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五卦 镜骨魂殇（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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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辗转，快到天亮时许晃才好不容易又继续睡去。结果才睡着没多久，窗子外面的一阵嘈杂就把他吵醒了。
推开吴生的手臂，他揉着眼走到窗口向下一看，一群人中间赫然躺着一个面朝下的死人，大量的血从他的眼睛鼻子耳朵里喷出，从头部下面扩散出一大团的血泊，看起来应该是跳楼死的。另有两个家属模样的人跪在旁边痛哭流涕，边哭边还从袋子里掏出大叠纸钱抛向空中，场面混乱之及。
许晃打个呵欠走回床边，正准备拉开被子继续补个眠，谁知楼下的哭声越发大了起来，就听那俩人的嚷嚷声此起彼伏，竟然还伴着敲锣的声音：
“无良医生草菅人命啊！”
“咣——！”
“黑心医院骗光老百姓救命钱啊！”
“咣咣——！”
“无处申冤，死不瞑目啊！”
“咣咣咣——！”
五分钟后，披着病号服一头鸟窝的许晃排开围观的众人，一把将锣锤夺了下来，回头摆摆手，“行了啊，都散了吧。”
说完，他趿着鞋走到那具尸体旁边蹲下来，“您这嗜好可真不错，喜欢玩儿装死，不过我拜托您注意点儿影响，闹出这么大动静，万一影响了人家医院的声誉，我还怎么住的下去还是说你这是在报复我”
“及时回复信息是当代人最基本的修养。”
那个脑袋已经摔变形的“死人”突然就张口说话了，周围一众吃瓜群众全部吓得作鸟兽散，只有为数不多的人远远逃开之后还躲在墙后面偷看，看样子比较关心后续发展。
许晃扯开嗓门冲他们喊道：“不用看了啊，这就一流氓医闹，惯犯，收人钱给医院泼脏水的，警察一会儿就到，都散了吧啊~”
那家伙满脸是血的从地上爬起来，巨型的身高立马恢复了那种笼罩在别人头顶的压迫感，旁边一人又递上毛巾和水，他就接过来擦脸漱口，许晃兴致缺缺的看着，随手把锣锤丢回给另外一人，“你这两手下不错啊，跟小叮当的百宝箱似的，天天还帮你配戏，熟练得很啊，要不要介绍个戏剧社给你们主仆仨，别埋没了才华。”
“怎么样，今天要不要共进早餐？”
“你请客”
“你是地主，自然你做东。”
许晃白他一眼，指指后面，“叫你小弟打扫干净，别给保洁阿姨增加工作。”说罢呵欠连天的往回走去。昨天讨论了半天也没个定论，眼下端午节将近，只得尽量派人手去搜集龙祭祀相关的消息。只是这两条线索只给出了时间，却并未划出地点范围，若果真如张应星所说，是个什么邪教内部才会进行的，只怕外人就更难探听到了。
“许晃！”
一个大嗓门响起，许晃回头一看，楚司南正一脸兴冲冲的朝他挥着手，一路小跑过来。
“嚯，新朋友”老楚有些惊讶的跟东君比了比身高，他也算是个壮硕的汉子了，跟这位一比倒显出几分娇小来。
“说不上。”许晃一把将他拉过来，不想他一个普通人和更多神头鬼脸的人物搭上关系。“什么事”
“案子有进展。”
“这么快”许晃惊讶，刚还在愁从哪儿入手，怎么警察局这边倒先有线索了，“找到龙了”
“什么龙”老楚比他更惊讶，“你们离开之后，我一直带人着重调查那几个被吸干血的死者有什么交集，最后查到他们都接到过一个悬赏令。”
许晃这才想起，打从自己从鬼市上回来根本还没跟楚司南或者萨喆碰过头，看来张应星那边也并没跟他们这边通过气，萨喆和白虎更是连面都没露过一下，不晓得在忙些什么。
“什么悬赏令”
“据说他们那圈子里有人出高价找一面镜子，奖金高得离谱，我觉得这应该就是之前那座古墓里丢的那面古镜没跑了。你们说那面镜子叫啥来着，水波镜”
“水心镜。”
