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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十章 她再次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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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殿伊冰!我告诉你,以后不许再去见韩书政,听见没有?”真殿鹰也在苏爱兰的安慰下平复了怒气,劝慰却更像命令的说。
真真死死的盯着他,圆睁的大眼睛盛满不服:“你一直都习惯命令的语气吗?好,我再告诉你一次:不可能!”真真语气决绝。
“真真!你非要气死爸妈才高兴呀?”苏爱兰喝斥女儿,面色是真真从未见过的严厉。
看到妈妈的表现,真真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妈,你是我的亲妈啊,难道连你也要帮他们害你唯一的女儿吗?妈!”
绝望的叫一声妈,真真的心底防线彻底崩溃。
“我怎么害你了,啊?!孟哲他哪不好了?爸爸为你辛辛苦苦定下的亲事也是为你好啊,你怎么能这么没有良心?孟哲哪一点比不上韩书政?你倒是说说啊?”
真殿鹰也终于搬出了孟哲作挡箭牌。
“呵!我没有良心?真殿鹰也,你说话的时候怎么不问问自己的良心?”
“啪!”苏爱兰没有拦住,真殿鹰也终是扇了真真一巴掌。之后,他震惊的看着自己举起的手,不知道不相信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真真捂着被扇痛的左脸,擦了擦眼泪,“打我,你打死我好了,打死我我就不用做你们家族联谊的牺牲品了。你打呀!有本事你打死我!”
只顾说着,却忘记了一旁的妈妈早已是脸色苍白。
真真忍着泪水,继续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很清楚。用不用我全部都告诉你?好,你听好了,让我和孟哲订婚只不过是你扩大真殿财团实力的一种做法而已。和孟家结亲,两家合力可以垄断亚洲珠宝业,而恰好孟哲又一直喜欢我,你就趁机抓住了这个机会,利用‘天使之泪’和我,与那位孟老先生编出了血缘约定的谎言,什么血缘约定,根本就是不存在的!”真真撕心裂肺的喊叫着,用尽了力气。
真殿鹰也也呆在了门口,他根本没有想到真真会知道这一切。
“姐姐……”被争吵声吸引的伊露站在楼梯上看到这一切,急忙跑到了真真身边。
“爸爸,您这次真的做错了。”伊露评价说,受惊的看着真殿鹰也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为了公司的利益,你就可以牺牲子女的幸福,真殿鹰也!我恨你!!”真真喊叫的声音,惊动了所有人。
“真真,不要说了……你……”妈妈蹒跚走到真真身边,重心不稳的倒了下去,手紧紧的按着胸口。
“妈?妈!妈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妈!”真真接住晕倒的妈妈,意识到争吵的后果。
“爱兰!爱兰!”红了眼的真殿鹰也一把抱起爱兰放到沙发上,拿出随身携带的药品塞到她的嘴里,蜷起她的双腿。伊露见状冲到电话边打了急救电话,竟被吓得话都说不清楚。只剩下真真,呆立在门口,一直,呆立着……
妈妈……对不起……女儿不该惹你生气……妈……
很快,救护车就到了。真殿鹰也抱起苏爱兰不容分说上了急救车,真真回过神来也跟了上去。
一路上,真殿鹰也疯了一样紧紧抱着苏爱兰,护士医生怎么劝说都不肯放手。
真真死死抓着妈妈的手,一声一声在她的耳边呼唤着,眼泪打湿了妈妈的衣襟。肝肠寸断的声音让在场的护士都流了泪。
妈妈……女儿对不起你……回来吧……给女儿一个赎罪的机会……
***
急救室的红灯亮起。
别样刺目。
真真和真殿鹰也被留在急救室外。
滴答滴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真真无助的跪在地上,面向急救室,脸深深埋在手中,眼泪一滴一滴从手缝中渗出。
这种感觉,曾经有过。
只是,这一次,更加绝望。
真殿鹰也站在急救室门前,平静的不近现实。
如果真的失去了爱兰,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医院里生离死别的气息,
痛彻心扉。
真真埋着脸,不肯抬头,仿佛这样就可以逃避现实。
是不是,等到自己抬起脸,就可以发现一切都是一场梦,自己和妈妈还在中国那个破旧公寓里,自己还可以依偎在妈妈怀里撒娇?
如果,一切都可以是一场梦,那么,噩梦快些醒来吧。
只要神把妈妈还给我,我可以放弃一切。
能不能,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妈妈的生存?
神,请将妈妈还给我。
妈妈,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任性,你回来吧,女儿舍不得你啊……
***
急救室内,Peter医生让助手擦去了额上的泪水,面色凝重。
显示器上,那条象征的线已经趋于平直。
“Sideration(电击)!”
“嘭!”妈妈插满管子的身体高高弹起,又重重落下。
显示屏上那条象征生命的折线已趋于平直。
“加大电流!再次电击!”
