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只字不提》江有枝

2、正文 第一章

　　二月，喜庆的春节里人人欢闹，但总归是几家欢喜几家痛。
　　一个生命的降临，总伴随着另一生命的逝去，如此残酷。

　　程渡决定将罗亥晏转入普通病房，放弃一切可能有效的治疗。
　　大家对此不能理解，都认为手术会有一线生机。
　　可是程渡谁也不理，门一关便将他们隔绝在病房外。也不管岳丈岳母铁青的脸和女儿安珞，甚至不去看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儿子，一心念着亥晏。一个男人，对妻子关心至此，不知是心有怨懑抑或是其他。
　　一扇门，似乎隔离了一切。
　　他走近病床，床上正坐着自己苍白美丽的妻子。程渡转头看了眼窗外，逼回眼中的某种液体后换成痞痞的笑脸。他知道，亥晏最受不了他的坏笑。
　　“别那样看着我，怪害羞的。”待程渡在亥晏身边坐下，她垂着头咯咯地笑，也不看他。
　　程渡握住她的手，盯着她看，不说话。亥晏也只好抬起头盯着他看，也不说话。
　　房内寂静无声，只听见窗外麻雀夜间扑棱翅膀的声音。
　　“噗嗤--”最终亥晏忍不住，笑出了声。
　　程渡看着她笑，也笑了：“这件事上，咱们总是默契十足--每次都是你先笑。”
　　“还不是你的表情太好笑！”亥晏笑着骂他，抬手欲拭去眼角笑出的泪，却被手臂上的各色输液管监测线缠绕得不能动弹。
　　程渡连忙凑上前揩了揩她的眼角，却忽略了一瞬间亥晏眼中闪过的痛苦绝望的神色。等他再次坐回位置上时，只看见亥晏眉眼里盈盈的笑意。
　　“嘟嘟......”亥晏开口，语气娇弱。
　　“嗯？怎么了？”程渡听了满脸忧色，握住她的手焦急道，“哪里不舒服？”
　　“不是......”亥晏摇头，有些支支吾吾，“我想......”
　　　“想什么？”
　　“哎呀，想你亲我一下嘛--非要我说出来。你给我换病房我还以为你终于开窍了呢！”亥晏不高兴地嘟起嘴。
　　看着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的妻子像个孩子似的撒娇，程渡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就变成开窍了？我是不想你再受苦。”我不想你在最后的日子里与冰冷的器械为伴啊。
　　“可是......”
　　亥晏还想说什么，唇瓣却瞬间被温暖包围。她惊讶地微微睁大双眼，看见程渡闭着眼满脸柔情，纤长的睫毛浓密而直，扑闪在他略带倦意的脸上。纵使时光在他脸上刻划下痕迹，眉宇间却依稀可辨少年时的清俊。
　　亥晏缓缓闭上眼，苍白的脸上飞起一抹红晕，显得红润了不少。月光轻柔地映照在他们身上，在他们纠缠的唇齿间缓缓流动，周围的事物发着光，仿佛在为他们欢呼喝彩。
　　忽然程渡眉头微微皱起，呼吸有些急促，他伸手抬起亥晏的下巴，欲加重力道却忽然停住，转而轻轻地舔吻，肩膀微微颤抖着。
　　“程渡，没事的，不要忍着，不用担心我......”
　　“不......嗯，你困不困？”
　　“困啊，你跟我睡吗？可是我身边七线八线的，你怎么睡？”
　　“不用管我，你睡吧。”
　　亥晏听话地闭上眼。程渡偏过头吻了吻她的脸颊，起身把床的角度调平，替她掖了掖被子，又俯下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程渡直起身子看着亥晏，淡蓝的月光好似在她脸上流动，恬静而美好。
　　他转身欲走，亥晏却忽然睁开眼，问道：“你怎么办？”
　　“没事，不用担心。你安心睡。”
　　程渡抚摸着她的脸，轻声道。
　　亥晏的注意很容易转移，睡眠也一直很好，入睡时间很短，这点他再清楚不过。不出一会儿，程渡便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他小心推门，走到与病房相连的阳台上后又小心地把门关上。阳台下方是医院自种的竹林，之后是一堵墙，再往外便是连片的居民房与火红灯笼的交叠。
　　正月十五，正是热闹的日子，却是一派冰冷。

作者有话说

　　我的表达能力实在是战五渣，总是无法让人第一时间就领会我的意思，所以请多多包涵，我也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