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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六章 千里绝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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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愤愤瞪了紫衣人一眼,无冤无仇,无端害我做甚!不过从我踏入这家店开始就未看到他接近过我,又何来下蛊一说?
看我蹙眉冥思苦想,琎堂又不紧不慢道:“你前面有没有吃过或喝过什么?”
茶!我恍然大悟,刚准备扯住琎堂的袖子追问到底,却感受到一阵压抑的杀机铺天盖地地袭
来。
“几位见面就如此寒暄,未免太不把我韩野放在眼里了!”原来这厮叫韩野。韩野啪啪拍了拍手,周围登时涌出四五个身着黑衣的守卫。哦,原来还布局得挺周密,难怪如此猖狂。先前义愤填膺的表情早已被森然的笑容取代,韩野垮下了脸道:“杀,一个不留。”
那些流浪者以及先前已进入看戏模式的人顿然傻了,怎么也没料到不到半个时辰事态竟会如此急转。
“呀!”刀光一闪,一个小厮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叫声。落雨般的猩红飞射而出,溅了一地。他凸出的眼球布满血丝,高大的身躯如一堵墙倒地,抽搐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
强烈的血腥味如同烟幕一般迅速蔓延开来,刺激得我几欲作呕。一滴血溅上了我的眼角,我轻轻将它拭去,那日魔物杀人的一幕又清晰地出现在我的眼前。翻滚的乌云,滚动的人头,凄惨的诅咒,以及……那双不瞑的眼眸。
我低下头,任凭耳边墨黑的碎发轻垂下来,心中悲愤交加。丹田处有一股陌生而炙热的气流直蹿而上,我反手抽出绯樱剑,哽声道:“他们都是人啊……活生生的人啊……”
韩野一愣,随即冷笑道:“人亦如何,那样卑贱的……”
我怒极,还未等他说完,大喝一声就挥剑向他扫去。“如此草菅人命,你和魑魅有什么两样!”绯色的光芒大涨,如一阵迅疾的闪电向韩野斩去。
紫衣人的身体一怔,眼里闪过复杂的光。
韩野似乎根本没有料到前一秒还手无缚鸡之力的我会当下给他这致命的一击,待回过神来慌忙闪身躲避,可惜为时已晚。绯色的剑气轻而易举地穿过了他的锁骨,“嘶——”衣衫应声而裂。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有一道细细的红痕,随即渗出了一颗红珊瑚一般的血珠,除此无他。他惊惶不定地看看自己,半晌,才哈哈大笑起来:“臭小子,我道你有什么能耐……”他的声音忽然一窒,急转为惨叫:“手,我的手!”
惊呼未完,鲜红的血液就奔涌而出,遇到空气竟然化作片片绯色的樱花瓣飘然而落。我伸出手指,任花瓣悠悠停于我手。
有一种美,惊心动魄而残忍。我淡淡道:“你的左手,废了。”
韩野紧紧捂着伤口,血如泉水汩汩涌出,染红浸透了大半边的衣衫。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绯樱剑……绯逸清……不,不可能!你究竟是谁?”
以你左手抵偿那个小厮的命,你不亏。我低垂眼眸,冷笑道:“绯岚,字逸清。”
那几个黑衣守卫见此,纷纷面面相觊,手中的动作由于慌乱而停了下来。韩野恼怒不已,恨声道:“果然是你!敢伤我,朔国不会放过你的!”
“哦,是吗?”名为昊之的短发爆炸脾气少年款款地走向韩野。“你是说朔国?莫非朔国已经
作好了与我们玄祈决裂的决心?你不过是小小都尉,一介武夫罢了!”一字一句,咄咄逼人。
韩野的脸涨成了朱肝色,正欲破口大骂,目中忽然掠过一丝惊慌,直直地瞪着窗外。一阵风卷起了悬挂的竹帘,砰啪作响。众人分神之际,只听见一个清亮悦耳的声音飘忽而过:“区区韩野,连这等事都做不好,留你何用!”
狂风肆虐而入,那女子的嗓音和着清脆的铃铛声,轻而浅,此刻听来,却宛如来自地狱的魂使。
但那只是一瞬,片刻后竹帘又一动不动了,阳光斜入客栈,把众人的影子拖曳得很长。“喂!喂!”昊之拽起了韩野的衣襟。“装什么死?”我回过头去,厌恶地瞥了一眼如死猪一样歪在椅子上的韩野,忽然一愣,呆呆道:“他死了。”
黑色的血液如一条细线自韩野的唇角蜿蜒而下。紫衣人皱了皱眉,吩咐道:“昊之,看一下。”昊之凑上前去,翻起他的眼皮,回身向紫衣人行了个礼:“陛下,瞳孔扩散,已经没救了。想必是事先在体内下了子蛊,适才刚用母蛊引发……”
紫衣人有些不耐地挥了挥手。“够了够了。还不快行礼?”
