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陌上花开》橘久禾

6、我是莫安

　　“呀！”安若雯的一个同学惊呼了一声，想必也是看清了地上那男人的样子。

　　安默桐看向对面的四个女生，看见她们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惊讶恐慌的神情。
　　她看了一眼那两个似乎是□□的男人，知道遇见这种事，看见的越少越好。

　　她绕过他们走向四个女生，不再看他们。
　　“我们走吧。”
　　看来是不好在这里说了。

　　没走了几步，安默桐又听到身后陆陆续续有其他人的脚步声。
　　不知道是谁的同伙，但听起来不像是那个受伤的男人的，不过即使是，那戴黑眼镜的男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会输的样子。

　　然而就当她打算不再注意那些人的时候，一句话冷不防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铅头，告诉花儿爷一声，都解决了。”

　　安默桐刚刚转过一个拐角，听到这话，她顿时停了住脚步。

　　安若雯发现安默桐停了下来，也停下脚步，扭头有些不耐烦地道：“走吧。还看什么？”

　　安默桐停顿了两秒，才转回身回答她的话。
　　“若雯姐，那个，我有点事，就不跟你们一起吃饭了。”安默桐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还有，也不用叫我一起回去了。等我办完事后，我会自己打车回去的。”
　　说完，她后退了两步，朝四人摆摆手，过了拐角向回走去。

　　四个女生在原地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安若雯蹙眉，随后有些不悦地道：“我们走吧，不管她了，让她忙去吧。”随即大步离开。

　　这边，安默桐径直走向那戴黑眼镜的男人，脑海里不断回荡着他刚才的话。她确定刚才那句话是他说的，她也发现了，她对那个名字有些敏感。

　　黑瞎子吩咐完手下做事后，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了其他人的脚步声。
　　他转头，看到一个小丫头朝他走来。他略微思考了一下，想起来她似乎是刚才站在旁边的几个丫头里的一个。

　　看着走到了自己面前的安默桐，黑瞎子笑道：“呦，这不是刚才旁边的小丫头么？怎么现在又过来了？叫来了警察么？”
　　他微微倾身，离安默桐近了些，声音也放低，“警察太没用，不行的。”

　　他的话带这些调侃的意味，想要故意吓唬吓唬眼前这丫头。
　　然而他打错了算盘，安默桐丝毫没有在意这些，开口就道：“解雨臣没事吧？”

　　听见这话，黑瞎子的笑立刻就挂不住了。
　　他向周围看了看，除了他的手下没有别的人。
　　他颇有些意外地打量了安默桐几眼，突然摇摇头，啧啧两声。

　　安默桐被他的目光看的有些发毛，虽然他带着墨镜。她道：“你倒是说话！”
　　黑瞎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唉，花儿爷什么时候连小丫头都迷住了？”

　　安默桐不知道眼前这戴着黑眼镜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人跟解雨臣是什么关系，似乎是帮解雨臣办事的，但又似乎关系匪浅。
　　她将黑瞎子的话抛到了耳后，看了几眼巷子里正在忙活着将几个昏倒的人抬进车里的眼前这人的伙计，转回头来对他说：“你把我带到他那里吧。”

　　“哦？”黑瞎子挑了挑眉，半认真地看了安默桐一会儿。
　　似乎思考了什么东西后，转过身对着之前他让通知消息的手下喊道：“铅头，把我的车开过来。”

　　不远处的铅头应了一声就跑开，而黑瞎子又将视线放到了安默桐身上，带了一些玩味的笑：“等着，我把你带过去。”

　　没几分钟，铅头就把黑瞎子的车开过来了。他从驾驶位上跳下来，走到黑瞎子面前。
　　黑瞎子似乎是又给他吩咐了些什么事，安默桐没有注意，她直接开了副驾驶的门，自己跳了上去。

　　黑瞎子吩咐完铅头，也进了车里，一边踩油门一边笑道：“知道要去哪儿么？”
　　安默桐扭头看他，听不出来是确定还是不确定的语气，“解雨臣的盘口？”

　　黑瞎子笑了一声，道：“你就这么直接叫他的真名？”他看了安默桐一眼，“已经没谁还这么叫他了。”

　　安默桐没有立即回答他，沉默了两秒，才道，“名字不就是让人叫的？”
　　她看着窗外，听见外面的喧哗。
　　“没人这么叫他，那我就当唯一一个这么叫他的人。”

　　不久，车子停了下来，黑瞎子率先打开门跳了下去。
　　“下来吧。”他朝安默桐喊道。

　　安默桐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来，大意看了看周围，发现这么宽的地方竟然只有这么一栋二层的民居，就知道，这里应该就是解雨臣的一个盘口了。

　　地上似乎有过打斗的痕迹，还有些已经暗淡了的血，黑瞎子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啧，看来也都解决了。”
　　说罢，他抬起脚向民居的大门处走过去，背对着安默桐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

　　安默桐又向四周望了望，跟着黑瞎子走了过去。
　　门没锁，只是虚掩着，院子里出奇的凉，而且现在明显可以看出来地上的血迹增加了。
　　黑瞎子却丝毫不在意这些，好像那些只是地上的花纹一样随处可见，他轻车熟路地带着安默桐进了一楼。

