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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真假两相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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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丁耘微微一怔,缩脚向后碾去,“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她说完,转身要跑,不小心对上了雁三两的视线。
“阿云姑娘,我是没有关系。”雁三两的目光深邃诚挚,瞳仁里凝固着一种让人相信的力量,让丁耘不自觉定住了脚步,“但是你一个人孤身进入道境,真的有办法应付吗?道境里的修士不计其数,炼气三层以上有七成。也就是说,在里头与你擦肩而过的10个人里,有7位可以杀死你。”
丁耘望着他,只觉得雁三两字字铿锵。
“你现在需要一个实力高强的筑基期保护你。”雁三两一步步靠近丁耘。
他向来说一不二,除了早年在派中学习经济拮据之外,从未为钱发过愁。但今日他一时疏忽,竟忘记自己只有最后三百灵珠,轻率地将灵珠许给丁耘。
现在若没灵珠,接下的事情便难办了。
他看向丁耘的目光越发沉厚。
“谁说的。”丁耘松了松抓着香囊的手,被雁三两注视着,她心中产生了一丝动摇,“我……我不需要。”
她也不是那样贪财吝啬之人,雁三两给的香囊里有300枚灵珠,刨去帮雁三两付的过路费,还剩下250枚灵珠。
一个消息挣到250枚灵珠,她自认为这是笔横财。
“真的不需要吗?”雁三两反问道。
“你守信用吗?”丁耘直直地伸出目光,与雁三两对视。
雁三两相貌英俊,身姿挺拔沉稳,更可贵的是他那双眸子,纵使沉默着,沉淀其中的坚忍与沉静也在静静诉说着什么。
“这一路上,我出身刑天派,刑tian派派规有言:本派弟子言出必行,一言九鼎。”雁三两用极沉厚的嗓音说到。
丁耘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你没有不守信用,那行,你做我保镖,我帮你出。”说着她伸手去抠手里的灵珠香囊,将50枚灵珠数给了钱老板。
就在这时,一只古铜色修长的手从边处探出,手指一动,便将丁耘手中的钱袋抽走了。
“我们现在来谈谈雇佣工钱的事。”雁三两将钱塞入腰间。
“什么,”丁耘一下便意识到了不对劲,弹出手中的碎镜,向雁三两划去。
雁三两指一夹,扣住了丁耘的手腕,将丁耘旋到了一边去。
“你?你竟骗我。”丁耘踹了雁三两一脚,被雁三两一手钳住了脚踝。
雁三两敛目说到:“一名筑基期修士的雇用价格不低于3万灵珠,你用250枚灵珠换下我,是你的荣幸。”
“那我不要雇佣你了。”丁耘当即改口。
进入道境哪里都要用到钱,她若想一人独行,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藏钱是至关重要的。
“我已经说了要当你的保镖,我们刑天派言出必行。”雁三两松开了丁耘的手脚,那一双眸子沉沉地倒映着丁耘的面庞。
丁耘忌惮着他实力高强,知道此时动手也是白费力气,不禁自我安慰道:灵珠可以再挣,但小命只有一条。能有个筑基期之人保护,她安然渡过这些时日,也未必算亏。
“算了。”丁耘嘟囔道,“这么多钱就当喂了狗。”
雁三两瞥了她一眼,敛下目光。
钱老板见二人不再争执,当即安排他们进入道境,赶紧将这两尊瘟神送走。
道境。
天香楼。
天香楼是清远城最好的酒楼和客店。