“嘭!”
“再来!”
“嘭!”
……
***
四个小时后,急救室的红灯灭了。
护士打开急救室大门,真殿鹰也一把拽住走出来的Peter医生。
真真从地上站起来,双腿发软险些跌到。
Peter脸色苍白而凝重,一丝不详的预感闪过真真心头。
“Sorry,I have done my best,but…”
Peter抱歉的冲真真和真殿鹰也摇了摇头。
护士推着手术车出来,一张白布覆盖了妈妈的面颊。
“不!你们一定弄错了,妈妈不会死的,妈妈不会死的!妈妈,你醒醒,你看看我啊!妈!我是真真,你快起来,起来看看我!妈!”真真疯了一样扑到手术床前,掀开白床单。床单下,是妈妈熟悉的面容,只是脸上有着没有温度的苍白。
“妈妈睡着了,她累了,想睡一会,你们骗我说她死了,骗子!骗子!!”真真有些发狂的冲向医生和护士。真殿鹰也急忙拦住真真,说“不要闹了,真真,节哀……”说着,他也滚下两滴泪来。
失去至爱的滋味,谁能体会?
看惯了医院里的生离死别,医生护士只是同情的摇了摇头。
…………
……
终于,苏爱兰的尸体送进了太平间。
真真发疯一样死死抓着妈妈的手不肯放开,护士无奈之下给她打了一针安定剂,真殿鹰也开车带她回到家。
真真睁开眼睛,看到了伊露紧张的小脸,那张脸上也挂满了泪痕。
“妈妈!妈妈呢?妈!我要去找妈妈……”她迅速起身下地,奔到楼下,却只看到——
真殿鹰也抱着妈妈的遗像,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堆满了小山一样的烟头。
他平时是不抽烟的。
真真冲到他面前,一把抢过遗像,恨恨的说:“不许你碰我妈妈。”
眼中,是刺骨的恨意。
“爱兰死了,我也同样伤心,而且,我们都有推不开的责任。”
真殿鹰也平静的说,声音有些嘶哑。
“如果不是你抛弃妈妈,如果不是你给了她一个承诺让她等你二十多年,她就不会过分劳累,就不会病的这样严重!都是你!你害死了妈妈!真殿鹰也,我恨你!永远恨你!!”真真转过身,愤恨的表情让楼梯上伊露吓了一跳。
她抱着妈妈的遗像,走进卧室,反锁了门。
“爸爸,姐姐她……”伊露担心的对真殿鹰也说。
真殿鹰也一惊,他已经失去了爱兰,不能再失去真真了。
“她怎么了?”
“她反锁了卧室的门,我怎么喊她她都不开门。万一她想不开怎么办……?”伊露说着哭了起来。
什么?真殿鹰也赶忙跑到楼上,任凭他用尽力气,真真在里面就是不肯开门。
“放心,我不会死。我还要如你所愿嫁给孟哲,怎么舍得死?”真真在屋内挖苦的说,话语如同一把把利剑插向真殿鹰也的心。
一整天,真真抱着妈妈的遗像。
跪在床边,一整天。
默默的流着眼泪,仿佛要流干所有泪水。
像是抽去魂魄般,双眼空洞,只有泪水。
好简单,妈妈没有了。
没有了,好简单。
这么快,妈妈就抛弃了自己。
没有了妈妈,自己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没有了妈妈,谁还会为自己做一条绣满满天星的裙子?
妈妈……
一天一夜,眼泪汹涌成河。
流吧,泪流干了,就再也不会哭了。
只是,妈妈,你会看到吗?
女儿在人间,多么想念你。
你到了奈何桥吗?你喝了孟婆汤吗?
不,你一定不会喝下孟婆汤的,你一定也舍不得忘记女儿,对吗?
