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鬼续——古越迷踪》红盐

64、第六十三卦 镜骨魂殇（三十三）

　　把所有人的隐身结界仔细检查过一遍，许晃又特意叮嘱了黎岑一遍，毕竟他是这里面唯一的普通人。“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惊慌不要喊叫，你只要想着你一定能再见到老楚就行，我发誓会让你们两个都平安。”

　　轻叩了一下腕上的定元珀，许晃低声呼唤虺鬻，“去吧，拿到你想到的东西就来找我们汇合。”

　　把事情都安排好，许晃让吴生背起黎岑，一行人趁夜色悄悄溜出了殿门之外。其实只有第一步踏出门坎的刹那，他的心中有些小小的不安，但是随着所有人都离开了大殿，并没有什么异样的事情发生。

　　许晃盘算着那个侍女之前警告他们的话，她说夜晚不可离开此殿，又说这是禁忌，怎么想都让人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违背她的话私自离开虽是冒险，但听从一个陌生人而让自己陷于被动局面，这才是更大的危险。此刻若换作老祖宗，许晃相信他会做出和自己一样的判断，比起老老实实等着，主动出击去掌控对方的弱点才能握有至胜的筹码。

　　哼，说什么禁忌，你们越是藏着掖着不想让我知道，我就偏要去捅这层窗户纸。

　　再次用天眼将整座宫殿探查一遍，更加重了许晃心中的不安，白天明明见过数量那样庞大的侍女群，此刻的殿中却连一个喘气儿的都没有，人都去哪里了

　　探知的范围进一步扩大，然而当他的视野抵达了悬崖的边缘，他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向下继续探查了。在那个悬崖的下方似乎有着另一个结界，拒绝一切外部力量的延伸，保护着内部那个未知的空间。

　　收回天眼，立于黑暗中的许晃捏了捏眉心，心中疑窦丛生。不断西行的无名岛屿，从传说中重现人间的起死回生之花，秘密看守这花朵的天女与神将，巨大而空旷的神殿，神之结界里另套着未知结界的诡异之处——他不由得抬起头，于一片黯淡中勉强辨识着面前这尊巨大神像的轮廓，看形态似乎是个女人，但是宗教中往往有很多神是非男非女或者雌雄一体的，如果没有更进一步的特征，不可能知道到底供奉着谁。

　　这座岛上一定有个巨大的秘密，而探知这秘密最快的方式就是了解这座岛的主人是谁，但是很显然，这条路已经被堵死了。

　　“这么巧，不一起吗”

　　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突然从角落的巨柱边响起，许晃等人猛地转头看去，黑暗中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只见一团锈红色的火焰之后，竟然是螣蛇那张久违了的阴沉面孔。

　　这怎么可能

　　死一般的沉寂，许晃几乎以为是自己神经错乱，但是听刚刚的动静，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了。没可能所有人同时神经错乱，那么，这是真的螣蛇

　　“我说了，我们会很快再见。”

　　一只皮手套从影子里搭上螣蛇的肩膀，萨云都那半张令人厌恶的脸随即如同潜于暗处的毒蛇一般出现在螣蛇的身后。

　　许晃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冻住了，“你，你复活了螣蛇”怎么可能有这么快果然是他偷了不死莲只一朵不死莲就有这么大威力

　　在他脑子里的问号成爆炸式增长的时候，对方却掩了口，说话声染上了笑意。

　　“当然没有。这不过是冒牌货。”

　　优雅的打了个响指，萨云都身前的螣蛇突然就消失了，那团火焰重新在黑色的皮革手套上燃起，映亮的，则是被他另一只手的食指与拇指捏住的某样东西。

　　许晃第一个反应就是眼熟，太他妈眼熟，下一秒，他就指着那东西“啊”了一声，“这不是——这不是！妈的萨云都，你有[尸]！”

　　那个黑丑黑丑的东西分明就是小九手上的土偶，曾与这种著名道具相伴了不知多少日夜的许晃是绝不可能认错的，这玩意儿不是尸门中人的秘密武器吗，怎么他萨云都难道一直藏着个尸吗！没听萨喆提起过啊！

