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只字不提》江有枝

3、正文 第二章

　　程渡从袋中掏出一包烟和一只打火机。打火机咔嗒一声燃起了火焰，他对着晃动的火苗看了很久，想了想还是熄灭。他本就没有吸烟的想法，只是想做点什么而已。
　　院外的街道上灯火通明，不时传来小儿的嬉笑声与大人的喝责声，小贩们变着花样叫卖着灯笼，红的紫的颜色交错其间。程渡不用想就知道右边的大公园此刻挤满了人，被层出不穷的活动迷住，挪不动脚。
　　他甚至仿佛能看见一家四口牵着手幸福地猜灯谜、接成语，玩着花样百出的游戏，不亦乐乎……
　　“咳咳咳……咳咳！咳咳——”
　　忽然，眼前的场景像镜子一般，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得粉碎。程渡如梦初醒，急忙转身走回病房察看那阵剧烈的咳嗽是否从亥晏口中传来。
　　还好，不是。
　　他长长舒了口气。此刻，他的妻子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睡颜恬静，窗外红灯笼似乎化作了一团火，透过窗映在她脸上，泛起红霞，格外美丽。
　　也许，他刚才看见的，是他们一家在一起的情景，只是那样美好的场景，在意外中破碎了，沉痛而彻底。
　　“砰——啪！”
　　开始放烟花了。
　　程渡连忙走至门边将门关紧。尽管隔音效果不是很好，但此时被降下音量的鞭炮声却像柔和的背景音乐，一场完美的伴奏。
　　他悄声上前，轻轻坐在病床边，有些贪婪地盯着亥晏的脸看。
　　细碎的刘海，弯弯的眉毛，长长的睫毛……程渡忽然觉得曾经学了多年的语文像是白学了一般，词穷，像个小学生。
　　鼻梁挺高，鼻尖圆润可爱，两片唇瓣厚薄适中，嘴角微微上扬……是在做什么美梦吧，程渡想。
　　下巴圆润，中间有一道浅浅的沟，脖子……亥晏怕冷，所以总是将脖子隐藏在被子底下，每当这时，他就会想尽办法钻进被子里面，再紧紧地抱住亥晏，彼此取暖。虽然总想再做点什么，却也只能等到结婚后才有这种待遇。
　　就像总也看不够似的，他和亥晏结婚已经十年了，三百六十五天，天天看着也不腻，甚至闭着眼脑海中也能清晰浮现出亥晏的脸。这些，亥晏从来不知道。他也不想让她知道。
　　身为一个男人，既要支撑起这个家，就不该有这些矫情的心思，就算有了，也不该被人发现，这事总归是隐秘的。
　　这么多年，他从未让她发现自己偷偷瞧她的小动作，他有些得意。每晚亥晏先于他睡着时，他总会偷亲一口，不，一口怎么够，要两口三口，亲到满意为止。亥晏神经大条，细节总是很少注意，有时候方便了他做些“坏事”，有时候却是注意不到他为她精心准备的预备感动她的小细节。
　　亥晏总说他高冷，其实他并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不善言辞，而且觉得没必要说那么多话而已。况且，他也没那么多勇气去表明自己。
　　也许，所谓的“高冷”都是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