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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包扎闲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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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安?”这对他来说毫无疑问是个生疏的名字,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一个叫莫安的人有过交谈。
安默桐没打算再解释下去,她甚至都已经不想再开口说话。
黑瞎子笑了两声,穿过半个房间走到桌子旁的空椅子上坐下,顺便给自己倒了壶茶。
这边,解雨臣也笑了笑,看向安默桐的眼神有些复杂。
路子不知道莫安是谁,他却清楚得很。
他把目光放到路子身上,对他道:“路爷,你让你的伙计先出去,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他淡淡地扫视了路子的手下一眼,表现出对一些人走路不方便的同情,接着道:“当然,我的伙计们会送他们,和他们一起离开的。”
路子的眼神有些惊疑不定,他知道花儿爷在道上的信誉极高,说是做交易,就绝对不会放火杀人。
但在这种几乎是生死存亡的关头上,他还是犹豫了几秒后,才缓缓点了点头。
解雨臣满意地勾起嘴角,对一旁的伙计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带那些人离开。
但路子的思想总归只是是路子的,总是有人会在这种情况下做出别的事。
一个男人在经过安默桐身边的时候,毫无预兆地,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小刀,迅速地刺向了安默桐。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因为他之前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做出了不明智的反抗。
“混账!”不远处的路子看到这一幕,愤怒地骂道。
他明白,要是真的能得到什么好处,但一发生这种情况,他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安默桐只觉得自己眼前一暗,然后肩上忽然一凉,像是某种金属贴上皮肤的感觉,紧接着那里就传来一阵痛意。
但下一刻眼前的人影就倒下了,他手里的小刀也随之掉落在地上,一股鲜血从那人身上流了出来。
安默桐看到,一把蝴.蝶.刀正中他的胸口处。
夏天,穿的衣服本来就薄,此时此刻,安默桐的肩膀上多了道不深不浅的伤口,鲜血开始流出来。
她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皱,肩膀上传来的疼痛让她向后踉跄了两步,蹲坐在地上,用手捂住了伤口。
屋内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解雨臣一脸冷意地站在那里,手臂还保持着扔出蝴.蝶.刀的姿势,眼神冰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人。
黑瞎子将手里的茶杯扔在了地上,墨镜下的双眼同样没有丝毫温度。
“瞎子。”解雨臣叫了他一声。
黑瞎子没回答,他站起身,在屋内找了纱布和药,走向坐在地上的安默桐。经过路子的时候,似是不经意地冷冷一瞥。
他走到安默桐身前,也蹲了下来,给她包扎伤口。
一边的路子看着这一切,不争气地看了自己的手下一眼,自己对着解雨臣,再次跪了下去。
“路叔怎么又跪下了?我不是说过,地上凉吗?”解雨臣对他说话的语气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但谁都能感觉出来他的冷意。
他缓缓走向跪着的路子,边走边道: “刚才路叔的手下有些不听话,我帮你教训了一下,不知道路叔觉得合不合适。”
路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解雨臣在路子面前停了几秒钟,转身走向另一侧。
安默桐的肩上被黑瞎子缠上了纱布,但毕竟伤口不浅,上了药,也没办法立即就愈合,但她已经在黑瞎子的帮助下站了起来,靠着墙。
“怎么样?”解雨臣轻声问,眼中一闪而过温柔的关心。
“还好,血流得慢多了。”她道。
解雨臣微微侧过脸,对一旁的黑瞎子道:“瞎子,你带默桐去隔壁房间。”
又看着安默桐,“在那里先休息一会儿。”
“嗯。”安默桐点头。
“怎么带过去?”黑瞎子玩味地对解雨臣笑道,“抱过去吗?”
解雨臣瞥了他一眼。
“我自己可以。”安默桐低头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
她没看到解雨臣看黑瞎子的那一眼,也没有注意黑瞎子说话的语气。
“肩膀受伤了而已,又不是不能走路。”
解雨臣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安默桐的背,没说什么。
看着黑瞎子把安默桐带出去,解雨臣转过身,走到路子面前,脸上带了些冷然的笑,道:“路叔,还是那句话,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毫无温度的双眸看着路子,一股冷意从他的心底油然而生,他的身体甚至开始出现微微的颤抖。
“路叔,我觉得你是个老实人。”解雨臣淡淡地道,目光认真而冰凉,“留着你,还是有用的。”
黑瞎子带着安默桐出了房间,外面一个人就立刻向他们看了过来。
这人看着年纪还不大,大概也就二十出头,看着很有精神。安默桐记着,这个人叫铅头。
铅头看见黑瞎子出来,叫了声“黑爷”,随后看见肩上缠了纱布的安默桐,一愣,道:“黑爷,这是……”
黑瞎子摇了摇头,道:“去,把门打开。”他用下巴指指隔壁的门。
铅头应声去开门,黑瞎子带着安默桐走了进去,又叫铅头去找了新的纱布和药水,没再说些别的。
安默桐站在房间里观察着室内的摆设,不大的地方,看着也就十几平米,一张简单的单人床,一张雕花的楠木桌子和配套的椅子,看着似乎已经有些年头,再有就是桌子上的一盏灯了。
那烛灯特别精致,大概是仿的长信宫灯的样式,但又不尽相同,灯台旁的不是宫女,而是看起来身份更加高贵一些的女子。
安默桐离近看了看,发现有丝细的刻痕在灯座上,宛若游龙。再凑近些,她甚至还能闻到一丝极淡的熏香气息。
安默桐瞬间对这盏灯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她以为黑瞎子还在屋内,也不管他会不会知道,张口便道:“这灯是……”
“是三年前从一位古董店的老板那里得到的。”
回答她的是一种有些软软的清澈的男性声音。
安默桐转身,只见黑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站在她身后的是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的解雨臣。
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吗?安默桐有些疑惑,但她知道,他的事办完了。
“那老板感觉有些奇怪,穿着件黑色的唐装,上面还绣着一条赤色的龙。”解雨臣继续道,“我后来又和他接触过几次,总感觉他,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
“嗯……是说哑舍的老板吗?”安默桐道。
“哦?”解雨臣挑眉,似乎有些惊讶,但又毫不意外,他笑道,“你认识?”