　　“不要紧张，这也是个冒牌货。”萨云都说得风清云淡，但上扬的尾音说明许晃的炸毛让他极其愉悦。

　　“哈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说具体点，就是别人那里搞来的山寨货。”皮手套摊开来，变戏法式的就把那只土偶又不知道弄哪里去了。萨云都一根手指摇了摇，“用一次就报废，所以是一次性的。”

　　貌似是在好心的解释，越解释疑团越多，把许晃恨的简直牙痒。“你到底想干吗”

　　“和你一起探险。”萨云都唇角愉快的上扬，“就你一个。”

　　“这不可能！”

　　“嘘——不要惊动了外面守夜的英招，那东西难缠得很。”萨云都望着怒吼出声的吴生，“你的弱点还是这么明显，啧啧啧，总这么沉不住气，可是没办法保护他的哟”

　　“少废话！”

　　“唉。”萨云都摇头以示惋惜，“都好心提醒你了，还是这么大意，你是不是忘记自己还背着个人了”

　　“什么！”

　　许晃和吴生同时大惊失色，反应过来时，黎岑已经被不知何时又冒出的螣蛇挟持到不远处了。

　　“混蛋！”许晃破口大骂，“你不说这玩意儿只能用一次吗！”

　　萨云都亲昵的揽上他的肩，“是啊，不过我的一次可是很持久的。”他转过头，望向吴生等人的眸子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你们最好都不要动。”然而看向许晃，他的眼中却又满是柔和，“我本来就想和你合作的，奈何你现在不相信我，没办法，我只能用些手段了。不过我保证，只要你们不出手，我同样不会出手伤你们。如何，公平的很吧”

　　许晃只觉得被他触碰到的部分全部呈生理上的排斥反应，生生咽回喉咙涌上的呕吐感，他恨恨的咬牙说道，“我真想一刀宰了你。”

　　萨云都不出声的笑得肩膀直抖，“没问题，我等着。不过事不宜迟，眼下我们还是专心正事。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我只是嫌人多太烦，毕竟和你一人独处比较舒服。来吧，我们去看看那些女人们在暗地里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被萨云都搂着腰站在蛊雕背上的时候，许晃只觉得这真他妈是个噩梦。腥咸的海风扑在脸上，和身边这个男人一样冰冷。

　　“我真看不透你到底想干吗。”他低低的说着。

　　“我不是都跟你说了么。”

　　“鬼才知道你嘴里有几句真话。”

　　“我跟你说的都是真话。只不过为了达成目的我可以动用一切手段，阻止我是没有用的，你的选择只有和我合作。”萨云都笑了一声，“当然你还有杀了我这个选项，只要你能做到。”

　　仿佛是在回应许晃隐忍许久的愤怒，暗沉沉的天空中突然没来由的开始电闪雷鸣，一道闪电瞬间刺穿云层，击中了他们脚下的山林，许晃仰起脸，炸雷声才起，又一道闪电伴随着轰隆的雷鸣降落在远方的海平面，耳边的嗓音像是带着笑意，“你一定在想可惜，刚刚这道雷怎么没劈中我。”

　　许晃冷哼一声，“是啊，天劫怎么落不到你这种人的头上。”

　　萨云都大笑两声，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笑话，“天可没有时间眷顾我这种人。”

　　懒得再去理会这人的疯言疯语，许晃将视线投向更远处，那一片依然波涛汹涌的黑色海洋。在那个地方，白色的身影时而腾飞，时而隐没，巨大的白龙神仿佛是在那里嬉戏，一座座冰山随着它的动作从海面上凝结而起，多面的冰晶体反射出星尘般的碎光，远远望着，倒像是点缀在它周围的小小冰花，看着看着，许晃忽然觉得自己眼花了，因为他一瞬间好像看到冯夷正坐在冰山上，人身鱼尾，冷冷的像座冰雕。

　　“哇哦，快看这火焰。”

