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七卦 镜骨魂殇（二十七） ...
-
在一幢破旧的老居民楼前等了不到五分钟，便有一个人气喘吁吁的自不远处的巷口跑了过来。迎着如此黯淡的月光，许晃也能看见来人完全是一副颜色惨白的样子。
不等他开口，许晃已经急急的迎了上去：“怎么回事”
楚司南没有说话，而是递给许晃一个无比眼熟的信封，黑底白字，上面写着大大的“请柬”二字。
许晃倒吸一口冷气，他又打开信封去看，里面空空如也，一股异香拂过鼻尖，犹如不祥的死亡通牒。“为什么黎岑也会收到这种东西”
“我不知道。”楚司南面色惨然，“早上的时候他还好好的，等我晚上下班回家，他就已经不在家了，手机也打不通，我检查了一下，家里的监控全坏了，什么都看不到。”
“既然如此就不要耽搁了。去祭祀典礼现场有两条路，他们走的引路香，我们从另一条进去。”
一路从不认识的小巷转了不知多少方向进去，萨云都才终于停在了其中一幢完全与周遭同样普通的楼下，“走吧。”
许晃抬头望去，楼高不过五六层，里面透出的灯光更是稀少，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在里面居住。
一行人涌入一楼，最前面的萨云都却又拐了个弯，直接消失在了黑暗之中。许晃他们追上去一看，原来在那个拐角处还另有一个通往地下的楼梯。沿楼梯缓缓走下，一股积年的尘土与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空气也变得更加湿郁冰凉。
走下十几阶楼梯，又在黑暗的走道上笔直向前摸索了数十米，似乎是到了尽头，许晃本想打开手机灯光，却被萨云都出声阻止，“等一下。”随后便有一个冰凉的硬物被按在他脸上，“再进一步便是幽冥诡途，这里的人见不得光，戴好，别露了你的真面目。”
凭借记忆中的触感以及他说的话，许晃直觉的明白那是一张面具，他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蛇有蛇路，不是吗”黑暗中萨云都的声音似是笑了一下，“我们本非一路，你也无须知道这些。”
说罢，许晃就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人勾了一下，直接推向一副帘子的后面。
绒面的手感从手中滑过，沉重而又细腻，似乎是天鹅绒的质地。揭帘而过，许晃看到有细微的光从前面透过来，隐隐是两扇门的形状。吴生的手抓住他的手，率先推开门走了进去，许晃跟在他后面也走了进去，迎面而来的场景让他一度恍惚，有如再次堕入了曾经那个百鬼夜行群妖乱舞的中元之夜。
异样的香气涌动在空气中，待眼睛适应之后才能勉强看到，有丝丝袅袅的轻烟从四散的香炉中向上升起，这里唯一的照明来源于无数白色的蜡烛，可那些烛火几乎是被弄到了最暗，完全看不清周遭的环境，怪异的身影在其中来来往往的游走穿梭，更添几分诡秘不祥，然而耳中能听到的切切私语又都是人言，许晃立即就能明白，那些不过是一个个头戴鬼怪面具身披奇装异服的男男女女。
“哎！”他伸手拉住急急忙忙就往里闯的楚司南，低声告诫他，“别离开我们身边。”
一个带着昆仑奴面具的服务生手举盛满酒水的托盘走来，许晃伸手拿过来两杯，小心闻了闻，似乎就是普通的香槟，他忍不住心中暗骂，这倒像是某些有钱人闲得蛋疼搞出来的花样，在座的大多数恐怕也只是追求新鲜刺激而来的一路货色。但是除此之外，这里恐怕还混杂着别的什么东西，无论那几个道上的术士还是黎岑，他们收到的引路香可不是寻常人能拿出来的东西。只是不知道举办这个鬼面Party的家伙究竟在打算些什么，为什么还要特地给出两种参加方式。
许晃想着，又往更里面走去，一阵古怪的乐器声渐渐传入他的耳朵，有时仅仅是单薄的铃声，忽然又是一阵急促的鼓点，还有一些从没听过的，古老的乐器演奏着某种实在说不上是乐曲的旋律，倒不如说只是一些简单的震颤摩擦声组合在一起，而一个女人悠长暗哑的吟唱声时有时无的夹杂其中，更显空灵诡秘。
