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星光》陌洛

20、第九章 “海角天涯

　　虽然被孟哲横抱着送回卧室不是她所愿，可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她只好装笑着对付惊呼起哄的众人。

　　“你累了，休息吧。”他把她放在床上，吻了吻她的额头。
　　“礼服撕破了，我明天会派人再送来一件。”
　　仿佛是突然间注意到了他银白色与香槟色相衬的燕尾服，她问：“礼服是你拜托大哥送来的吗？”
　　他无奈的笑了笑，
　　“才想起来啊？笨。快休息吧，我先出去，你可以换衣服了。”
　　听了孟哲的话，真真羞羞的脸红了。

　　看着孟哲走出去，真真从床上爬起来，打开衣柜拿睡衣时看到了伊露的衣服，突然想起来订婚宴开始后就一直没有见到伊露。这个丫头跑哪里去了？
　　正疑惑着，一个人影打开了真真卧室的门。
　　“姐姐……”带着哭腔的伊露的声音传来。
　　真真愕然的回头，看到伊露满脸泪痕的站在门口，只穿了普通的便装。
　　“伊露？你怎么了？为什么没有穿礼服？”
　　“姐姐……”伊露哭得更凶了，真真赶忙到门口拉她进屋，关上门后伊露一头扎进真真怀里。
　　“呜呜呜……”她只顾哭，什么也不说。
　　真真拍拍她的背，用尽量温柔的声音说话。
　　“到底怎么了？告诉姐姐，乖，伊露不哭哦！”
　　伊露抬起头，粉嫩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珠。真真扶着她到床上坐下，伊露抓着真真的手，止不住啜泣，
　　“姐姐，他们……他们……骗你，他们骗了你……他们……”
　　“什么？”真真疑惑，什么骗了谁？
　　“喘口气，慢慢说。”
　　“其实……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血缘约定，那……那都是爸爸和孟伯伯骗你的，以前的‘天使之泪’继承人都是男人，这一次轮到你，他们就想出了这个计策来骗你……我刚才在阳台外面无意中听到了你妈妈和爸爸的谈话……他们都是骗你的，他们连孟哲也骗了，……他们只是为了孟家和真殿家结亲后能共同发展事业，共同携手垄断亚洲珠宝业……就，就牺牲了你的幸福……他们是骗子，我刚才看到韩书政了，他，他蹲在角落里看着你，很可怜……姐姐，我……”
　　伊露的话犹如晴天霹雳，震得真真顿时说不出话来。
　　原来，一切真的都是布好的局，而她，则是这场家族联谊的牺牲品。

　　“姐姐，你……！”伊露一抬头就看到了脸色比纸还要苍白的真真。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真真才幽幽的开口，说，
　　“你说，你刚才看到了韩书政？”那样的声音，没有感情，淡淡如水。
　　“我……”伊露有些害怕：“我看到了，就在……就在薰衣草花圃南侧的，墙角里。哎！三姐！”她直着眼睛看着真真像疯了一样冲出门去。
　　一定是去找韩书政吧，为什么，大人们都要这么过分，都不懂爱情？

　　***
　　小山一样堆起的烟头，红色亮点忽明忽暗。
　　一个月没见，他瘦了许多，也苍老了许多。
　　真真在几米外流着泪看着韩书政，无言中尽是萧瑟。

　　他就在她的面前，颓废的坐在墙角，原本干净倨傲的下巴上长出了青绿色的胡渣。

　　那种受伤的表情，让她心疼。

　　心，蓦地就痛了，很痛很痛。

　　她剧烈的喘息着，惊动了他。

　　“书政……”她轻呼，却在下一秒钟被他抬起的脸所震惊。
　　他闻声惊讶的抬起头，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嘴角有被打肿的痕迹，还有一丝凝固的鲜血残留在嘴边。

　　看到她，他有些玩味的笑了：“呵，原来是孟夫人。”眼神转移到她的左手上，一枚陌生的钻戒在月光下闪着凄冷的光。
　　“怎么，一订婚连原来的戒指也要扔了吗？”一丝凉意从左手无名指上蔓延。

　　他戏谑的语气，令她透不过气。

　　“不！书政，不要这样说。”她几步奔到他的跟前，跪在地上抱着他，眼泪钻进他的脖颈。
　　“真真……你终于来了，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他在她的耳边喃喃，口气软了下来。
　　真真颤抖着手抚摸着韩书政的脸，哽咽着说：“你的脸，怎么了？”
　　他的大手覆盖了她的手，“我没有邀请函，你家保安不让我进来。”他轻轻的说，如风飘散，却将真真的心狠狠的撞击。

