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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五章 同行 ...

  •   一路上吃喝玩乐,倒也轻松自在。我原本就是一个绝对性的路盲,到了这个世界后,这个“优点”更是发挥得前所未有的“优势”。不知不觉间,我已和琎堂同行结伴了近一个月,途径朔国、玄祈二国。真可谓大开眼界,这片大陆上的土地如同居民种族一样极易区分。

      红日当空,临近中午之时,我们到达了辰州——玄祈境内的一个鱼米之乡。进入辰州,我和琎堂自觉地封印小歧改为步行。这是尘天大陆上的潜规定,在进入国境内重要城市后不可乘坐坐骑,以防造成国民惶恐的心理以及混乱场面。

      回想起一个月前的那一夜,我仍惊魂未定。一闭上眼,几乎就能看到那黑压压的乌云,魑魅森然的笑容,实在是后怕不已。我认定是有神力相助我才得以逃过此劫,所以当下就央求琎堂教我一点最基本的搏击术以及剑术。至于他那神通广大的术法么……那就算了,每日要抽出三个时辰来打坐神游,体会天地间的灵力所在,此外还需要花大量时间背诵咒语……得了吧,我不稀罕。

      我至今都没调查清楚琎堂到底是干什么的,只是每次问他时都会被他以沉默或者冷笑话糊弄过去,日子久了我也懒得过问。盘缠花光时每到一个驿站,他似乎只要亮出佩剑就可高枕无忧。也正是这一点让我不禁佩服起自己挑同伴的眼光来,傍了个可靠的正主。

      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霸占着琎堂衣服,邋里邋遢的少年了。从衣店出来,人们的目光便粘滞在那个身形修长,俊美如精致绝伦玉器的逸清公子身上。他身着剪裁得当的青色长衫,外衫自领口斜斜裁开至小腹处,以一枚碧玉环作为钮扣。清俊的面容上时常暗含一抹轻狂的笑意,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琎堂仍旧是那一身行头。当然,原来被我蹂躏已久的那套衣服当然是不能穿了,所以他重新做了一套。

      走在路上,我和琎堂走是被人们怪异的目光所包围。向琎堂询问之下才明白在如此平凡的大街上一下出现两个鲜服华裳的外乡人,想不被人注意看来也很难。

      “今天我可不要再住驿站了……”我不满地翻了一个白眼,拖着满脸无奈的琎堂进了一家客栈。其实……不用扯我也知道琎堂一定会跟着我进来。

      琎堂这个人,别看平时一副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模样,其实骨子里还是温柔体贴的比重占得更多。咳咳,虽然说温柔是比较牵强了点,细心却是真。

      我一面朝客栈里走着,一面眼馋地看着大街上的几个黄毛小儿蹦跳着咬着手中艳红的糖葫芦,暗道有钱的感觉就是好。

      回过神来,琎堂已经连人影都不见了。我正探头探脑地张望,却一头撞上了来回奔走的小二,只闻得“砰”的一声,壶落瓷碎。浓郁的酒香随着那一滩在地上无形扩散的液体荡漾在空气中。

      “哎呀哎呀!你这个人——”小二一愣,随即立刻反映过来,微恼地压低了声音。我有些尴尬,以往常是我负责闯祸琎堂负责收摊,但现在背黑锅的失踪了,我只好局促不安地慌忙道歉。突然想起钱袋就拴在腰间的衣扣上,忙不迭地准备去解。

      “算啦!”那伙计手脚麻利地收作起残局,末了叹了口气:“不是钱的问题……公子是外乡人吧?”