越过重重围观人群，许晃看到一个头戴长羽冠的巫师灵媒打扮的女人赫然高高立于正中央搭建起的圆形祭台之上，她的脸上身上都用赤色与青色颜料涂满了不知名的花纹符咒，上半身竟然是完全赤裸的，只有下半身穿一条拖到脚底的青色纱裙，只见她在台上以奇怪的舞步移动着，高声吟诵着许晃完全听不懂的语言，随着她接连几个转身扭动，原本绘于她两臂及肩膀上的花纹竟然也同样扭动了起来。
许晃大吃一惊，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仔细望去就发现，那竟然是一青一赤两条几乎四指粗的蛇正盘绕在她的身体两侧，随着她的吟唱与动作互相交织舞动，人与蛇堪称浑然一体，仿佛山海经中走出来的神鬼怪物。
而在她的脚下，还有四只巨大的铁笼面朝四个方向各自摆放着，笼子里各有一名舞女在翻滚扭动着，她们同样裸着上身，只不过身上并没有画上花纹，配戴的装饰也没有外面那个女巫师身上的华丽，下半身穿的也不是青色纱裙，而是白色宽大的裤子，脸上均是一副如痴如醉的表情，简直像是嗑了什么药一样。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许晃再次看向祭台中央的女巫师，只见她手持一柄细长筒形状的古铜铃狂乱的摇动着，而座下的围观人群也仿佛得到了什么信号一般，突然间一齐涌向祭台，连许晃他们都被迫向前移动过去。这时就见那个女人从上面一跃而下，猛地扯掉了上面盖着的一大块布，这时候许晃才看见，原来之前她站的那个所谓的高台竟然也是一只同样巨大的笼子，此时笼子里面能看到一个没有戴面具的男人正靠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同样神情恍惚。
许晃条件反射的神经一紧，努力掂着脚看去，却发现那个人并不是黎岑，而是另一个有些面熟的人。此时无数嘈杂的古老乐器声密集的同时响起，伴着人群中不断爆发出的呼嚎声叫好声，场面混乱到无法想像。楚司南抓住许晃的肩膀冲他耳朵里喊：“这不是那小子吗就那三个人里的一个！”
许晃再次定睛看去，果不其然，此刻正被另外两个赤裸上身的男人从笼子里拖出来的那个人，不就是他跟吴生这几天一直监视的那个术士吗！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老楚再次扯着许晃的耳朵大喊，后者捂着生疼的耳朵瞪了他一眼，心说我怎么知道。
女巫师突然用听不懂的语言喊了一句什么，周围的众人刹时变得更加狂热，所有人竟然都伸长手臂不顾一切的想要更接近那个祭台，许晃几乎要被挤得背过气去，他边骂边用尽浑身力量站稳脚跟，眼下他这身高实在是个劣势，要被带倒再踩上几脚可真不是闹着玩的，还好有楚司南和吴生在边上死死拽着他，他只要顾及脚底就可以了。
混乱之间，他忽闻一道冷幽幽的女声直接钻进他的大脑，那个声音跟他说：“你身上有我的东西。”
浑身猛一个寒颤，许晃直觉的抬头，越过那无数双手臂，他却看到高台之上的那个女巫师竟然拔出了一把匕首，直接就朝背对着她跪在台上的男人脖子上抹了下去，鲜红的血液瞬间喷射出来，落到下面无数张戴着面具的人脸上，引起无数痴狂的笑声。
许晃整个人都傻了，他怔怔的看着那些狂喜的人们，居然还有人用手接住那滚烫的血，然后往自己嘴里抹去。
“操！”
旁边传来楚司南一声大骂，他回头看时就见老楚似乎正在往后腰摸，可他今天是休息日没有带枪，于是就看见他用口型又怒骂了一声，开始用力的推打着前面的人奋力向前挤去。
正在这时，吴生突然攥了许晃一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许晃就看到黎岑正站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这里。
“老楚！”许晃用力去拽楚司南，“老楚！黎岑在那里！快过去！”
楚司南终于也看到了黎岑，可他却眉头一皱，有些犹豫的又看了看台上那个被割喉的男人，“可是他…”
许晃扯着他的耳朵大喊：“这个没救了！快去救小黎！被引路香引来的都是祭品！”
此话一出，楚司南果然脸色大变，立马放弃这边朝黎岑的方向挤了出去。
等他们三人好不容易从那群疯子里挤出来，黎岑早不见了踪影。没办法，他们只得又从他刚刚站的那个角落追了出去。一直追出到巷子里，许晃突然一拍老楚的肩膀：“那里！”