许晃叹口气，又是水心镜。现有的线索看起来倒是很集中，可全是独立存在，都是一个个断点。端午，龙，现在又多了一个水心镜，如果强行连到一起的话，难道这面镜子会在这场祭祀中起到什么很特殊的作用
听楚司南说起那个古墓，许晃又想起那个浸满血的石室，当时许逊也提过这有可能就是一种祭祀，但是日子又对不上。那个祭祀会和眼下他们寻找的这个祭祀有什么关联吗
可萨云都又告诉他，在收集四宝的是萨家与葛家，也许是他们在道上悬赏搜寻水心镜的下落可为什么接到悬赏令去寻找的人却又死了，这吸干他们血的又是什么东西还有，萨云都要自己找到水心镜后去找他，他会说出寻找第四样东西的方法。白龟甲，隋侯珠，水心镜，第四样是招摇山，这“招摇山”又是什么东西
一条条线索有的部分彼此重叠，另外的部分却又八竿子打不着，许晃只觉得脑子里全是乱麻，这边找到一个头，那边又找到一个头，两手一拉，结果整个变成一个大疙瘩。
“你干嘛一直叹气啊我还没说完呢。”楚司南满脸的眉飞色舞，“除了那几个死者，我又找到了几个活的。”
“嗯什么活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数额这么巨大的悬赏令，垂涎的怎么可能只有几个人，难道你就没想过这点”
许晃脑中灵光一闪，一拍楚司南肩膀，“行啊，真不愧是老刑警，这嗅觉跟行动力和我们就是不一样。你找到其他拿到悬赏令的人了”
老楚嘿嘿一笑，“光是这样还不至于让我这么着急跑来找你，我的人分组监视了好几个目标，而且已经监视好几天了，今早我得到消息，其中有三个人同时得到一封邀请信。”他将自己的手机递给许晃，上面有一张放大数倍已经有些模糊的照片，但还是可以辨认出上面是一个漆黑的信封，上面没有任何收信人或发信人信息，只在封面上竖版打印了“请柬”两个白色字体，看着简直像是什么人的吊唁邀请。
“里面装了什么”
楚司南摇摇头，“不清楚，这是其中一个人丢在生活垃圾里的信封，里面是空的，我们只知道另外两个人收到了同样的信封，但是里面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估计是允许通行的某样信物。”许晃沉吟道，“不能进去搜吗”
楚司南苦笑，“我这已经是违法调查取证了，没有搜查令怎么可能随便搜查公民居所。”
拍拍他的肩，许晃点头道：“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们这边一有消息也会通知你，咱们保持联系。”毕竟老楚还是正牌公务员，上面让他停止调查，他这样已经是违抗上级指令了，许晃不想他因为什么意外丢了饭碗，还是不让他牵涉更深的好。
与楚司南挥手道别，许晃一回头，见东君还站在边上，还望着老楚的背影若有所思，不禁就皱了眉：“你又盘算什么他是普通人，别打他主意。”
东君露齿一笑，“我在你眼里就这么阴险狡诈，处处算计别人”
“物以类聚，你那位鱼尾巴的朋友差不多就可以这么形容，可见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跟冯夷不是朋友，不过偶尔有些利益相关。倒是你的这位朋友，我看他印堂发黑，近期只怕会有厄运。”
“啊”许晃脸色一下就很不好看，“看不出来你还会相面。”他这话虽然带着讽刺，不过这家伙说的话也不能当耳边风，看来这次的案子还是不要让老楚参与进来的好。
回到病房里，那群吵吵嚷嚷的家伙已经“照例”又出现在房里开早茶会了，许晃也懒得计较自己的病房为什么会被当作食堂，走去在吴生的包子上咬了一口，又捡了一碗热乎乎的米粥连喝两大口，结果被底下烫得直吐舌头。
“那家伙跟你说什么了”吴生把他拽到身边坐下，又给他手里塞了根油条。
“哪个”许晃边咬边含糊的说着，两眼还不停的在桌子中间找自己喜欢的小菜。连他自己都还没找到，已经有人把一碟腌小黄瓜和一碟辣油拌笋丝放到他面前。
