了,要不然那中程度的修士,他还不是手到拈来。都是他与你那个什么钱老板达成协议了,说是三两去斗兽场帮他输一场比赛,就能救你。“
“救我?雁三两与我无亲无故的,就为了我去死,”丁耘想起在断腿时的那一推,怔了怔,“他不会是因为我推他一把救他,摔断了腿所以要治好我吧。我是没看见头上有石头松动,这才过去推他的的,否则打死我也不”
“一定没可能,”雁一声砸砸嘴,“三两可不会因为这些事失去冷静,答应明显将自己的命交出去的要求,那时他肯定是慌张极了,就像是——他母亲死后那样。”后半句雁一声压低了嗓音,说出来一字一句像是猫进了他们周身半人高的茅草里,闪闪躲躲。
雁三两与雁一声同父异母。
雁一声的母亲是世家大族的千金,而雁三两的母亲则是那千金的婢女。唯一相同之处是,两人的母亲都因早早夭亡。雁三两母亲是凡人,无论雁三两用什么方法,仍然不能延长她的生命,当雁三两慌忙中去取续命药时,他母亲便寿数尽了。
雁一声想起那时雁三两的颓废,仍然心有余悸。
有些人不似他没心没肺,天生长了颗厚实的心,那心轻易剖不开,一旦被剖开便是鲜血淋漓。
丁耘听不清雁一声所说的,皱起眉头:“你说了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我说他不会是爱上你了。”雁一声动了动喉头,随意找了个解释。
“他倒是能爱上我。”丁耘冷笑一声,“我与他相处十天也没有,他倒是爱上我了。”雁三两其人一瞧就是块臭石头,需得一座火灵晶矿捂着他十天,他那可冰心肠才可能被捂热,进而爱上她。
“你还别反驳,一个男人肯为一个女人交出性命,除了亲情就是爱情了。”雁一声漫不经心地说。
“可能是前世他爱过我把,”丁耘说着,忽然想到梦中雁三两带着他化作一团火的场景。她攥紧了手,沉沉地望向前方,只见两人已走入斗兽场延伸出的铺砖地面,将至斗兽场了,“喂,到了。”
斗兽场前立着一块石牌坊,横匾上书着斗兽场三个鎏金大字,昭彰着这牌坊之内建筑的归属。
牌坊下立着三个蓝衣修士,均有炼气五层修为,他们负责收发来客的名帖,符合规矩的入。
规矩也不过是世俗老一套:
凡是城中贵胄,入;凡是筑基期,入;凡是拿有主人手信的,入。
雁一声正经了自己的神色,掏出怀中的书有武卫长的名帖,走向中间的蓝衣修士。
那蓝衣修士细细查名帖,脸上堆起笑道:“雁武卫长,今日上头下了命令说不能影响您追查城中通缉犯,不许您进,”说罢,那蓝衣修士将手伸向丁耘所在的轮椅的推手,要将丁耘向里推去。
雁一声连忙抓牢那推手,让蓝衣修士毫无落手之处。
他将丁耘推开,以防那蓝衣修士强抢,“那为何她可以进?”
“因为上头并未吩咐下这为姑娘不能进。”蓝衣修士说到,“请雁武卫自行离开,别碍了其他人的路。说着他手中射出一股灵气窜向雁一声的腕子。雁一声敏捷地躲开,伸爪钳住了那蓝衣修士的喉咙。
“我现在能进了吗?”雁一声也有筑基期的修为,虽学艺不精,但对付一炼气五层的小修士,他还是游刃有余。
“现在——”那蓝衣修士瞥向旁边的同伴,眸子滴溜溜地转。
另外两位蓝衣修士,安抚好手边的客人,悄步向着雁一声处靠近。
“现在我还要去禀告一声我家主人,让他给您放行才行.”蓝衣修士怯怯地说到,“请您放了我。”
雁一声自然不会放了他,双目逼视着他。
丁耘坐在轮椅上,视线较低,立即便注意到了蓝衣修士绞动的双手,她心中生出些许疑惑来,用余光一看,只见两个修士正在向雁一声靠近,脚步飘清这雁一声,并未注意到瘸腿的她。
她借着袖子的遮掩,拿出匣子里的扇骨,在身前那蓝衣修士手上划了一道:让我们进去。她心中想到。
蓝衣修士身躯一定,像是受了蛊惑,脸上精明的神色犹如遭遇了速冻,活泛不起来了。丁耘示意雁一声放开那蓝衣修士,雁一声半信半疑地放开了。
只见那蓝衣修士一言不发,竟微微侧开身子,给丁耘和雁一声让出路来。
雁一声诧异极了,丁耘连忙拍了他:“小心旁边两个人偷袭,只能维持一小会,待会他就会恢复清醒了。”
雁一声忽然从与眼前蓝衣修士身上抽开视线,看向另外两个人。那两个猫着身子而来的的人转身便回到原位。
他脸上升起恼怒,挥手放出灵气,那两个蓝衣修士扑身一躲,却发现那灵气绕过了他们,飞向他们身后的野草里。他们转身再来找雁一声时,雁一声已毫无踪影。
“速速去禀报主人,事情有变。”其中一个蓝衣修士举起通讯灵圭说到。
丁耘和雁一声顺利进入了斗兽场中,他们靠近丢弃尸体的深渊,仍然需要通过几层屏障。
斗兽场,筑基修士的休息之所,贮藏着大量灵珠的账房,以及供应整座斗兽场阵法的大阵。
而丁耘的异常之处非常明显。
她坐着轮椅,连巡逻的卫兵都假扮不了,更遑论直接闯入深渊,只要斗兽场的人仔细筛查,她被抓住的可能性极高。
丁耘明白自己早已上了雁一声的贼船,现在反水非常危险,她只有同雁一声向前走,救出实力更高的雁三两,才能获得一寸生机。
丁耘和雁一声走进斗兽场深处。
斗兽场的观赛之所是建筑在一片水域上,水域上有一片迷宫。迷宫中间奇山怪石小桥流水迷踪幻境一应俱全,两个修士像两只蛐蛐似得被投入这片迷宫,开始各显其能。
两边的高处错落着数十座巨大的亭子,亭子中的人向下观看,十分着迷,有时修士们躲藏起来,其中的些许人还拿着望远镜去细细搜找,仿佛不愿错过一个细节。
雁一声推着丁耘拐入斗兽场中,本要带着丁耘混进其中一个亭子坐下来,忽然瞥见近处的一座大亭子里有人在搜查。他向前猛走,只见对面游廊上,两名守卫接到了什么命令,也开始向外雁一声这边跑动起来。
两人都明白,进入观看之所几乎是死路一条。
他们将目光转向了另一条路,那条路通往一条小径,同比斗之所的门连在一起。那门边此时站着个炼气五层的小童子。
“我们能进去吗?就藏进里头那个幻阵中,然后你打昏那个修士,伪装成比赛结束,将我伪装成那名修士,我便能被丢入深渊。”她忽然提议道,嗫了嗫唇瓣,一往的谨慎让她说出此话后惴惴不安。
雁一声有没有伪装术不说,里头的幻境也不知情况,里头比斗的修士也是实力未明。贸贸然闯进去,不过是另一条死路。
但发神经似得,她想起了雁三两曾经说的,忽然想到一句话:
你若不迎头直上,永远只有炼气三层。
“好主意。”偏雁一声也是个莽撞的主,他推着丁耘向着进入中间比斗赛场的那处平地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