只见凄惨的月光下，两条交叠的人影正倒在路边，他们赶快过去把那两个人扶起来一看，一个是没见过的人，脖子上赫然有两个血洞，此时已是鼻息全无。
“小黎！小黎！”
老楚焦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许晃放下手里的人赶快看去，只见果然是黎岑，此刻他正面色惨白的躺在楚司南怀里，似乎同样没有了呼吸。许晃慌忙拉开他的衣领去看，脖子上并没有血洞，再摸了摸脉膊，还好，还在跳动。
“黎岑听得到我说话吗”许晃弯下腰去听了听心跳，忽然觉得他挨着自己大腿的手动了一下，赶紧伸手握住。
终于，黎岑的眼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话，却剧烈的咳了起来。楚司南忙给他顺气，“没事，先别说话，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觉得痛”
黎岑迷茫的望着他，摇了摇头，然后动了动，竟然就想站起来。
“等会儿等会儿！”楚司南手忙脚乱的扶住他，再三确认他可以走路之后才让许晃扶着他先到墙边靠一下，自己边掏出手机打电话边蹲下去看另外那个已经被吸干血的人。
“他怎么样”许晃忍不住问道，那边吴生终于放下那人的手臂，摇了摇头，“死了。”
“吸他血的东西恐怕还在周围，咱们得小心。”
许晃说着，忽然觉得黎岑的手指在摸索着与自己的手十指相扣，他回头笑笑，“别怕，有我们在。”
然而此时他发觉黎岑的表情十分木然，听见自己说话也没有半点反应，正想着是不是受惊过度，突然之间，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从掌心传来，许晃眼一黑，直接就往墙上栽去。
另外两人冷不防听到他这一声惨叫都吓了一跳，回头看时，只见许晃已经握着淌满血的手倒在墙角，而黎岑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快追，他把碎片抢走了！”许晃哆嗦着嘴唇咬牙吐出这几个字，不等他说完，楚司南就已经追了出去。
终于追上来的萨云都和许逊小九看见这场景也吓了一跳，前者马上握住他满是血的手开始用控灵术疗伤，许晃却等不了那么久，只在疼痛没那么剧烈后就推开了他，拔脚也向前追去，“赶快追，老楚一个人应付不了！”
几个人一直向前追出不知多远，昏暗的视野中终于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许晃大喜，心说这老刑警就是老刑警，脚力不错啊。然而正当他想继续冲过去的时候，后面许逊突然握住他的肩膀，“等下，有点不对劲！”
那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似乎是有些奇怪。
一步，两步，许晃慢慢的抬脚向前走去，到第三步，他的脚再也迈不动了，因为此时他已经能看清那宛如噩梦一般的场景：
楚司南的确是以双臂拥抱着黎岑，然而黎岑落在他脖颈上的双唇却并不是在亲吻他。
他在吸血。
黎岑在吸楚司南的血。
“老楚——！”
许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站在那里的黎岑像是受到了惊吓，猛地回过头来瞪着他们，那双眼中空洞木然，却另有一口利齿从嘴唇后露出来，还在滴着淋漓的鲜血，站在那里的早已不是往日的黎岑，而是地狱而来的恶鬼。
楚司南的双臂终于垂了下去，整个人如同一只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倒在了地上。站在他脚边的黎岑毫无反应，而是两只手将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捧在胸前，两眼直勾勾的望向了天上的血月。
“不好，他要用水心镜…”