……
如果给我一个机会,我愿意用性命交换。
只要能让我再看到妈妈一眼。
……
可是,一切都不可能……
***
葬礼如期举行。
葬礼上,有很多商界有名人士到场。
地点,是薰衣草花园。
只是过了半年,舞会就变成了葬礼。
真真抱着遗像,缩在卧室里,没有表情。
任凭所有人敲破门,她都不肯开门,不肯回答。
无奈之下,真殿鹰也允许韩书政进入别墅。
韩书政一脸担心的对所有人说:“请大家先离开,我要单独对真真说几句话。”
孟哲看了他一眼,带领包括真殿鹰也在内的所有人离开。
看到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韩书政敲了敲门。这一切太突然,别说是真真,就连他,也难以接受。
那个在中国对自己慈祥微笑的伯母,那个在新家一脸满足的伯母,就这样,没有了。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深呼吸说:“真真,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是书政,我来看你了。”
良久,就在他就要失望的时候,门,开了。
真真站在门旁,抱着妈妈的遗像,没有表情,空洞的双眼仿佛被抽去了魂魄。
他关上门,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她瘦了很多,也苍白了很多,大眼睛在脸上别样突出,空洞无神。
“真真,”他流泪:“真真,不要吓我,说句话好不好?真真……”
她空洞的双眼终于有了神色。
“书政……你终于来了……”
下一秒钟,真真晕倒在书政怀中,遗像掉落在地上,玻璃碎成一片晶莹。
在阳光下,反射着孤寂的光。
看着真真,韩书政脸上有了一份释然。
“伤心了这么久,你累了,好好休息吧。”
他抱起她,把她放在床上,轻轻盖上被子。
而后,他走出卧室,向众人宣告了真真的消息。
听到真真晕倒,孟哲首先冲到楼梯,却被书政拦住,
“让她好好休息吧。”
过了一会儿,韩书政独自回到真真的卧室,她已经醒来。
“书政……”她虚脱的仿佛气若游丝。
韩书政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小手,微笑着,
“睡吧,你累了。”
“嗯……”她闭上了眼睛。
现在,只有这个人,才是自己唯一的依靠。
客厅里。
看到韩书政敲开了真真的房门,真殿鹰也更是担心。
他没有想到,韩书政竟然已经在真真心里占了如此重要的地位,他已经失去了爱人,不能再失去事业。
真真一定要嫁给孟哲。
如果韩书政再出来扰乱他的计划,他只有让他永远消失。
不会犹豫……
……
终于,在韩书政的劝说下,在卧室中独处了三天的真真答应出来吃饭。
然后,去参加葬礼。
她已经接受了失去母亲的现实。
孟哲看到这一切,止不住心酸。她最在意的人,还是韩书政。
而自己,只是一个小丑,扮演者好笑的角色。
刚刚从卧室中走出的真真身体异常虚弱。为了她的健康着想,真殿鹰也允许韩书政每天都可以来别墅和真真见面。
也正是因为如此,真真恢复的很快。
一个月后,她的身体状况已经如常。
于是,韩书政不再出现,或者说,真殿鹰也不再让他出现在别墅。
聪明如真真,早就洞悉了一切。
两个月后,她习惯了在夜晚溜出门去与韩书政相会的生活。
因为母亲的去世,真真一直没有回到公司上班。
中午,真殿鹰也带着孟哲来到别墅看望真真。
真真依旧是没有任何表示,自从失去妈妈后,在她的脸上看到任何表情,或者,听到她说一句话,都已经成为奢侈。
坐在沙发上,孟哲一脸喜色,真殿鹰也与他一边谈话一边不时爽朗的笑出声来。
真真从楼梯走下,看到两人的笑脸,脸上闪过一丝奇怪。
“真真,快来。”孟哲急忙起身走到真真身边,牵起她的左手,却突然心疼的看到,她的左手,无名指上已经换上了水滴形钻戒。
心底,蓦地一痛。但脸上还是俊美的笑颜。
依旧是面无表情,真真坐在孟哲身边。
真殿鹰也朗声说:“真真啊,我刚才和孟哲做了一个决定,”他说着看向孟哲,孟哲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我们决定,半个月后为你们举行婚礼。这期间,你只要待在家里等着嫁出去,日常用品仆人会准备,好好修养,养的白白胖胖再嫁出去。”
言外之意,这三个月,她将被软禁在家里。
而软禁她的人,正是她的父亲。
真真突然说话,“不可以。”
“怎么了?”孟哲关心的问。
“我要自由。”真真瞪着真殿鹰也,目光如剑,直入心脏。
真殿鹰也不自然起来,用这种方法控制女儿的自由虽然不如他所愿,可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午餐快做好了,去吃饭吧。”
真殿鹰也打着哈哈,忽略问题中心。
真真没有再说话,她知道,此刻再说什么也是白费心机,那么,就只有用最后一个办法了。
她没有吃饭,独自抛下众人回到卧室,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书政,是我……”
***
“什么?半个月后就要结婚?”正坐在办公室里审阅企划案的韩书政突然大声说。
“好,我明天晚上就去。”放下电话,韩书政前所未有的紧张起来。真殿鹰也,竟然会想出软禁真真的方法。看来半夜相会的事情已经被他发现了。
是夜,初秋的冰凉气息。
真真背起大背包,蹑手蹑脚走下楼梯,仆人的晚饭中已经下了安眠药,现在逃走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这种蹑手蹑脚的感觉,有点像一年前来这里寻找戒指的经历。
经过沙发时,她的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悄悄地,她已经到了大门前。打开大门,就能看到他了。过了今夜,他们就可以远走天涯,再也不回来。
还是有些不舍,她再次回头看了看笼罩在薰衣草花香中的薰衣草别墅。
月光下,反射着银白的光辉。
她想起了还在房中熟睡的伊露,不知道自己离开后伊露会不会想念我呢?
现在想这些,好像有些多余。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打开大门。
然而,等待她的,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