　　萨云都的声音把他飘走的思绪拉了回来，条件反射的回头去看，却见那男人的手指着他们刚刚飞过去的那片山林，原来因为刚刚的雷击，一片树林已经熊熊燃烧了起来，盘旋而上的火苗直冲天际，像一支硕大无比的火矩。

　　“真像是你男人的嫉妒之火。”萨云都简直乐不可支，“你也看到了吧刚刚他的那双眼，啧啧，混合着嫉妒与愤怒，如此强烈，就像这火焰。人类的爱与恨还真是有趣的东西。”

　　许晃的嘴角流露出一丝浅笑，在这人渣的解说下，那凶残的火焰看上去竟然分外的美丽起来。“我觉得你应该准备好接受他的怒火。”

　　“没关系，好歹我手上不是还有个人质嘛。”

　　“垃圾。”

　　许晃冷冷的转回头，再去看的时候，刚刚冯夷的幻影已经随着被闪电击中的浮冰一起粉碎成了晶莹的飞尘，在血月的映衬下闪耀着点点微弱的荧光。是幻觉吗他撇撇嘴，果然遇上这王八蛋就不会有好事情，连幻觉里看见的也是些灾星。

　　“马上就到了，保持安静。”

　　萨云都说完这句，两人脚下的蛊雕忽然就一个翻身，从断崖边俯冲而下，许晃瞬间被萨云都压在蛊雕身上，以免他掉下去，可即便如此，他倒宁愿自己掉进海水里，只怕海水的温度都不会比身后这家伙的胸膛温度更低，简直就是一大坨冰疙瘩，许晃甚至怀疑这家伙会不会有心跳，毕竟他大概率是没有心的。

　　两只锋利的勾爪轻松的抓住了一块突起的岩壁，蛊雕就仿佛一只巨大的蝙蝠趴在了几乎完全垂直的断崖上，萨云都揽着许晃的腰猛一蹬蛊雕的后背，两人就这么直直的向下落去，不到三四秒就稳稳落在一片岩面上。

　　说实话，刚被萨云都拽下去的时候许晃还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这疯子是要拉着自己一起跳海，这会儿踩在实地上的时候心跳还在嗓子眼突突的，他偷眼瞄了下，发现这是一块从断崖上平行延伸出的石台，面积不大，最多够五六个人同时站立，而面前是一个从崖壁上凿出来的洞穴，上下约有一层楼高，里面漆黑幽沉，不知通往何处。

　　“脉搏这么快，刚刚让你感觉刺激了”

　　萨云都的两根手指搭上他的手腕，在耳旁低声说着揶揄的话，许晃心头火起，刚刚吐出个“你”字，就被对方嘘了一声，“噤声，里面可能很危险。”

　　许晃心道妈的最危险的是你吧！想归想，他终究还是不敢真的吼出声来。深吸一口气，他跟在萨云都身后轻手轻脚的向洞里面走去。

　　这便是刚刚自己用天眼也无法探知的那个区域了，他一边想着一边缓缓走下螺旋而下的石阶，这里四周和头顶仍是天然的外貌，潮湿的空气在岩壁上凝结出水珠，偶尔一滴砸在后颈上，冰凉得让人心慌。但是这石阶又明显是人为修造而成，最清楚不过的证据是，走下四五圈阶梯之后，下面开始隐隐的透出一丝光亮，等走下最后一阶石梯，眼前是一片豁然开朗的空间，无数白惨惨的蜡烛点燃在细长的青铜灯台上，四周的光影摇曳生姿。

　　再往前走，一堵粗糙的大石门拦住了去路，石门两边各有一盏罕见的青玉五枝灯，每个灯头上都雕刻有一只立体的蟠螭，以口衔烛，当烛火跳跃，蟠螭身上的鳞甲也流动反射着烛火的光芒，灿烂如星，又仿佛下一秒那传说中的妖兽就要抖动着身体从遥远的沉眠中苏醒过来一般。

　　然而面对如此价值连城的宝物，许晃感觉到的却是一股莫名的寒意，这个氛围，这个气味，这一切一切恰到好处的似曾相识，他不知道是不是世上所有的地下空间都差不多是这个感觉，但他真觉得这里怎么好像一座古墓