萨云都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一缕赤色的暗光从月亮上落下，反射在他两眉之间，随后便有一枚散发着飘渺光雾的朱砂痣一样的东西从那里浮现出来，细看又并非朱砂痣，而竟然是一颗蜜色琥珀，再看进去便能看到一团黑气隐隐的在那颗琥珀中央盘旋着，而黎岑此时也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一滴血从那琥珀嵌入的地方滴落下来，渗入了那块古镜的碎片，碎片随即迸发出一阵青黑色的光芒，在黎岑的面前打开了一道幽深的通道。
在这整个过程中，许晃他们脚下的地面都是一阵地动山摇，仿佛是在阻止他们有进一步的动作。当黎岑消失于那道门之后，这震动才终于停止，而那黑洞洞的门也随即有意识般的开始迅速变小，萨云都大吼一声：“快跟上！否则就进不去了！”
“可老楚怎么办！”许晃大叫。
“叫一个人留下来看着他！快走！”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许晃已经身在另一个奇异的通道之中，前面是拖着他一只手的萨云都，后面则是紧抓着他另一只手不放的吴生，再后面跟着许逊，看来被留下的就是小九了。
没有时间担心老楚的伤势，许晃被一刻不停的拖着向前走去，而周围的环境也的确让人很不舒服，有种稍晚一步就会被吞噬永远关在这鬼地方的感觉。
好在没走多久前面就出现了亮光，许晃皱了眉，只因为那光芒里面掺杂着一种十分不祥的赤色浮尘，不知道是不是又是血。
三步变作两步从通路里走了出来，许晃他们瞬间至身于一片极其广袤无边无沿的空间里。天空是淡红色的，云是浓浅不一的赤红，脚下的地面也是一片浅红的颜色，而且踩上去十分光滑，透着一股宛如大理石的光泽。
几个人当中只有许逊最先沉了脸色，“怎么会到了这里”
许晃见他快步朝一个方向走去，忙也跟了上去，“你来过这里”
“何止。”
许逊的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已经奔跑了起来，渐渐的，许晃能看到有东西出现在了他们奔跑的方向上，那是一高一矮两件物体，矮的敦敦实实，有着比较规整的线条，看上去好像是用石块砌起来的一口井，井旁边的那个东西则完全相反，细长蜿蜒像是一棵巨大无比的树，无数锋利的树叉鬼爪一般伸向天空，可若说是树，这东西却又通体漆黑，还散发着一种金属般暗沉沉的冷光，看上去不像是真的树，倒像是铁铸的装饰物件。
“果然是这里。”许逊叹息道，“这是南之天柱的脚下。”
“南之天柱”
许晃话音未落，只见一阵浓密的红雾开始聚集在那棵铁树周围，一个赤裸着上身的女人从树后现身出来，摇着手中的铜铃边唱边舞，赫然就是刚刚的那个女巫师。
一声金属刮擦的声响从旁边传来，许晃回头看时，许逊身侧的那把短刀已经被他拔出来握在掌心，“拔斩龙刀。我们找的龙就要出现了。”
“什么”许晃大为惊愕，但腰间的斩龙刀仿佛是在呼应着许逊的话，已经在刀鞘中颤动了起来，似要自己挣脱出鞘。
“千年前，我曾在彭蠡湖斩杀两条为祸一方的蛟精，一条封入刀身，现在在你手上；另一条被我锁于南方天柱的一口古井之底，那时我曾骗它，一日这井旁边的铁树开了花，便是它重归自由之时。”
“啊！你不都说那是铁树了吗，怎么可能还能开花”许晃一时简直不知要从哪里开始吐槽，却见许逊神情严肃，没半点玩笑之意。
这时候，围绕在那棵巨大铁树周围的红雾越发浓郁起来，灌入口鼻的皆是一股铁锈腥气，果然是血雾。许晃不禁一阵阵作呕，两只眼睛却也不敢松懈，只死死盯着那边。
很快，血雾像是有生命一般盘绕在了铁树的枝桠上，逐渐生长为一个个圆鼓鼓的花苞，花苞继续吸收血雾，一个个慢慢膨大起来，最后，所有花苞突然同时绽放开来，手掌大小的花朵娇红欲滴，而花瓣上竟然还隐约浮现着一些人脸，随着绽放的花朵一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喊声。
像是在回应着那些鬼哭声，自井口中猛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一声劈金裂石的炸裂破空而出，随即便开始有源源不断的黑雾从中腾起，但是很快的，许晃就知道那并不只是黑雾，从漆黑的雾之中时不时的还能露出一鳞半爪，那些鳞片大得像门一样，大多覆盖着一层厚重的青苔，从青苔下却透着金晃晃的光，像极了皇宫顶上金绿相映成趣的琉璃砖瓦，但那又分明不是什么巨蛇，因为它同时还生有数只锋利无比的勾爪，似鹰爪，却又还要大上数倍。