这里无需验证修士的身份便能入驻,有诸多不愿曝光身份的大能都居住于此。大能们脾气古怪,武卫在此处伤亡过几次后,每次搜查道境,总是会避开此处。
这日傍晚,逢魔时刻。
黄昏的光芒照在天香的檐角上有些发旧,迎合着楼里喧哗的用餐声,显得百无聊赖,约摸是日日看着这繁华景象,有些厌倦。
这时,余晖渐暗,两个女人从不远处的人群里走出,停在了天香楼的门口。
这两个女人其一面容清秀,粗布衣衫,满脸温顺柔和,走在前头引路,一瞧便是个丫鬟。
另外一女子艳色入骨,斜眉入鬓,披着一身牡丹大袖袍,气质不凡,一瞧便是主家。
两人停在百香楼前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掌柜的正在盘账,他向来眼睛毒辣,一见那大袖袍女子通身的气派,便知这是个大主顾。
他快步上前,朝那牡丹袍姑娘打了个千:“仙子是打尖还是住店,若要在我们这宴请宾客,可要先瞧瞧我们这儿的菜目单子。”
那牡丹袍女人瞥了那掌柜的一眼,秋波微漾,其中竟还带着几分排山倒海的气势。
掌柜的身子都酥了,只听那牡丹袍女用人黄莺似得柔美嗓音道:“一间上房。”
“是是是。”那掌柜的应下,殷勤地转身帮牡丹袍女人登记。
“等等。”牡丹袍女人搭了搭掌柜的肩膀。
掌柜的只感到身上承受了一阵巨力,这巨力一闪而逝,让他以为是错觉。
一个姑娘就算是修为很高,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掌柜的没有起疑心,转身问到:
“仙子还有什么吩咐小的听着呢。”
只见那牡丹袍女人,从大里伸出一抹纤纤细指,递给掌柜的一只灵珠香囊:“这十枚灵珠望小哥收下,今日若有万象阁的人前来,还烦小哥上来通禀。”
“是是是。”掌柜的收下那锦囊,恰好看见锦囊上的牡丹符文刺绣,他怔了怔。
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知道这样华丽磅礴的符文,不是寻常世家能拥有的。
他瞥了牡丹袍女人一眼,连声应到。
“那就多谢小哥了。”说着牡丹袍女人睨了一眼身侧的奴婢,霎时间冷了脸,“走吧。”
那奴婢竟皱起眉头,站在原地拖延许久。
“还不走吗?”女人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一瞬狰狞,紧接着她结了一个印。
奴婢立马像是被人掐住喉咙般,发出了痛苦的呻吟,脚一软,跪了下来:“连管,我知错了。”
掌柜的机敏地听见了那奴婢说的话,紧紧抓着一个连。
这莫非就是裴真人府上的那个连。
前段时间有裴府的人上这儿打了个招呼,说是如若有一个连姓的妩媚女子来此,要立即通禀给裴府上。
小二悄然退开,退到了别处,瞧着两个女人取了房号上楼去了。招来在小二,将香囊里的灵珠取出,将香囊递给那小二,嘱咐他去裴天成府上禀告一声。
裴府近来暗流涌动。
裴天成和阿正早已收到连柏英在萧然山庄边缘的消息,两人正在商议如何布局,才能将连柏英为困住。
这时,门口有人通禀天香楼来人了。
“此时天香楼怎会来人?”裴天成呢喃着,咳嗽了两声,“带他进来。
片刻后,那小二进门打了个千:“见过裴真人。”
“天香楼找我有何要事,若是谁请我宴饮聚会的的,帮我退了便可,我有要事。”裴天成回到。
“并非这些小事。”那小二上前呈上一只灵珠香囊,“今日有两女子来楼里住宿,我家掌柜猜测那人便是真人您近日在找的人。”
“我近日要找的?”裴天成瞧了一眼那地上来的荷包,屏住呼吸,“连家的符文!”
他不断地摩挲起那符文,一再确认送上来的符文没有错。
他心中升起了一团迟疑。
但已有消息来报连柏英在萧然山庄附近出现过了,怎会又出现在了天香楼。
一侧阿正瞧着他脸上莫测的神情,抬起温顺敛着的目光,微微皱眉,向那小二问到:“只有一个荷包吗?”