　　薰衣草别墅里的保安都是功夫一顶一的高手，他是经历了怎样的争斗，才能进到别墅里，见到她？

　　一滴一滴，眼泪渗入泥土。

　　“书政，对不起。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是我低估了真殿鹰也的能力。”他无奈的说，语言让她止不住更加伤心。

　　下了很大的决心，她鼓起勇气：“我们走吧。”
　　“什么？”惊讶于她的决定，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真一把拽掉脖子上的“天使之泪”，决绝。
　　“我们走，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我们的生活。‘天使之泪’谁想要就拿去好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做什么都无所谓。”
　　“真真……”他感动，落下了泪。多久没有流泪了？十年，或是二十年。
　　“好，”他答应她，“等我处理好身边的事，我们就一起走。去一个能让我们幸福的地方。”
　　“海角天涯，我也随你去。”
　　誓言，就在片刻，刻着了心上。
　　不泯……

　　***

　　早晨，晨露依旧微凉。

　　院子里似乎还存留着昨夜的喧闹，真真走下楼梯进了餐厅。

　　“早啊。昨晚睡得还好么？院子里会不会太吵？”早已坐在餐桌上等候的孟哲站起来扶着真真坐在自己身边，自然之极好像是相处几十年的夫妻。

　　真真点头，算是回应。真殿鹰也看着这一切，脸上乐开了花。

　　“再过几个月，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给你们准备婚礼。”他说着，看了看苏爱兰，苏爱兰依旧是一脸慈祥的微笑。这些天，她的病情有了起色。

　　“谢谢表舅父。”孟哲客气道。

　　“用不着这么着急，”真真嘴角勾出一抹邪气戏谑的笑容：“总得给我一个做好思想准备的过渡时间吧。”
　　“咳咳……”端起咖啡的真殿鹰也被真真的话呛到，咳了起来，苏爱兰急忙给他拍了拍后背。

　　“真真啊，一直没有通知你订婚的消息是爸爸不对，爸爸也是为你好才订下这门亲事。你想，有了孟哲和茗点集团的帮助，你以后管理财团就得心应手多了。”
　　真殿鹰也连忙解释。
　　孟哲也出来打圆场：“真真说的没错，我们都还年轻，并不着急结婚的。”

　　“是吗？那可要谢谢父亲和孟老先生的好意了。”大家都不明白真真话里究竟有什么话。
　　苏爱兰看到女儿反常的举动，不禁担心起来，只好出来转移话题：“对了，伊露怎么还没有出来？”
　　“昨晚玩累了睡得太晚，还在楼上睡觉，我们不用等她。”昨天和韩书政告别后，她在卧室里抱着伊露哭了一夜，知道今天眼睛还红红肿肿的。

　　介于真真冰冷的气息，这顿早餐再也没有人敢多说话。

　　“爸爸，刚刚订了婚，我和孟哲是不是可以休息几天不用去公司了。”真真难得提出要求。
　　“没问题，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你也好去订做婚纱，法国著名婚纱设计师Surae将在近期到别墅来为你量身定做一套世界仅有一件的婚纱。”
　　真殿鹰也在这些方面总是能很好的满足一般女性。
　　“不必要这样麻烦。”反正我也不会穿上你为我准备的嫁衣。当然后半句话是真真在心里说的。

　　“真真，高兴一些，一会儿你的哥哥姐姐们会来为你庆祝。”妈妈心里有了怀疑，真真这样的态度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叮咚……”门铃很快就响了。
　　仆人打开了门，一清一澈，伊水伊云一起走进来。
　　伊云一张亘古不变的冰山脸，一身得体的职业装，俨然一个女强人。如果“天使之泪”归了她，也算是物有所值吧。
　　倒是伊水，脸上没有一丝祝福的神色，看到真真和孟哲，脸色就更难看了。她最先绕过真真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满脸不快。
　　其他几人都在苏爱兰的请让下就坐。