　　容不得他细想，旁边萨云都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可以进去了。手放在石门上试了试，并不如想像中那般沉重，像是一扇为活人通行的门，只不过材料是石头。许晃松了口气，和萨云都一左一右推开门走了进去，不料迎面就是一股熟悉的香气，他皱了皱眉，这不是那个不死莲的香气么，怎么难道这石洞里也种了

　　越向里走去，香气越发浓烈，许晃只觉得自己被熏得头昏脑胀，前面的萨云都瞬间停住了脚步，他一惊，瞬间清醒了不少。对方握住他手腕的手微一用力，示意他躲在石壁后面不要露出身形，他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垫起脚，露出两只眼越过岩石朝里看去，只见无数宝石般的水潭镶嵌在一更加巨大空旷的洞穴中，许许多多的侍女正结伴跪在潭边，仔仔细细的在水中清洗着什么。

　　眯着眼再细一看，许晃不禁倒吸一口气，那些女人手中洗刷的东西有的细长，有的是个球状，虽然那色泽透着碧玉温润的莹光，但是那形状——分明是人的骨骸！

　　他妈的！许晃这会儿算是彻底清醒了，不光是清醒了，他还觉得毛骨悚然。这大半夜的，这些女的集中在这里洗一堆人骨是要干吗！这绝对不正常，这他妈不是人能干出的事！

　　他极度的惊骇，同时又在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错乱情绪。这里是仙岛，岛上有宫殿和神像，还有据说可以起死回生的神药，那里的那些是仙女，妈的，至少白天的时候还是，想起白天，他就又想起那个名叫英招的神将，那的的确确是山海经中出现过的神将名字，如果说他真的是天帝麾下，那他知道这里发生的事吗

　　扫视一周，许晃并没有看到那个半人半兽的懒散男人，这时他发觉之前那两个领头的侍女也并不在这里面。再向里看去，一座高耸的石台从正中央一个最大的水潭中修建而起，那里并没有烛火，而斜对着石台顶上高高的石壁之上，向外打穿了一个圆形的孔洞，此时一丝微弱的月光从孔的外面穿进来，斜斜的打在石台的一角上。

　　这时候许晃才看到，在那高台上的阴影中也有人影在晃动。他闭上双眼，天眼中的视野果然更加清晰。

　　是那两个女人。

　　被唤作玉雀的年轻侍女此刻跪坐在地上，在她脚边摆满扁圆的大瓷罐，她一脸虔诚的净了手取过一只来抱在怀中，揭开封盖，露出里面碧色花瓣的一角，许晃认出，这便是白天她们在池边取的不死莲，竟然采了这么多放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他正想着，那个年长一点的侍女也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同样跪坐下来，将怀中一包用金丝织锦包裹的东西放在面前的地上，等她俯身起来的时候，许晃看到她从那包裹中取出一个圆形的物体——同样是那种像是玉雕的人头骨。之后，她便用双手将那头盖骨高高举起，同时对面的人将盛有花苞的罐子托起置于头骨下方，许晃看到那碧色的花苞迅速的绽开为四朵并蒂莲花，然后又以同样的速度枯萎干裂，最后粉碎变成尘埃，留下的只有萦绕不绝的余香。

　　她们就这样一再重复着之前的动作，用那珍贵无比的花朵去熏染一个完全没有生气的头骨，许晃拧了眉，心说该不会她们真的打算用这不死莲去复活死人吧如果是这样，那还真有必要仔细观察一番。想到这里，他不禁去偷看旁边的萨云都，却惊讶的发现这男人是一副极为认真的表情，就那样目不转睛的看着，好像在这里的只是一副躯壳，魂儿早飞到那高台之上了，许晃甚至觉得要是自己此刻捅他一刀他都不会提防。那个专注，透着一股子迫切，仿佛世界上的最后一点希望就在那里。

　　他到底干吗来的当然眼前这一幕是很难得一见，但是就只是来看一眼这实在不像是那个萨云都能干出来的事，如果下一秒他就冲上去抢走那个头盖骨，然后把一切搅得一团乱，同时把自己牵连进去当垫背，许晃觉得这种发展才更能让他接受。

