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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困兽出牢笼 ...

  •   一道沙哑的嗓音响紧接着裴天成的话音:“裴老板,你也该知道,我收下这参商阵法,也没有别的意思。仅凭这个小玩意,你也好意思让我帮你办事。”

      “小玩意?影老,我告诉你一个事实。现在您正急需这个小玩意庇护。”裴天成冷笑了一声,“不瞒您说,外头这片地是我五十年扩出去的,原本的主人就是个魔修。我买了这块地,给你们用,我从来不动。我也从来不知道这爬山虎底下藏着的是什么东西。”

      “您也知道,我现在府里头也没有个阵法,若是那些武卫找到了此处,我可帮不了你,我只能先顾着自己,把自己脱出去。”

      影老不屑地冷哼一声:“那雁三两一离开,剩下的武卫连我们的影子也抓不到。”

      “新来的正副武卫也是雁家人。这事你不知道?”裴天成笑了出来,“其中的副武卫长雁十川,当年与雁三两并称刑天派二杰,他总不会比雁三两差太多。”

      “什么?”影老的声音肃然起来。

      这时,谈话声彻底断开了,一道漫长的静谧铺展开来。

      丁耘将耳朵贴紧了长管子,屏住呼吸。

      “哈哈哈,”裴天成的笑声打破了静谧,他被掐住了脖子,笑声几乎是哽着喉咙发出的,“影老可别急。我的死活不关你的事。不过我一死裴府就要换主人了,你得快点联系好下家,赶在武卫搜查前,保住你们的据点。”

      “裴天成,你莫以为威胁我,我就会听从你的安排。”影老压着嗓音警告到。

      “是,我不威胁,我只商量。”裴天成被放了开,说话声流畅了许多,“连柏英此女诡计多端。我不过是怕她调虎离山,再偷走我府里的重要玉圭。她上次已经偷走阵符了,此番失踪定然是将阵符送去给连家。”

      “连家那个庞然大物,想要什么,都不是我这样的小喽啰能挡得住的。”裴天成嗤笑了一声,“我这也是为了您好啊。”

      这一来一往的对话里,丁耘暗暗记下了阵符二字。

      “是吗?”影老不再那样果断地拒绝,他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我可以当你在府中要死的时候现身帮你。届时你以我魔修的信号弹提醒我便可。”

      那影老忽然慨叹起来:“这样看来,清远城不宜久留了,我这就上报上方,将这据点移走。不过届时你还可以将纯阴女送来,换取物资。”

      “那就祝您顺顺利利移走据点了。”裴天成祝福道。

      “谢你吉言。”说罢,两人的谈论声彻底戛然而止。

      一道飘忽的脚步声,沿着墙壁,向对面那处碉堡行去。

      丁耘追着脚步声到了正房门侧,靠在门侧的墙边,瞥向厢房外头。

      只见那黑影从镂花门上一掠而过。

      她伸出指头轻轻捅开窗户纸,从破洞中看去,敏捷地抓到影老的一个背影。

      这背影让她分外熟悉,似曾相识。

      丁耘的脑海中浮起了一个惊慌布满尖叫的晶石场。

      她摸了摸受伤的胸口,呼吸突然急促起来,那种被刺中脏器的冲击感升涌上来,吞向她的意识。

      她想到了,这人正是上回在晶石场的黑衣魔修。

      丁耘从慌张中挣脱出来,瘫下身子,扶着墙爬回到板凳上盘腿修炼,一边摸索,一边心中想到:

      若是那影老发觉自己是晶石场里作梗暴露他们之人,那影老会怎么样?

      必须尽快增加实力。

      这样想着,她渐渐沉下心念。

      等裴天成进来查看时,她一片安然模样,全然沉浸修炼中,裴天成便放下心来,顾自回了正房。

      这夜过去了,第二日稀松平常。

      第三日晚上,丁耘仍旧留在刑房看守阿正。

      此时正是晚饭的时刻,一名刑房守卫提着食盒进到屋中,像前两日一样,他将食盒放到用饭的小方桌上,打开了食盒:“阿云总管,总管,各位兄弟们快来用饭。”他向里头喊到。说着那守卫拿出调羹和碗舀汤,准备拿去喂给阿正,方才舀了三勺,汤碗里的汤还未过半,他便却在此时定住了动作。

      他专注地观察那调羹。只见调羹中藏着一片拇指大小的香料叶子,上头镌满了虫洞大小的小字。

      他拈出这叶子,迎着灯光看去。

      “今夜子时……”