“当然是那个电线杆。”
“啥也没说啊，他让我请他吃早饭，我没鸟他。”
“哦，干的好。那老楚呢怎么没见他说几句就走了。”
“嗯，我想这个事还是不要让老楚参与进来的好。他一个普通人，万一有个好歹，我没法对小黎交待。”
“这倒也是。那他说什么了”
许晃便把楚司南那儿得到的消息大致一说，说完又喝了口粥，“依我看，那个必然是祭祀的请柬，估计水心镜还有龙都会在那里出现。但现在的问题是，关于这个祭祀的时间地点并没有出现在那个请柬的信封上，似乎唯一的方法就是监视那三个收到信的人，到时候跟在他们后面借机溜进去。我已经让老楚把那三个人的地址发过来了，一会儿吃了饭咱们就分成三组过去替下他的人。离端午节还有四天，咱们得把他们盯紧了。”
一番商讨之后，决定由许晃吴生、许逊小九以及张应星青龙来承担这个监视任务，青阳他们就留在医院里保持联系，若有需要再过去增援。安排给许晃的自然是那个丢掉信封的人，理由是他既然将这么重要的东西随便丢弃，说明这人没有其他两人行事缜密，应该比较容易对付。一如既往的保护过度。
许晃从来没进行过这种类似刑侦的活动，开始还觉得新鲜得不得了，感觉像在玩侦探游戏一样，搞得吴生很是无奈。
“老守在窗口盯着看，一会儿你就该累了，省点儿力气。”
许晃动都不动，只顾拿着望远镜从窗帘缝隙间朝对面旅店偷窥，耳朵里还塞着耳机，后面连着监听设备。这一整套相当专业，都是楚司南的人留下来的，许晃用得是不亦乐乎。
吴生一声长叹，仰头躺倒在床上，两眼望着天花板百无聊赖，“这次的案子持续的时间也太长了，也不知道弄完能不能回家。”
“嗯。”
“你在听我说话吗”
“嗯。”
正看得聚精会神，许晃忽然觉得身后有人靠了上来，一只耳朵里的耳机也被拔走了，“你干吗”
“借我听一下。”
“你那边不是还有一副嘛。”
“我就想听你这只。”说着，男人的唇有意无意的碰着他的耳朵，呼出的热气直往耳朵眼里钻，两只手也不老实的扣上他的腰，KUA下紧贴着他的TUN部。
许晃心中警铃大震，“我警告你啊，现在办正事呢，别想搞三搞四的”
“这也是正事。”吴生用牙轻轻咬住他的耳廓，随即伸舌舔了上去，熟练的动作AI抚着他极为MIN感的地方，许晃腰猛地一颤，裤子里面立刻就紧了起来。他急促的喘了一声，脑子里不免开始迷糊，想回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结果怎么也想不起来，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怪不得随便这么一LIAO拨，他就轻易的起了反应。
“喂！我说真的！”赶紧把自己的意识拉回来，许晃拉开他搂着自己的狼爪，PI股一拱，感觉两人之间的那股热气登时散出去不少，“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有什么关系。”大野狼不屈不挠的再次缠上来，“离端午节还远了，现在又不会出什么事。”
许晃再次顶开他，“谁说一定就是端午节了，那不过是咱们的推断，还不能肯定。我说你要是这么闲得蛋疼，现在给我睡觉去，晚上替我的岗。”
“啊！”吴生捏着他的脸蛋用力扯，“你还这么当真啊要不我往那家伙房间里放个咒术纸人，有问题随时通知咱们呗。”
“肯定不行，这人也是道上的术士，用法术监视肯定会让他发现，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那就让朱雀去看着。”
“神兽更不行了。况且朱雀脑子又不好，看丢的风险太大了。”
“我的亲亲大宝贝儿，你真准备让我在这四天里跟你孤男寡男共处一室，然后啥也不干”
“嗯。”
“你就这么忍心”
“要不你去跟小九换班。”
“不要！”