　　“真不好意思，还让大家多跑一趟。本该我和孟哲去哥哥姐姐们的住所一一拜访的。”真真客套。
　　“呦！”伊水阴阳怪气的说，
　　“你连我的未婚夫都抢去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
　　听了她的话，孟哲和真殿鹰也顿时变了脸色。不是说好孟哲曾经和伊水有过婚约这件事要对真真保密的吗？她怎么可以这样说话。
　　呵，真真有些好笑，原来是为了这个特地来别墅羞辱自己啊，“说实话，父亲一开始并没有告诉我订婚的消息，不然，既然二姐这么喜欢孟哲，我很乐意把他让给二姐的。”
　　“你！”伊水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用日文骂了一句“不要脸”，一澈一把拽住她，帅气的脸上止不住生气的表情。
　　“你没完了是不是？”他怒喝道。
　　“二姐。”真真挑眉笑了：“不要用日语骂我，我听得懂。”
　　搂着真真肩膀的孟哲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清也站了起来，“伊水，你有些过分了。”
　　“我过分？那她抢我未婚夫就不过分了？不就是因为她是继承人你们就都替她说话好巴结她吗？！”
　　“啪！”一直没有说话的真殿鹰也狠狠扇了伊水一巴掌，所有人都愣了。没有想到一向稳重的真殿鹰也竟然会有这种举动。伊水捂着脸，一脸不服。
　　“真殿伊水，你和孟哲的亲事是从小你妈妈和他妈妈定下的，现在两个人都不在人世了，我和孟老先生以长辈的身份取消了婚约，你不高兴可以来找我，不用刁难真真。如果你还是这个样子的话，现在就请你滚出去，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这里。”
　　“你们！太过分了！”伊水捂着被打肿的脸跑了出去，没有人拦住她。

　　一场暴动中，唯有一个人，由始至终，没有说话。
　　伊云坐在沙发上，仿佛处身世外，全然不觉这一场因伊水引起的混乱。
　　她翻看着放在茶几上的企划案，专注之极。

　　“好了好了，大家都坐下吧，何必为这伤了和气。”一直很尴尬的孟哲上前打圆场。
　　“真真。”一直没有说话的伊云开口。
　　“这份企划案是你做的吗？”
　　“对啊，大姐有什么指教？”真真这才想起来原来屋内还有一个人。
　　“指教不敢当，”伊云抬眼看着真真：“只是有一点小意见。”
　　“大姐请讲。”真真做到了伊云旁边。
　　“这里，”伊云翻开到第七页，指着一处对真真说：“司南新区的分公司刚刚建立不久，还不适合大范围招工，应该派去几名总公司的老员工去帮忙管理公司，等一切稳定之后在进行招工。”干练独到的见解，一针见血。
　　真真想了想之后点头：“嗯，大姐说的很对，我马上就去改了企划案。”
　　“以后管理公司要多注意，”她凛冽的目光让真真不寒而栗：“‘天使之泪’的继承人犯这种低级错误会被人看作笑话的。”
　　她特意强调了“天使之泪”几个字。
　　真真有片刻的愣神，随即友好的笑了：“是，大姐教训的是。以后司南新区分公司的总经理一职就由大姐担任。”顿了顿，在大家的惊异中，她看向真殿鹰也，说，
　　“爸爸，我可以以继承人的身份下这道任命书吗？”
　　“当然可以。”真殿鹰也欣慰的想，真真正在逐渐长大。
　　“这……”伊水有些惊喜，有些犹豫。
　　“大姐，你能行的。”
　　“嗯。”伊水也同样友好的笑了。

　　看着一派融洽的气氛，大哥一清高兴的说：“我们要怎么为真真和孟哲的订婚庆祝呢？”
　　“吃一顿，然后喝一顿，最后年轻人们以年轻人的方式开卡拉OK唱一顿，怎么样？”
　　一澈搂上一清的肩膀，半玩笑半认真的说。
　　“好主意，我赞成。”孟哲举起了右手。
　　在日本的这段时间，他开朗了许多。
　　“我也赞成。”
　　“我也是。”
　　一片赞成的声音。
　　“我车里还放着法国红葡萄酒，可是八十年陈酿，我去把它拿来吧。”一清说着就要往外走，真真赶忙拽住了他的袖子，
　　“我和孟哲去拿就好了，不用大哥动手。”她说着看了看孟哲，旁人看来是感情极好的小夫妻。
　　孟哲有些受宠若惊，“大哥是把酒放在后备箱了吗？”
　　“不，在副驾驶座上，我怕放在后备箱瓶子容易摔破。这是钥匙。”他说着把钥匙递给了孟哲。
　　“走吧。”孟哲一把搂过真真走出门去，苏爱兰和真殿鹰也对视一眼，笑了起来。看来，他们的感情真的很好。