      丁耘早就知觉到了他的动作,见他取出了密信,装模作样睁开眼睛,从修炼的板凳上跳下来。

      “什么事?怎么还不去喂阿正。”丁耘询问到。

      “回阿云总管的话,这叶子上头好像有字。”那守卫茫然地道。

      “字?”丁耘拈过那叶子,细细看下去,将叶子上的字整个读了出来,“今夜子时,龟息闭起,我来救你。”

      “这是什么意思?”那守卫挠了挠脑后,“谁今夜子时会来。”

      “当然是你们连管,”丁耘眸光一转,提点到,“这上头说连柏英要阿正在今夜子时龟息,届时他来救阿正。”

      “啊?”守卫愣了一愣。

      丁耘拍拍守卫的肩膀:“我这就去禀报真人,你在这守着,让大家万万要小心。”

      “是。”

      说罢,她将叶子攥进手心里,提着裙摆,向正房处走去。

      此时正值傍晚,余晖脉脉而下而下,将正房的白墙青瓦映得焦黄。向正中看去,正房前各两根红漆柱子耀出一片光斑,那白斑犹如污水里的浑浊白点,油亮发腻。

      丁耘走向紧闭的正房门,扣了扣门侧。

      屋里头响应额裴天成的咳嗽声,咳嗽声过后,才是裴天成的话音。

      “怎么了?”裴天成问到。

      “回真人的话,方才刑房的人在汤水里发现了一枚暗信。”丁耘朗声答道。

      “什么?”裴天成惊急地咳嗽了两声,“进来说话。”

      丁耘推门进了正房,只见裴天成坐在书案前。

      丁耘将叶子递给裴天成,

      裴天成接过叶子快速浏览一番,冷笑了一声:“她终于来了。就只送了这封暗信进来。”

      “是。”丁耘答到。

      “我一早便知阿正这小子有所隐瞒,本还想再启用他,如今事情一结束,我便杀了他,以绝后患。”

      裴天成说着从书案的抽屉中拿出一个阵盘。

      阵盘盘面标着惊雷阵法的字样,巴掌大小,与参商阵法相比,粗糙了许多。

      丁耘推测,这约摸是炸弹一样的东西。

      “真人,这用作什么?”丁耘好奇地问,将阵盘上下翻动。

      裴天成此时倒是大方,直接告知乐丁耘阵法的用处:“”这阵盘一旦接触了连柏英的气息,便会启动,你将这个安在阿正身上,然后待阿正龟息后,照常找城中的大夫进来。”裴天成显然对自己的计划非常自信,他勾起唇角,同时深信不疑自己对连柏英的判断,“她向来自认有情有义,定不会抛下阿正,如今看来,蠢得厉害。”

      “真人说得对。”丁耘敛下目光,幽邃的思绪不知浮游到了哪里。

      深夜子时。

      一名守卫检查阿正情况时,发现阿正没了气息,竟像是死了一般,连忙禀告给丁耘。

      丁耘心知时候到了,让刑房之人出去寻个大夫,摒退了众人。她独自待在刑房中,从袖里拿出阵盘,举着惊雷阵法靠近阿正。

      她望着沉睡的阿正,心中打起了自己小算盘。

      于她来说最好的结果便是裴天成和连柏英两人相斗,两败俱伤。

      这次这个好机会绝不能错过的。她需得将惊雷阵法按在裴天成和连柏英都会到地方,然后错报惊雷阵法的位置,叫裴天成人自己吞下苦果。

      但这样风险太高了。

      万一裴天成和连柏英不死,那死的可就是丁耘了。

      “阿云总管,大夫请来了怎么样了?”

      丁耘眼光一动,将惊雷阵法按在阿正手肘边上。

      阿正被这按压惊醒,反手捉住了丁耘还未离开的手。

      “你想做什么?”阿正打量着丁耘

      “做什么?”丁耘眨了眨眼,认真道,“执行裴真人给的命令。”

      “是吗。”阿正瞥向手肘上的紧贴的惊雷阵法,“那我也给你下个命令,将惊雷阵法移开,放置在裴天成进来的门口。”

      “不行。”丁耘拒绝道,“真人若是知道我我没有放好他的阵法,你说他是不是认为我跟你们这些叛徒勾结在一起。你们是大人物没关系,但我是小人物得活着。”
      丁耘勾起唇角,俯身查看阿正手肘上的阵盘,正好避开上头房梁上用作狻猊。

      “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阵法一旦接触连柏英的气息便会启动,请你们多加小心,。”