　　当外面的月光透过石壁上的孔洞照射在那个头骨上的时候，玉雀终于停下了熏染花香的动作，那两人开始用一种饱含深情的热切目光注视着面前已经摆放为人形的完整骨架，血月绯色的光芒一点一点移动，最后完全笼罩住整副骷髅，就在那淡淡的青光之中，一个飘渺的影子开始显现出来，渐渐的，在半空中凝结为一个人的形状，那缕人魂慢慢下降，像是想要附在那副骨架上，可飘浮了半刻，却是连刚刚的外形都无法保持下来，最终还是消散于最后一缕月光之中。

　　月光继续移动，当它移出石台，那上面的画面重新归于一片黑暗。

　　水潭边隐隐响起连绵不绝的啜泣声，刚刚一直在迫切关注着这一切的侍女们低声哭泣着，重新开始了手上的工作。

　　许晃只觉得面上一热，抬手去摸，他竟然也流泪了。那悲伤的情绪排山倒海而来，他并不觉得自己会有这么感同身受，毕竟他根本不知道刚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可那份伤痛却又无比真切的从身体里涌现出来，不知所起，无法断绝。

　　“没想到你这么多愁善感。”旁边的家伙拍拍他的肩，叹得还真是真切。抬眼狠狠瞪过去，看到的还是那个刻薄虚伪到溢于表面的男人，刚刚那一刻的真实仿佛只是镜花水月。

　　“看来不死莲的香气只能暂时模糊阴阳之间的界限，还不能让人真正起死回生。”萨云都摸着下巴，低声总结道。

　　“好不容易才得了一颗，为何要便宜了凡人！”高台之上传来了玉雀的细声哭诉，对面那位年长的侍女却只是将她搂入怀里，并没有回答。可当她抬起头，那眼中满是冰冷的仇恨。

　　许晃想起之前她那烛火下的古怪笑容，一下子明白了大半。

　　是了，那隐藏于暗处的异样，分明是藏在笑容背后的刻骨恨意。

　　可是她恨谁恨我

　　明明素未谋面，许晃实在想不出自己如此遭对方憎恨的原因。

　　比起这个，许晃更在意刚刚那个玉雀所说的话，她说“一颗”一颗什么听语气，那倒像是什么比不死莲更珍贵的东西，可便宜了凡人，又是怎么说便宜了谁怎么个便宜

　　“那是上意，不是我们能够妄自揣测的。我们的工作只是培育更多出来。”年长侍女站起身来，“再去多拿一些出来，现在用的远远不够！”

　　她一声令下，几个水潭边的侍女便站起身来，走到许晃他们藏身的石壁附近，然后他们就看见原来在这一溜石墙上也有一些不起眼的小门，那些女人从里面拖出一些老旧的架子，架子上面放满了成捆的骨架，许晃皱眉看着，那分明也同样是人的骨头，只是看颜色与刚才的完全不同，是一些似乎普通些泛着黄色的白骨，而且看这摆放的方式是极为的不敬，简直就是粗暴的硬塞入仓库的货物。

　　“研得越细越好。”

　　年长侍女又补了一句，底下这些女人答应一声，随后便捧出一个个石锤石辗，有的人开始将那些人骨锤断锤碎，另一些人则将碎片收拢入石辗和石舂里，慢慢的捣成细末。

　　许晃实在是不知该作什么表情才好了，刚刚她们才把一些人骨那样小心细致的对待，这会儿又对着另一些人骨挫骨扬灰，要说她们是在搞巫术，可什么样的巫术能这么分裂

　　“她们到底在干嘛”他实在忍不住低声问道。虽然并不是真的抱有什么期待，但旁边这个同样是变态，兴许能有什么线索。

　　“你还记得白天看见池边的那些女人往水池中洒的东西么。”萨云都冷不丁提了这么一句，许晃眉头直跳，勉强回忆了下好像是扫过一眼，不过那跟这有什么关系

　　看着他疑惑的表情，萨云都愉悦的勾起嘴角。

　　“通俗的来讲，这是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