吴生气哼哼的往床上一倒，翻身冲墙躺下了。许晃回头一看，扑哧一乐，“乖。”
就听那男人磨牙道，“你等着，等我睡足了晚上夜袭你！”
“不可能，朱雀一定会妨碍你的。别的我不敢保证，这个任务他肯定能完成得很好。”
“啊——！”
从枕头底下传来一阵欲求不满的哀嚎，许晃无声的笑得更剧烈了。
四天的监视状况不提，基本上可以用“淡出鸟”三个字来囊括。转眼到了第五天，正是五月初五端午佳节。
顶着两个超大黑眼圈的吴生看上去比四天前更郁卒了，不过今天是正日子，他也实在不敢懈怠，直接从半夜零点起一直守到了现在，望远镜中的房间里没有什么异动，耳机里也一如往常，没有奇怪的声音，也没有陌生人进出。
许晃喊了他三四声，叫他过来吃粽子，结果人家全当没听见，大约是在报复自己让他守了活寡。摇头失笑，他拍拍朱雀的头示意剩下的他可以全包了。
“歇会儿呗”许晃一手勾上吴生的肩，趴在他耳边耳语。“今天只怕要动真格的，您这状态真扛得住”
吴生哼了一声，“我受过训练，就是三天三夜不睡也没事。”他捏了捏许晃的手，“今天无论出什么事，不要离开我身边，我总感觉心神不宁的。。”
“也别太紧张。端午节可是一年中阳气最旺的日子，总不会出太邪性的事吧。”
“端午节还是五毒开始孽生的日子。这亦正亦邪此消彼长，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两人就这么从白天一直守到夜里，监视的目标却根本不见有什么动静。许晃渐渐有些坐立不安，一度怀疑是不是他们的推断出了差错。一天几次和许逊张应星那边通了电话，都是相同的情形。
直守到了晚上十点，许晃终于坐不住了，拿过望远镜和吴生一起看去，“他怎么还不出门”
“先别着急，再等等。”
许晃焦躁的看了看手机，“再等就到十二点了，端午节一过去，我们的线索岂不又断了。”
“哎，房间里关灯了！”吴生突然喊他去看，许晃赶紧冲过去一看，果然那个房间里已经全黑了。
长吁了一口气，许晃心说这家伙总算要出门了，于是和吴生快速移动到楼下，在一条小巷里埋伏下来，静静等待那家伙从他住的旅店里出来。
谁知左等不见，右等不来，抬头看时，三楼的那个房间却一直没有再亮灯，许晃觉得奇怪，后门有朱雀把守，这半天过去也不见他回来报信，难道…那小子关灯睡觉了！
再也等不下去，许晃拉着吴生到对面小旅店装作要开房的样子，拿了钥匙卡上到三楼，他和吴生贴在那间房门前听了半天，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许晃不免心中一动，联想到那个空信封，他忽然暗道一声不好，两脚就踹开了那扇并不坚固的房门，冲进去一看，果然人已经没了。
开灯仔细搜查一遍，只在一个茶几上的盘子里找到些许烧尽的白灰，空气中还隐隐残留着一丝奇特的香味，他伸手捏起一点那个灰烬，放在鼻下一闻，是相同的气味。
“他们收到的不只是请柬，还有直接通往现场的引路香。”
一个突兀的声音凭空响起，许晃和吴生错愕的回头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倚在门口的那个男人稍一抬手，向他们递来一个微笑：“晚上好。”
几乎是一瞬间，吴生的两眼全都漫上了血色，他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提及的那个名字：
“萨云都！”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五卦 镜骨魂殇（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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