话音刚落,连着那看似最桀骜不驯的一群人如同受过某种严格地训练一样,一起齐刷刷地朝我跪下:“参见御史大夫,请公子随同我们回去!”
啥,御史大夫?Omg,老天,别开玩笑了。先是都尉,然后是御史大夫,怎么一个比一个大?还有这个杵在那不动的紫衣人……莫非是皇帝?
仿佛为了印证我的疑惑,他朝我灿然一笑,紫色的双眸熠熠生辉:“逸清。朕木紫修,以紫宸
的身份命令你,回朝。”
头好晕啊……貌似到了古代,这具身体就变得特别容易犯晕啊~“为此剑之所伤,化血为樱,故名绯樱。”隐约有个女子的声音回荡在脑中,还有……支离破碎的片断和纯白的剪影。我眼前一黑,身子无力地栽了下去,只闻得耳畔的几声惊呼,感觉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要转第三人称了======================
眼看着少年瘫软下的身躯,李琎堂一个箭步上前,骤然抓住他的手臂,倏地拽入自己温暖的怀抱。对上紫修错愕探寻的目光,琎堂笑得格外灿烂,眼底,却是冰冷一片。“哎呀,真不巧呢……逸清不想跟你走。”
紫修一愣,随即扯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哦……是吗?”紫衣翻飞,他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然,下一秒,紫修就如一片羽毛一般轻盈地落在了琎堂的身后。琎堂缓缓回头,那张清秀俊逸的脸近在咫尺。他皱起眉,刻意压低的声音越掩盖不住他的焦急和愤怒:“木紫修,你到底想怎么样?”
紫修顺手揽过琎堂的肩膀,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道:“我只不过想借一下你的小兄弟稳定局势而已。你以为我不知道,真正的绯逸清就是瑶瑶么?”
如若不是此地,此情,此景。任何人都更会相信,也更愿意相信,此二人是刎颈相交的朋友,而非你死我活的宿敌。
琎堂往后一挣,巧妙地避开了紫修的手,眼底有促狭的笑意。一丝嘲讽,两分悲哀,调和成浓得不容化开的绝望:“住口!你根本不配提她的名字!”
听到琎堂提及冥瑶,死灰色顿然蔓延上紫修的脸。“你就不怕我下令千里绝杀?”
琎堂的胸口由于激动而起伏不定,他努力平定下情绪,冷声道:“何畏之有?此逸清非彼逸
清,想必那晚你也看到神光了吧?他既然已被桫椤定魄珠认可,我就必须保护他!”
“好!”紫修怒极反笑,铮地一声,青色的剑锋如闪电般出鞘,划断一片布料。无尽的忧伤涌了上来,十六年,又见青铭。青铭绯樱,绯青双剑。那如画卷一样美好的过往,终究抵不过世俗的纷扰。瑶瑶,琎堂,原来我三人,终是殊途!“从今往后,你我便如此锦!”
琎堂不再迟疑,大喝道:“小歧,封印解除!”小巧的银狐低呜一声,瞬时长大数十倍。琎堂
横抱起怀中昏迷不醒的少年,翻身跃上小歧的背。白色的羽翼扇起一阵巨大的风浪,将客栈内的桌椅瓶罐随气流搅动得乱七八糟。小歧点了点头,一飞冲天。
“千里,绝杀!”紫修望着空中渐渐消失的人影,果断下达命令。
“风雅颂!”
“陛下!臣在。”
“给我射下来。” 一字一顿,毫无迟疑。
“是!”
被唤作风雅颂的射手从箭囊中抽出一直箭矢,麻利地挽弓如满月,眯起眼,放手之际,箭如光电射出!
“呼!”箭撕裂了凝固的空气,搀杂着迅疾的风流,朝着李琎堂精准地呼啸而去!
