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夜杀（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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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霭时畔，夕阳的余光柔柔地斜在帝都内，近在黄昏的金色阳光使整座缬明城看起来甚是金碧辉煌，却只在城的中心投下一片大约十顷有余的黑色的阴影——六壬祭塔。
被成为“帝都之心”的高大的建筑物似乎拔地而起，气势蓬勃。然而，这份大气并不足以称奇。若是仔细地观察一番，便会发现整座神殿，竟是通体悬浮在半空中。
——再往上，就是被称作“天宫”的地方，历届的帝王的居所。那便是凡人无可企及的高度，唯有每年的元月及城内发生了极大的事件方才会降下同样悬浮着的天阶。塔上也只是由神殿、祭天台、天宫等若干部分组成。除天宫和神殿外，其余皆为“七曜”之首——日曜所属的琅環部的管辖范围。
不久时，整个缬明城便隐入了夜色，深蓝的天幕如绸子一般地遮了下来。
祭天台内，光洁的石壁上各镶嵌了几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一入夜便在室内争相辉映，一时间，整个祭天台内亮如白昼，流光异彩。
半环绕形的建筑结构顶部布置着一层荡漾着水样光泽的结界，高处不胜寒，有了它便可高枕无忧。置身于室时，一抬头便可望见满天的星辰。祭天台的中央，是一汪巨大的水镜，正对结界。
而此刻，它的周围正围坐着七个外貌年龄各不相类的的人。
中年的妇人紧紧地拧着双眉，身子如同僵化一般一动也不动。若非是她的手指还在轻轻拨弄着指间的蓍草，还真让人以为她是一尊雕像。
“罗睺……罗睺啊！”半合的双眼猛地张开，瞳仁，竟是璀璨的金色！银色的霞帔松松垮垮地披身着缟素术袍的在美妇的身上，她手中的蓍草仿佛也感受到了指尖传来的颤动，尽数散落在地。
她慢慢开启了有些苍白的唇：“罗睺星移，暗红隐动。不祥啊……”沙哑的声音仿佛宣照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此言一出，顿时如在七人间凝固的空气中投下了颗滚烫的石子一般。
“胡扯！”赤衣的长者率先一拍而起。“我玄祈定国百年之久，从未占出尔等异况，请夫人重算，莫不是占错了？！”
美妇闻言有些不悦，只是冷眼斜睨着他。“我‘阳华’二字，便意味着精于六壬的绝对先知！望荧惑使，仔细考虑清楚了再说话！”
“你……”被冷冷嘲回的火曜刚要发作，突然想起眼前这个女人尚还是位高于己的“日曜”——阳华夫人，也只能作罢，狠狠地甩了甩衣袖，神色难平地坐下。
“月曜”的脸色依然淡漠，仿佛目前发生的所有事都与己无关，只是怔怔地盯着水镜里的七颗
星辰。缬明七曜，已经百年没有这样的共聚一堂了吧……
……仿佛有什么大事，一触即发。
突然，周边待命观星的一个白衣少女惊惶地捂住了嘴，发出一声惊呼：“夫人！璇玑星大盛！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等不及的土曜恶狠狠地大喝。
“……西边的天空，凭空出现了一颗星辰……好像是百年前消失的那颗！”一番语尽，少女再难掩饰自己的惊恐之意，两眼一翻，身子便软软地栽了下去。
“扶她回去！”阳华夫人眼中波光流转，淡定的神色使她周身散发出身为凝阳使而不容忽视的尊华气质。她淡淡地扫了西边的天际一眼，虽然有着极佳的定力，但还是被惊得微微一震。
归邪星出现的地方，竟然是……神树冢。
南荒四十里，有神树冢。相传此乃神树之灵长眠之处。时尘天大陆正值陷入了五族分裂的混乱时期，自千年前的神子完成使命重归后，便自动将神树冢视为尘天大陆各王管辖范围之外的圣域。因得到了神树清灵的特许，唯有历代剑圣可常驻神树冢。
思忖片刻，阳华夫人大喝一声，语气中尽是坚决强硬的果断。“来呀！传七曜命令，封闭城门！所有闲杂人等，一律不许入城！”
“违者，”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皓齿开合间，甩出了三个似乎还冒着丝丝冷意的字。“杀、无、赦。”
月夜，月朗星疏。一轮明亮的满月镶嵌在深蓝色的天幕中，散发出淡淡的晕华。散乱的星辰稀稀落落地遍布在天际，在玄祈人的传说中，每一颗普通人不可见之的虚星，便代表了一位逝者；与之相对的，则是肉眼可见的“实”。星辰的明暗，轨迹，皆与尘寰大陆上的人一一照应。
风穿梭过树叶间，摩挲出细碎的沙沙声。一片碧绿的灵叶从空中缓缓飘落，打着旋儿，而后静静地卧在白衣少年的肩膀。
他睡得很安稳。荧荧的火光跳跃抖动着，如同暗夜中出没的精灵，映得他脸庞发红。