      “哈?”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不会又惹上什么麻烦了吧?忽然想到上次闯祸时琎堂的经典名言:跟着我,别的没什么,就是刺激多……

      我当下瞠目结舌。

      “你瞧那几个人是好惹的主么?”小二同情地望着我。整个客栈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长髯大汉靠过坐在席中的年轻男子低语了一番,其余几道如刃的凛冽目光疾疾射向我,包含着威胁、警告之意,更多的则是探寻。而那个紫衣年轻男子却只是举起茶杯一饮而尽,仿佛一切与他尽数无关。

      这种时候立应当机立断。我果断地朝他们作了一个揖,淡淡笑道:“实非故意冒犯,若有得罪处还请包涵。”

      “你道句歉就够了么?我们的计划……”另一个削着短发的男子一脸愤然,起身还欲说什么却被那紫衣男子按下。

      诡异的气氛至此完结,客栈内又重新人声鼎沸起来。虚惊一场后琎堂还未出现,店却是不可不住。我解下挂在衣扣上的钱袋,摸出一锭碎银砸在掌柜面前:“打尖,顺带两间上房。”

      银子砸柜发出闷闷的声音,我心下暗爽:李琎堂,果然你还没有你的银子可靠!

      “公子,公子?”客栈老板有些担忧地在我面前晃了晃手。“上房只有一间了,何况……”他有些为难地看着我:“公子你给的这些银子只够一间上房……”

      我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僵硬不已。我急忙将那钱袋翻转过来,囊倾无一物。周围的人予我以善意的哄笑,我却羞得恨不得钻个地洞下去。

      我沮丧地坐着不断叩击桌面,闲着没事,来回张望几下,顺便听一下这些江湖人的奇闻佚事。

      “如今的玄祈看似表面光鲜动人,实质却早已是一段中间被虫蛀空的朽木了!”一个低沉却愤
      怒的声音响起,虽然依稀可辨声音的主人再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声音,可偏生不巧,尽数飘入了我的耳朵里。

      呃,玄祈?辰州所属国家?这倒引起了我的关注,恐怕这番看似无心之论的星星之火,也得以燎原吧。我好奇地回头,准备来一场隔岸观火。

      议论声很快就如蔓延了开来,有人开始纷纷接口:“何出此言?”

      见有人回应,那个声音似是极为惋惜,长叹一声:“可笑的愚民!竟被眼前缬明、辰州这几座
      要城的繁荣蜃景所迷惑!”

      果不其然。我冷笑,流言如同瘟疫一般,蔓延起来的速度从来就是所向披靡,不然何故那些娱乐明星的诽闻得以传播得如此之快?这人的目的恐怕不只是单纯的忧国忧民那么简单,而是进一步地挑起民愤,使玄祈内部民心散乱。

      那个声音如同在祥和的环境下骤然投下一磅炸弹,一些人开始陆续的聚集在那人身边去。

      “当今局势,天下四分。①在我看来,盛极必衰。玄祈自百年前的神子,”言及这,他停顿了一下,有力的目光横扫过周围的一圈人。我这才看清这人的面貌,微黑的国字脸不怒而威,虽谈不上英俊,却也另人一眼难忘。

      “也就是玄祈的御史大夫逸清公子消失后就逐渐地走向衰竭,而今之势乃缬明七曜那七个冥顽不化的老东西当权。”他粗眉倒竖,似是有无尽的怒气埋于胸膺。听者闻及他竟敢如此直言不讳甚至辱及七曜,无一不是倒抽了口冷气。

      先前那一桌差点被我惹上的人终于按耐不住,爆炸脾气的短发男子起身怒呼:“住口!”那个紫衣男子却仍旧只是淡淡注视了发言者一会,又低头啜饮茶水。“昊之,听他说下去。”

      ……我沉默了好一会,心中除了shock还是shock。没办法,运气来的时候挡也挡不住,尤其是衰运。真没想到我连随便编个人名都可以撞车,撞车不算还撞个惊世骇俗的名人……嘴角僵硬地抽动着,不过对那和我算是“同字”一场的逸清公子更是多添了几分好奇。桌上不知何时何人放置了一杯茶水,我有些口干舌躁,端起便一饮而尽,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男子。

      他突然不语了,低下头去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黑木盒。人们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交头接耳。

      那里面究竟是什么?我伸长了脖子欲看个清楚。

      盒子缓缓的打开,呈现出一枚流光异彩的夜明珠。淡绿色的光晕浅浅包围着剔透的珠子,珠子的中心却有一片小小的叶子,所谓一枝一叶一世界或许就是这个吧。不过我怎么看着有些眼熟来着?