安默桐犹豫了两秒,点了点头,“差不多吧,我也是接触过几次,但也不是特别熟。”
她说的是真话,她的确只和老板见过几次面而已,并不是特别清楚老板此人。
解雨臣笑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对安默桐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安默桐听话地走过去,看见他身后放了一个医疗箱,才知道是铅头把东西给他了。
“坐这儿。”解雨臣指指床。他将医疗箱放到桌子上,打开,找出药水、棉签和干净的纱布。
“自己能拆开吗?”他拿着药水指了指安默桐肩上已经印出大片血迹的纱布,自己开始准备起来。
“啊,可以的。”说完便手忙脚乱地去解它,然而并没有如她的愿。
解雨臣实在看不下去她一副笨拙的样子,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东西,移步到她身前,微微倾身,伸手自己去解她肩上的纱布。
安默桐愣了一会儿,好半天才把自己的手从伤口处缓缓移开。
此时此刻,解雨臣的脑袋微微偏转,很认真地解着她肩上的纱布,有微暗的光线从窗口处照射进来,均匀地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暖。
安默桐没有言语,静静地看着他完美的侧脸。
不知道黑瞎子是不是故意的,就连解雨臣也是解了好一会儿,以至于安默桐见证了他好看的眉头由正常到缓缓皱起来,最后又舒展开来的全过程。
解雨臣将染血的纱布扔到一边,活动了下脖颈和胳膊,心里咒骂了黑瞎子一声。
他将棉棒蘸上药水,对安默桐道:“怕疼吗?”
安默桐顿了会儿,才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道:“花儿爷您这是什么话?上药还会比挨刀子疼吗?”
怎么挨刀子的时候不问她疼不疼,现在刀问起来了。
解雨臣着实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真是个有趣儿的丫头。”他笑道。
安默桐对此不置可否,只睁着眼睛看他给自己上药。
解雨臣先拿了一只干净的棉棒给她清理伤口边痕,之前因为紧急,黑瞎子没办法太仔细地清理,而那人的小刀上又多多少少有些锈迹,因此解雨臣就只能从头开始,一点一点地给她清理、消毒、上药。
“真的不怕疼?”解雨臣先将药膏涂抹在了安默桐的伤口周围,问道。
“谁不怕疼?”安默桐反问。
解雨臣笑了笑,突然换了话题:“你是不是快开学了?”
安默桐一愣,对他的神转折没怎么反应过来,愣了两秒后,才磕磕绊绊地回答道:“对、对啊……”
“嗯,果然。”解雨臣边进行着手上的动作,边点了点头,“你有什么事的话,我都可以帮忙。”
安默桐疑惑地点了点头,就开始想自己会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事,但她刚开始思考,一阵从肩膀上的伤口传来的剧痛就沿着她的颈部迅速地侵入了她的大脑,受到刺激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她下意识地将身子向后缩去,并要抬手
捂住伤口,却被解雨臣伸出另一只手制止了。
肩上的剧痛还在继续,但解雨臣却丝毫没有要放慢动作的意思,反而却还变快了。
她开始轻微地挣扎,但解雨臣的手却死死地按着她不让她动。几秒后,安默桐渐渐开始适应了这种疼痛,不再动弹,于是感到她的听话的解雨臣放开了她的手,绕过她的身子从背后扶住了她的肩膀。
安默桐看着用胳膊几乎将自己环绕了起来的解雨臣,怔了怔,呆呆地丝毫不敢有其他任何的反应,甚至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庞,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没事,只痛这一会儿。”解雨臣的话突然响起,他的语气有些淡淡的温柔。他轻拍安默桐的后背,像是对待一个孩子。
然而不知为什么,安默桐却觉得,他这话和动作并没有什么真心针对她的意思,似乎那只是件可有可无的物品,他是看她是女孩子,所以才说出这么一句话,顺带拍了拍她的背而已。
她突然感到了些许悲伤,她轻轻地点头,应了一声,努力使自己的这种情绪不流露出来,克制自己不去多想。
解雨臣对她笑笑,有些俏皮的笑。这本来只是一个没什么所谓的笑,但看到他的笑的那一刻,安默桐的心里就突然有一个声音出现,那个声音告诉她,就算多痛,她也不会怪他的。
解雨臣在安默桐的肩上抹完药水后,撕下干净的纱布,重新为她包扎了起来,动作小心而温柔。
“还好现在血出不多了。”他道,轻轻打了个结,“衣服应该是能遮住的。”
安默桐侧过脑袋看了看,几层薄薄的纱布下隐隐约约印着浅浅的红,把袖子放下来后,还是能掩盖住肩上的异况的。虽然如果风可能会吹开,但不仔细看的话,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花儿爷的事情处理完了?”安默桐转移话题,问了别的。
“嗯,处理完了。”解雨臣点头,“我给他安排了别的事儿。”
安默桐怔了怔,她倒是真没想到他还会留着路子。“我以为……”
解雨臣笑笑,淡淡地道:“放心,解家人从来不会做多余的事。”
他看着安默桐,笑得如春风似暖阳,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没再多做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