      说着丁耘被困住的那手上弹出碎镜,转手划向阿正,将手收回来。

      阿正吃痛地缩手,因为手腕被镣铐困住,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丁耘离去。

      丁耘将惊雷阵法的具体位置告诉了裴天成,裴天成打理衣装,随她一起来到又回到了刑房。

      正当月落中天,刑房两边的树影真如苏轼文中的荇草,横横斜斜,但因天色晦暗,月光被游移而来的乌云遮蔽住,时隐时现,连着庭院也明明暗暗,邪气得厉害。

      丁耘和裴天成在刑房院落的树荫里看着,片刻之后一条人影从廊下走出,向着刑房走去。

      丁耘和裴天成一眼就认出那是连柏英的背影。

      “你确认无误了。”

      “回真人的话,我确认。但阿正很可能是主动龟息,万一他一早察觉的阵法的存在,告诉连柏英那如何是好。”

      “这阵法是靠连柏英的气息启动,若她不知道这一点,就算知道了阵法也不足为惧。”裴天成自负地说。

      “真人英明。”丁耘敛下目光。

      若连柏英想要救出阿正,定然会想方设法避免惊雷阵法爆炸。待会连柏英和阿正安然离开,裴天成定会怀疑到她身上,自己该怎么将事情圆过去……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惊愕地抬眼望去,只见刑房塌陷了半边,一朵灰云从中冉冉升起。灰云散后,塌陷里,连柏英抱着阿正伏在原地,绷紧的身子犹如一弦弓。他们周身片刻后升起一个明亮的光球,光球闪烁不定,像是一层琉璃杯杯壁,将这对亡命鸳鸯困在其中。

      “随我来。”裴天成目光一顿,慢悠悠走上前去。

      丁耘跟在他身后望着。

      “连姑娘,多日不见裴某甚是想念。”裴天成站到那光球之前,打量着雁三两和连柏英,嗤笑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是痴情一如往昔。”

      连柏英没有回答,反倒是阿正从爆炸声中挣脱出来,双眼迷蒙地看着裴天:“真人说笑了,好似真人与英儿真有一段情?”

      “这倒不是假的。我和你的英儿自小青梅竹马。”裴天成绕到他们身后去,见到阿正面上显出一丝不悦,展开了唇角,“我们成亲的时候,你大约还没从你娘肚子里生出来。”

      阿正彻底清醒过来。

      而连柏英现今也从爆炸声中恢复过来,渐渐地消化了裴天成的话语。

      她像那些寻常面对两度情人的女子一般,蹙着眉头,急于向阿正解释。

      “阿正,我……”

      “不要再说了,我不会听的。”阿正打断了连柏英的解释。

      连柏英面如死灰。

      这时,裴天成嗤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柄华贵异常的匕首,蹲下身来,扣在连柏英和阿正眼前。

      连柏英望着那匕首,忽然出了神。

      “你还记得那时夫人逼你选择时的情形吗,”裴天成翻起眼睛,血红的眼皮向外眦开,两只眼睛无所寄托地悬着,盯住了连柏英,“我今天再重新让你做一遍。要么杀了你的情郎,告诉我账簿和阵符送去了哪里,要么自杀,我放了你的情郎。”

      这时,连柏英回过神来,瞪向了裴天成。

      裴天成为晋升修为,曾昧下过一枚珍贵的丹药。那时候,她是连三小姐身边的大丫头,三小姐出面,夫人才决定不迁怒于她,但夫人要她做出选择,以断了裴天成和她之间的关系,以免再给三小姐惹麻烦。

      那时候三小姐体恤她爱裴天成,让人换了夫人给的致命匕首。匕首上没有毒,以修士的体魄能够抵挡匕首在正心上刺上一刀。

      事后,裴天成并不知道这事。

      “你知道你会选什么?”裴天成将匕首推进那层隔膜里。

      而他的身后,丁耘望着连柏英脸上发虚的紧张。

      只觉得裴天成这回要栽了。

      她攥紧了左手,这只手的手心里正藏着一封暗信,暗信来自连柏英,是在裴天成盯着连柏英和阿正时,从侧边由一道看不清是什么的小彩影送来的。

      信上说:惊雷阵法的阵眼在院落西南方的树荫下,只要破开一点,便有机会逃脱。

      这样清醒的分析,怎么样都不会是一个迷失在两难境地的女子写出的。

      所以,连柏英并未被裴天成镇住,她甚至在演戏,和阿正联合起来,设了一个套给裴天成钻。

      丁耘望着裴天成癫狂的笑容,忽然有,些怜悯他。

      但她并未停下动作,向后悄悄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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