驼头鹿角，兔眼牛耳，蛇项蜃腹，鲤鳞鹰爪，背有八十一鳞，具九九阳数。口旁有须髯，颔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头上有尺木。雷雨晦冥，呵气成云，龙来哀号，声若牛吼。
眼前分明就是一条来自古卷传说中的奇珍异兽，是真正的龙。许晃在惊叹的同时也不禁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刀，心想这次免不了一场恶战了。这时就听天上的那条远古妖兽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一阵血雨竟然从天而降，浇了许晃他们一头一身。
诧异的抬头看去，只见黑气完全消散之处，那条狂暴的巨龙竟然被一道满是锋利刀齿的锁链从头到尾捆了个严严实实，而且那链条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紧，龙咆哮惨叫着在天空中翻滚扭转个不停，却根本没办法挣脱，眼见锁链越收越紧，那些大得恐怖的鳞片开始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就直接嵌了进去，瞬间形成一大片嶙峋凸凹宛如刀劈斧削的奇异地貌。
然而许晃他们根本没工夫欣赏这奇景，只有撒丫子逃得越远越好。许晃边跑边喘边骂他老祖宗：“我说您要开大招也提前说一声啊，这都要误伤友军了！”
许逊却沉着脸道：“不是我！”
“啊”
“不是我干的！”
许晃眼珠子瞪得更大，“不会吧！”
来不及多问，身后已经传来了血肉爆裂的声音，许晃自己都是一阵肉疼，回头看时，只见无数肉块伴着更多血雨从天上砸下来，所见之处皆是一片血肉的海洋，蛟精特有的腥臭味无比浓烈的扩散开来，许晃忙死死捂了口鼻，却仍挡不住一阵干呕。
直跑到上气不接下气，许晃一屁股坐倒在地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回头看时，那片血海却仍在不远的地方，只是扩散的速度已经放慢了许多。
“到…到底…怎么回事”
许晃一边扇风一边问，那边许逊倒不像他这样狼狈，只是弯腰大大喘了几口气，直起身来回答道：“屠龙。你不是看到了么。”
许晃翻个白眼心说这不废话么，“我是说，这龙不是刚刚才召唤出来，怎么一转眼就死了还有谁有这么大能耐，一下子就宰了一条龙刚刚那女的又是谁”
“叫我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就在旁边响起，许晃被吓出一身冷汗，猛地看去，就看见刚才的那个女巫师站在那里，手中的匕首正指着黎岑的喉咙，后者则一点挣扎都没有，只呆呆立在那里，明显是被她用什么妖术控制了心神。
“慢着！”许晃大叫，“别动他，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那女人笑了，“我说了，你身上有我的东西。”
许晃皱了眉，“水心镜不是已经在你手上了么”
“还有白龟甲，隋侯珠。”
许晃心中一动，但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立马掏出来丢了过去。
接过那两样东西，女人迅速就要带着黎岑离开，许晃再次大叫：“喂!把人留下！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对方轻巧的一笑：“我答应你什么了”
“额…”
她那双阴毒的眼睛透过黎岑的肩望向许晃：“他最心爱的人可是死在了他自己手上，你们还要救他回去，这不是太残忍了吗倒不如就这样待在我身边，毫无知觉，也就毫无痛苦。”
“他妈的少废话！把黎岑还我！”
许晃跳着脚就向前扑，对方却轻盈的向后退了一大段距离，“好啊，追得上我就还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七卦 镜骨魂殇（二十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