“噗”箭头戳入身体,发出沉钝的闷声。银色的金属穿过肩膀,自胸前透出,箭头上的一滴猩红,尤自悬挂。鲜血迅速地氤氲开来,染红了大片衣衫,触目惊心。
撕裂的痛楚让琎堂低呼出声,他略一皱眉,果断地扳断了半截在身体外的箭尾。低头瞧见少年的脸庞上泛起奇异的嫣红,琎堂探出手试了试少年头上的温度。
少年的脸庞清俊儒雅,纤瘦的身躯不盈一握,长长的睫毛如同一排羽扇在脸上投下小片阴影。触手的肌理光滑细腻,全然不似男子的皮肤。原先竟从未注意过,只道他生得女气而已,莫非……琎堂随即摇了摇头,哑然失笑,一定是自己失血过多,产生了幻觉而已。
“咳咳……”少年不适地咳嗽了几声,艰难地动了下身躯,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蠢蠢欲动。
一种不好的预感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死灰色的可怖印记正如疯长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在少年的皮肤上扩散,映衬着他白皙的肤色,妖冶得触目惊心。
冥血毒!琎堂紧紧抿住了薄薄的唇,眼中的紫色忽然深邃了起来,这种毒只能以魑魅的血引起,莫非他喝了魑魅的血?欲解此毒,需以内力将全身的毒素逼到全身几处大穴,再要有人愿意以身引毒。而这种方法也只能在毒发后立即操作,因为冥血毒以血为媒介,蔓延得很快,若无及时处理,只需一个时辰就会毒发身亡。
琎堂眯起眼,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摆正身体,食指啪啪朝少年几处穴位点去。割破少年的手指,沁出一滴红珊瑚一般的血珠,任其滴落。两滴血液瞬间混合,水乳交融。一如命运,缠绕住,就是一生,至死不渝。
血液交汇的一瞬间,一道微弱的绯红升腾而起。琎堂轻轻抵住少年的后背,开始轮换血气。
细密的汗珠沁出额头,少年低低呻吟了一声。“我……不是什么……瑶瑶……”
李琎堂怔住,澄澈的双眸因失血过多而黯淡下去。刚吸纳的毒素迅速发作起来,他甚至还来不及喘息,就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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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片灰色,无边无际的混沌。
“哎……瑶瑶……”耳边传来男人痛苦的叹息。
“谁?!” 我警觉地盯着眼前衣袂纷飞的紫衣男子的背影。
“瑶瑶……瑶瑶……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瑶瑶……跳舞给我看好不好…跳……玄天舞好不好……”他的背影苍凉落寞,但周身散发出的气质却是孤傲不凡。
“冥儿!冥儿,只要你活着就好啊!恨我亦没有关系……只是为什么……”那抹硕长的身影猛的转过身来,颤颤地伸出手,扳住我的肩膀。“为什么不回来啊……为什么要当着我的面跳下去……”可惜梦中男子的面容始终只是一片模糊,我看不清他的面貌,只能生生地感受到由他身上传来的那份切实的哀恸。
我的心中惊惧不已。怎奈那紫衣人好像有读心异术般,越是想要挣脱,他眼里的伤痛,犹如白绫,密密匝匝地缠绕我的脖颈,越绞越紧。呜……好闷……完全透不过气来了……放开,快放开我!我狠命地扭动着孱弱的身躯,抵死挣扎。
“放开,快放……放开我!我不是……咳咳……什么瑶瑶……”我忽然睁开眼睛,背后的衣衫早已被汗所湿透。那窒息的真实感受尤自还在,我几乎虚脱。
温热的触感仍旧在我的背上流连,湿粘的液体顺着我的肌理一路滑落,空气中充斥着强烈的血腥味。我全身僵住,可怕的预感震撼着我的神经:不,那绝对不是汗!那是……血。
我不敢回头,生怕预感得到证实,只是仓皇地呼唤了一声:“琎堂……”
没有回应。
“琎堂……李琎堂?”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前不自觉地蒙上了一层薄雾。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只是晕倒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而已,为什么醒来,就变成了这样?
我僵硬地转动着脖颈,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然而看到满身是血的琎堂时,仍是无法镇定如昔。
他的脸色由于失血过苍白如洗,毫无血色的唇瓣如同枯萎的玫瑰花瓣。心头划过尖锐的疼痛,
我的指尖颤颤巍巍地抚上他的脸,哽声道:“你醒一醒……李琎堂,你不要吓我……”
小歧忽然哀鸣一声,开始直线下落。我心下一沉,没有琎堂灵力的驱使小歧自然不能以封印解除的状态飞行。银色的光芒星星点点地散开,小歧在一片光晕中陡然缩小成了小巧的银狐,我紧紧抱住琎堂,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坠落,又是坠落。
而此时,我又将坠往何方?
第六章千里绝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