      正当我疑惑之际,国字脸满意地看着那些艳羡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楚开口:“桫、椤、定、魄、珠。”

      不可能,那明明就是被我吞了的!

      忽然,一个清亮好听的声音破空而起,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中。“那是赝
      品。”

      此言一出,原本就有些喧闹的人群更是炸开了锅。

      我目瞪口呆地摸着自己的喉咙,不敢相信前面那句不要命的话出自我口。真的,没有,我发誓!可事与愿违,偏生身体不受我的控制,一张嘴,心中所想全化作清冷一片:“我说,那是赝品。”

      国字脸阴郁的目光狠狠地剜向我,随即强压下心中的愤恨,怒极反笑:“公子何出此言?”
      我微微一笑,娓娓道出:“你的只不过是普通的抚青珠而已。抚青珠本色为青却不会发光,而与流风散同炼后可自行散发浅绿光晕。如此,二者看似很相像,可细观又有不同。桫椤定魄珠乃仙界神物,无论从哪个角度观之都能呈现出不同的一面,里面的灵叶更是鲜活,哪像你这法术硬封进去的那么僵硬!”

      我顿了顿,正好瞧见国字脸愈来愈铁青的脸色,心中暗自叫苦。还没等我喘过一口气,我又继续开始发表高论。

      “桫椤定魄珠为神树果实淬火后而化,当然蕴含了神树的灵力。而神树千年结果一枚,碰巧的是最近一次却结了双生果,一枚已经与上代神子同化,而另一枚不知所踪,所以你想来撞下运气,没错吧?”

      那个国字脸森然一笑,竟然带头“啪啪”鼓起掌来。莫不是怒极攻心了?我胡乱猜测着,却听得他浅笑:“好一双慧眼,好一张利嘴!可惜……”

      “注定是不能活着走出这里了!”金属的冰凉的气息夺路而来,迅疾不已。我眼见那道寒芒飞来,大脑一片空白。

      电光火石间,一道红影自我身后的大门直射而入,精准地撞击在飞刀上。晶莹的碎片如同半空爆裂的玻璃一般,竟然溅入了我微张的口中。下意识地舔了一下,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漾开。
      飞刀红影双双落地。定睛一看,我顿时惊讶不已,冰糖葫芦!拯救我的竟然是一串正宗的冰糖
      葫芦。

      突生变故,笃定的笑容顿时僵化在国字脸的脸上。

      “喂……”慵懒而有磁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隐隐含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我慌忙转过深去。那个斜倚在柱子上咬着一串冰糖葫芦,笑得不知死活的家伙,不是琎堂是谁?

      “我说逸清,你也忒没用……”他身形大动,一转眼就闪到了我的身后,一掌劈向我的脊椎。

      “竟然这么容易就被人下了蛊。”

      见面就打人,有你这样的人吗?我痛得泪水在眼眶直打转,被这么劈一下,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打出来了。“痛!你做什么?”我眉毛一竖,怒斥道。

      “哎呀……真是不识好人心,你自己看——”琎堂挑了挑眉,拿着那串糖葫芦朝地上一指。圆润的珠子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动,一只斑斓的虫子挣扎欲出。

      我诧异地用手指掇起它,放到眼前看了看。“这是什么?”

      “摄魂蛊。”琎堂横抱双手,“适才你不是还奇怪为什么被人操控了么?就是因为这个。”言毕,语气陡然一转,讥讽地笑道:“对他下蛊使他说出真相,而你又可置身事外,此真可谓一石二鸟,不过,也的确是你的风格。”

      琎堂蓦地转过身去,目光凌厉地射向紫衣人那一桌。他仍旧悠然地转着手中的茶杯,神色不变。觉察到琎堂愠怒的视线,他终于抬起头,礼仪式地朝琎堂略一举杯,微笑:“啊,是你。”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无声地引爆,几乎要发出劈劈啪啪的声响。

      与琎堂相处一月之久,偶尔也见过他生气;而今日的他却是我从未见过,两人无声的对决更使原本就有些压抑的气氛更加压抑。

      第五章同行完
      ①原文出自三国演义,“当今局势,天下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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