　　有几个解雨臣的伙计在楼下说话，说了什么安默桐没有去听，只是对这她不喜欢的地方皱了皱眉。

　　“黑爷。”几个伙计看见了走进来的黑瞎子，打了声招呼，随后把目光搁在了安默桐身上。
　　黑瞎子点了点头，带着一直沉默的安默桐上了楼。

　　解雨臣随意地坐在雕花椅上，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手中不时地翻看着桌子上的账本。
　　他的眼神有些冰冷，一层若有若无的杀气弥漫在他的周围。
　　不远处的地方跪着几个人，有的还好，而有两个已经全身都是伤，甚至还有鲜血缓缓从伤口中流出，在解雨臣伙计的控制下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只有这些？”解雨臣冷淡地开口。
　　“花儿爷，真的只有这些了。”跪在最前面的人无耐地道。
　　这个人叫路子，年纪有些大了，他本来是解雨臣的得意伙计，人还算老实，也是有些威望的，好几年来也一直跟着解雨臣做事，解雨臣对他还算是尊敬。

　　解雨臣又扫了手里的账本几眼，合上。
　　忽然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他示意伙计把路子扶起来，似乎是关心地道：“地上多凉，路叔快别跪着了，要是腿出毛病了可不好。”

　　他突然转变的语气和态度让路子有些不知所措，他缓缓站了起来，腿有些麻，踉跄了两下。
　　其他人也一个个都在旁人的搀扶下站起来，不再跪着，甚至有些伤重的人还被解雨臣叫来伙计包扎。

　　路子看了眼自己身后的几个手下，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琢磨不透解雨臣的心思，只能半谨慎地坐着，表现出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房间内出现了一段时间的沉默，路子别的做不了，只能看着解雨臣在那里旁若无人地玩手机。
　　他想一走了之，但走了，就是心虚了。
　　而且，谁又能说他一定走的了呢？

　　“这样吧，路叔。”解雨臣突然说。
　　他合上了手机，抬眼看着不远处的路子。
　　“你在我这儿的时间也不短了，解家的一些事还真的都是你来操持的，少了你，可能还真的会有点麻烦。”

　　解雨臣淡淡地说出这些话，明明语气很平淡，明明两人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多么远，但路子就是觉得，此时此刻，解雨臣是俯视着他的。
　　他像是帝王般居高临下。

　　“花儿爷，这……盘口都在这了，没少的……”路子的声音有点抖，他有些慌张地看向解雨臣。但后者却不再看他，只是又打开自己的手机，不知道是在发信息还是在玩游戏。

　　解雨臣边看着手机边道：“路叔，三年前的时候，我觉得你是个老实人，三年后的现在，我可以依然把你当成个老实人。”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反而是你的手下的伙计，他们替你感到不公，所以就私藏了盘口。”
　　说着，他指了指路子的身后，那些都是被他打伤的手下。

　　解雨臣接着道：“这不，伤的都是你的伙计，没有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带了微微的笑意的，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路子这时候是真的开始慌张了，他看着解雨臣的眼神里带了无数的惊恐。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做的足够隐蔽，以为自己已经万无一失。
　　他在解家做了这么多年的事，没见过谁曾明目张胆地对着解雨臣干，所以他天真地以为解雨臣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可没想到，他至少在三年前就被发现了。

　　他不是不知道解雨臣的能力，但他真的不知道解雨臣是如何发现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所以不知道解雨臣发现了自己，就是因为解雨臣对他起了疑心，所以他才以为，他不知道。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做过的事。

　　“花儿爷凭什么说，三年前就有此事？”他的眼神闪躲，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
　　解雨臣轻声笑了笑，没有说话，反倒是门外的一个声音突兀地传了进来。

　　“路爷这是贵人多忘事？”安默桐出现在众人面前，脸上带着痞痞的笑的黑瞎子反而到了她的后面。
　　“这三年路爷的账本多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三年前路爷的私人账本上写了些什么，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楚的很。”
　　安默桐微微低着头，斜着眼角将目光放到了站起来的路子身上。
　　“路爷可是还要我一一列举出来？”

　　路子的脸色变了变，皱着眉，却终究是没说什么，看起来是丝毫不相信的样子。

　　安默桐似乎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开口：“路爷的白玉佛像，还在吗？”
　　路子愣了愣，眼神变得有些冷。

　　安默桐接着道：“虽然不清楚那佛像还在不在，但要是还在的话，不知道路爷知不知道，那佛像的品色，有些纯了。”

　　听见这话，路子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他曾经的确是得到过一个白玉佛像，不曾告诉过别人。
　　按理说，他那是为解家办事，所以那东西也应该是由解家决定的。但那佛像的确是太惹眼，完好无损，那种真货在当时能换一个不小的价钱。
　　他以为是自己得了和天大的便宜，并且没人知道，可他在一段时间后才从行家那偶然知道，那佛像有点纯了，应该是当时民间制作的高仿赝品，后来才埋在地下，经过一段时间后又出土的。

　　这件事，他的确没跟任何人说起，但他不知道，这秘密竟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一个自己从来没见过的外人，还是一个丫头，给知道了。
　　他沉下声音，看向这个不速之客，道：“我没见过你。”

　　“见过的。” 安默桐的嘴角似乎微微扬了一下。
　　“路爷，我是莫安，别来无恙。”
　　她的话是说给路子听的，目光却对上了解雨臣，但也仅停留了两秒钟，就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