　　***
　　走到院子门口的车棚，真真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察觉到真真的异样，孟哲关心的问。
　　真真伸出左手，“戒指还给我。”
　　“戒指？什么戒指？”孟哲不解。
　　“你昨天在订婚宴上从我左手摘去的戒指。”她不带情感的解释。
　　原来，是韩书政送到那枚戒指。孟哲神色中有些受伤的心疼。他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戒指盒，递给真真。
　　“我把它放在了这里。”
　　“谢谢。”她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又合上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沉默……
　　“你真的就这样放不下韩书政？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呢？”就在真真以为他不会说话了的时候，孟哲突兀的问了这个问题。
　　“还要麻烦你，陪我在家人面前多演几场恩爱戏。”她狠心的说，有些不忍。
　　“为什么？以你的性格不满意是会提出来的。”
　　“因为……”她看了看天空，有点无奈的眼泪滴了几滴,
　　“我妈妈有非常严重的心脏病。我不希望她受到刺激。”
　　“没问题，我答应你，我的未婚妻。”既然无法得到她的心，那么就如长辈所愿，得到她的人好了。就算是逢场作戏，他也心甘情愿。
　　“谢谢。”她轻轻的说。
　　“不用对我说谢谢。”他板过她的脸，凝视她的双眼。这一弯凝视，将她带回了一次貌似偶然的与他的邂逅——
　　半个多月前。
　　下午五点钟，下班的真真走到办公楼门口，却没有看到平时来接她的车和司机。
　　“真是的，搞什么？要我走回家呀？”她有些不满的抱怨。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她的面前，绅士的说：“我载你回家吧？”
　　“孟哲？”真真有些惊讶和惊喜：“太好了，还以为我要走回家了呢。”
　　“就算我不来你也可以打车回家。”孟哲好笑，这个丫头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我……”真真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
　　“我今天出门忘了背包包啦，手机钱包都没有带。”
　　“唉……”这都能忘，孟哲好笑的叹气一声，走下台阶拉开车门：“上车吧，迷糊小姐。”
　　“谢谢。”真真眉开眼笑的样子让人看了也会被渲染高兴。
　　“我们去兜兜风，如何？”孟哲提议。
　　“好主意，我赞成。”真真举起右手，不小心打到了车顶。
　　“啊!疼。”她嘟起嘴使劲往被撞疼的手上吹气。
　　孟哲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还真是个迷糊小姐。”

　　“哇！这里是哪儿啊？好美……”一下车，真真就扑到了桥栏杆上，贪婪的看着周围的景色。河对岸是最繁茂的城区，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在河水的倒映下更显现出一种朦胧的美感。
　　“喜欢吗？以后我可以再带你来玩。”说不上为什么，就是喜欢看她高兴的样子。
　　“谢谢你哦！孟哲你真是个大好人呢！”
　　啊？好人？孟哲有些受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是好人呢。

　　两个人趴在栏杆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真真。”孟哲突然叫了她一声。
　　“什么事？”
　　“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不过分涉及隐私的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她真诚的回答。
　　“你说，友情和爱情哪一个比较重要？”
　　额？这个问题，真真想了想，转了转眼珠说：“让我说呢，还是爱情更重要。”
　　“为什么？”
　　“因为人这一生中会遇到很多朋友，但是真心的爱人只会有一个。”
　　听了他的解释，他一直纠缠的心事突然就明朗了。原来，可以这样解释。悄悄地，他下了一个决心。

　　——
　　“我不希望你总是这样生分的对我说谢谢。”孟哲一字一句的话语将她拉回现实。
　　“我们快拿酒回去吧，他们一定都等急了。”真真别开他的脸，径自走到大哥的“三菱”前，孟哲只好跟过去，不再说话。

　　***
　　时间过的很快，在不用去公司的日子里，真真一直在上网查询一些中国较为僻静的城市角落或者乡野村庄，她在为和韩书政一起出走制定着计划和路线。
　　有半年之久，真真一直拒绝婚纱设计师的来访，她借口孟哲和自己最近公司业务很忙，每周，她频繁的找借口外出和韩书政相会。虽然每一次都感觉有人在背后跟踪着自己，真真也不去搭理。就算是真殿鹰也找人跟踪自己好了，无所谓啊。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半年多。
　　终于有一天，在真真又准备独自出门的时候，实在忍受不下去的真殿鹰也在客厅里发了话，
　　“真真！你到底要去见那个小子到什么时候？”
　　没有想到真殿鹰也会这样问自己，真真理直气壮的回头：“怎么？订了婚之后连见朋友的权力也没有了吗？”
　　“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行动，我告诉你，想私奔，门都没有！”

　　真殿鹰也的话如晴天霹雳，真真震惊的呆立在门口，脸色瞬间苍白。他怎么连这些都知道了？
　　当然，她不会认输：“这就是你一直派人跟踪我的成果？不错啊，你完全有资格加入美国联邦调查局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以后不准再去见韩书政！”
　　“不可能！”真真接上真殿鹰也的话。
　　真殿鹰也气急冲到她跟前，抬手欲打真真，苏爱兰赶忙跑过来拉住了他。
　　“鹰也，她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何必跟她生气。”
　　这一次，真殿鹰也是真的动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