“并不是,我家掌柜的说,她随身还跟着一个小姑娘。那姑娘叫了她一声连管。”小二观察着裴天成的神色。
“是阿云——”裴天成沉吟一声。
“真人或许这是连柏英的声东击西的招数。”阿正企图截断裴天成的思绪,提醒道,“萧然山庄的人是亲眼看见了连柏英将玉圭藏进附近的洞窟里,现今是否是连柏英发现我们要捉他,在声东击西之计呢?”
裴天成沉默了,夹紧了眉心,眉心现出了一线深深的纹路。
他也如此担心,但是萧然山庄那头传来的消息只有一个暧昧的影子,而天香楼这边的证物现在实实在在地握在他手里。
“阿正,你带着人去萧然山庄布阵;我去天香楼瞧着。”裴天成沉思着说到。
“真人……”阿正劝说起来。
“无需多言,就这样决定了。”裴天成攥紧手中的牡丹符文荷包,挥手制止阿正说话。
天香楼。
天字十三号房。
丁耘一进房间,便恢复了身上那股懒劲,垂着身子,一把扑到了床上,将两只腿垂在踏脚,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
“懒货。”雁三两掐着嗓子说到,嗤笑一声,靠着屋子正中圆桌上坐下。
那牡丹袍女人正是雁三两伪装成的。一入道境,他便四处采购,只留下住店的灵珠,余下的一分不留。
然后找了个小店给丁耘接上脸上的伤口,自己一番乔装打扮,身长八尺的精壮的汉子竟扮做了连柏英。
粗粗看去,他与连柏英一模一样。
丁耘想到此处不得不佩服,她一个打挺坐起身来。
“是比不得保镖大人勤奋,连夜拈针竟真的秀出了一个符文荷包。”丁耘比了个雁三两的拈针动作。
雁三两倒了杯茶,沾了沾唇,并不弄花唇间的妆容。
“比某人积聚一夜还只有半丹田不到的灵气,强些。”雁三两扫了一眼,见她得噎声瞪眼,举起茶盏掩下自己勾的唇角,”接下来万象阁的人要来,你在旁边安安稳稳地伺候着,好将我制的丹药卖了钱,去买些阵符丹药,今晚好好会一会裴总管。”
“你真的确定裴天成会来,”丁耘躺在被子里,偏头瞧他,“连柏英也要引他过去。你确定他会相信这边的就是连柏英。”
丁耘打心底不希望裴天成来,跟着雁三两不过是被强迫的。
她看了看腕子上的红色生命线,雁三两用武力喂她了一枚药丸,若是她吃下去,一日之内没吃有解药,就会暴毙而亡。
雁三两望向她,向她丢出一瓶药丸,媚眼如丝:“连家的符文,连柏英绘制不出,但我绘得出。你说裴天成是会相信一个非亲耳所听的传闻,还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信物。”
丁耘无可反驳,吞下那药丸,暗道:自然是信有实物的那方。
裴天成定然想不到这世间有这样的怪物。
过目不忘,不仅能拈针变装,武力高强,还有一颗不抓到他誓不罢休的心。
丁耘见那秋波媚眼,屏住呼吸,猛地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
“太恶心了你。”丁耘将头埋进被子里,放下床帘子,爬进床里打坐。
雁三两瞧着她的背影,嗤笑了一声,从袖中将趁着间隙炮制的药丸装在桌面上,一瓶一瓶地往上放,竟放了满满一桌面。
不过半个时辰,那万象阁的学徒就来了。他鉴过雁三两的药丸,全数收走,一个不留,给雁三两留了两万灵珠和数十件符箓。
丁耘听着外头的动静,一听到外头走了人,赶紧爬出来。
她见桌上放着一大包灵珠,看直了眼睛,目光微微一转,笑着迎上前:“武卫长大人,你到底卖了多少药丸,怎么这么多灵珠,我这么些时日跟着你,也算有些有些功劳吧。”
雁三两丢出两包灵珠和符箓给丁耘。
“是有些拖后腿的功劳。”雁三两讽道,“老实待着,别被捉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