陡然！一声气若游丝的笛声幽幽地钻入了少年的耳畔，随即越来越响，犹如一条牵魂的锁链，嘎吱嘎吱地乱拽，使人心情格外烦躁。正所谓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古怪的笛声再这静得不正常的神树谷中传出，更显诡秘妖异。
他翻了个身，心烦意乱地睁开眼睛，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此刻正弥漫着雾气，无辜而懵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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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了有史以来最难受的声音，莫名惊醒，坐了起来。仔细辨认了一番，不会错，是笛声。
“咚！”整个空间地震一般地摇晃了一下，连流动的空气也仿佛在微微地颤动。该死！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处，头中嗡嗡作响，只觉得涨痛得要裂开。
诡异的笛声突然戛然而止，我的神智方才清醒片刻，却惊异地发现两条腿竟然都已不由自主地站起，自行迈出步伐。
“咚！咚，咚！”空间的震动更加猛烈起来，“我的，是我的……”还依稀夹杂着刻意拖长声调以及阴阳怪气的喧闹声。
“啪。”一滴温润的液体滴落下来，正巧落在我因诧异而微张的唇上。
热热的，好像……还在周围极冷的环境下冒着白气……
我呆呆地用指尖拂过，垂眼望去。
红色微粘的液体，沾染在白皙的手指上显得尤为触目惊心。
“啊……啊！”空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惨绝人寰的嘶吼，从被扭曲的喉管中挤压而出。“你……你们这群怪物——”
黑暗中传来轻轻“咔”的一声，痛苦的吼声戛然而止。“嘻嘻……原来想多让你享受会的，谁叫你不听话呢？”婉转动听的童声在此刻听来，却宛如地狱的罗刹。一个圆圆的东西径直坠落，在地上撞击出沉闷的声响，又骨碌碌地滚了几下，停在了伽岚跟前。
头颅！那是一个头颅！圆睁的怒目，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上尚且还交织着惊惶、扭曲、痛苦的神色，将表情永远定格在这一刻。我的脸血色尽腿，抖动着惨白的唇，抬头望去——
巨大的黑色乌云剧烈地翻滚着，时不时地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及比低低啜泣更为阴冷的笑声。黑压压的滔天乌云一层又一层地互相挤压着，蠕动着，争夺着还往下滴着血的残破躯体。少顷，便有白骨零零落落地落下，那，赫然就是属于地上这人的。
“哎呀~一点也不好吃……没有灵力，太老了呢……”
“将就着点吧！魑魅大人为我们找到这个也不容易嘛……”
“啧啧啧……魑魅大人不愧‘鬼姬’的称号……要知道，现在要找到食物很难呢……”
听到这些邪魔稚嫩妖异的声音不断议论着丧尽人道的话题，我突然感到很恶心，抑制着即将吐出胃中酸水的欲望。“呕……”我捂住口，弯下身子情不自禁地开始干呕起来。
“咚，咚咚咚……”我仔细地环顾四周，这回终于知道了这间歇性“地震”的来源。黑压压的魔物们争先恐后地向下压来，却好像被一层无形的东西所阻隔，怎么也无法进入，只好奋不顾身地向下俯冲，一次又一次地撞来。
“魑魅大人，”人首蛛身的女妖用尖细的嗓音朝着一旁坐在树顶的女童喊去。“果然如您所说呢……”女妖以长满细毛的蛛腿掩口，痴痴地笑道，“实体得以入内，而身为‘虚’的我们却不能够，真是标准的御魔结界呢……”
“唔……”蛛女的恭维应当是被那个被唤作魑魅的孩子尽收耳底，然后她却依旧是漫不经心地玩弄着自己尖长的指甲，如同没有听见一般，然后不满地朝艳红的指甲吹了几口气。“啧啧，心口之血也不能把我的指甲保养好，下次要找个灵力再高一点的……”
结界？我回想起以前在动画里看到的，好像是一种可以抵挡魔物法术的东西。脑海中闪过琎堂离开时的最后一个动作：他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是了！难怪琎堂敢把我孤身孑然地扔在这里，一定是他临行前布下了结界！
结节可以隔离那些魔物的入侵，尽管如此，近在咫尺的群魔以及淅淅唆唆的啮食声音仍是让我毛骨悚然。
见魑魅毫无理睬自己的意思，蛛女只好悻悻地转过头去，大肆撕扯咀嚼前面那个男人的身体。
“大伙，”魑魅拍拍衣袖，站在了树枝上，左手，竟赫然捏着一支白骨制成的笛子。“前面的只是开胃点心……”她妖娆地一笑，天真的脸上流出一种本不该属于她的煞气与诡异。她斜了
眼角，目光忽然一侧，别有深意地投向了微微颤抖的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夜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