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星光》陌洛

17、第六章（3） 是喜是悲，

　　时钟敲了十九下，晚餐端上了餐桌。
　　丰盛的食物，是迎接真真到来的仪式。
　　“叮咚……”门铃声响起，仆人打开了门，几个打扮体面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爸，我们来了。”大哥真殿一清高声说道，目光看向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的女孩子。真殿鹰也闻声从楼上快速走下，走到真真身边说：“真真，哥哥姐姐们来了。”
　　一个卷发美女好看的笑着走到真真身边，说：“这就是伊冰妹妹吧？怎么脸色这样不好？”
　　真真穿上毛绒拖鞋，惨白着脸笑了笑：“我现在的名字是苏真真，叫我真真就好。”
　　“啊？哦，真真啊，这名字真好听。”卷发美女哑笑着说。
　　真殿鹰也来到众儿女中间，满脸喜色得说：“今天都到齐了，我来给真真介绍一下吧。这是大哥真殿一清。”他的手伸向刚才说话的年轻人。年轻人习惯性皱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对着真真友好的伸出了右手。
　　“大哥。”真真有礼貌的回应。
　　“这是二哥一澈。”休闲装打扮的帅气大男孩点了点头。
　　“二哥。”
　　“这是大姐伊云。”戴眼镜的女人有一张秀气的面孔，高高挽起的长发显示出她的干练。
　　“大姐。”
　　“这是小妹伊露。”女孩子不过十六七岁光景，柔顺的黑发如瀑般垂落，白皙的面孔上五官别样精致，是众儿女中最美丽动人的一个。
　　“这是……”还没等他说完话，卷发美女就打断了他：“我来自我介绍好了，真真，我是二姐伊水，欢迎你回到这个家。
　　“二姐。”真真不卑不亢。
　　真殿鹰也早就熟悉了二女儿的性格，也没有多少惊讶。他脸上洋溢着全家福式的笑容，高兴的说：“既然都到齐了，那就开饭吧。”

　　这一家人的汉语水平果然不是盖的。

　　真殿鹰也的六个儿女两字排开，真真和两位哥哥坐在长餐桌左侧，两外三个女儿坐在右侧。真殿鹰也坐在餐桌顶端上座，对面空着的位置是为爱兰准备的，只是她还在昏睡中。
　　菜式一道一道端上桌，真殿一清看着坐在自己和一澈中间的妹妹，不知为什么，她的眉间总有一种散不开的忧愁。一清今年只有30岁，却过早的在父亲的培养下经历了商场上的种种，也算是一个早熟的商人。带着商人特有的敏锐，他一眼便看出真真的愁绪。
　　“阿姨怎么样了？怎么也不见她出来？”他首先问道，却发现真真的脸色更加苍白。
　　真殿鹰也的笑脸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尴尬和不忍。他担忧的看着真真，却不想真真竟然微笑着说：“妈妈最近身体状况不是很乐观，现在还在二楼休息，晚餐就不出来吃了。”
　　看到爸爸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多嘴了的一清赶忙陪笑道：“真是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呢，真真，来，尝尝这道菜，这是日本有名的北海道生鱼片。”他夹起一片生鱼片放到真真的餐盘里。伊水见状也夹了菜给真真，谈笑着逗神色不正常的真真开心。
　　席间，七个人谈笑风生，俨然似一个幸福家庭。
　　中国有句古话：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知道幸福的背后，又是怎样黑暗的面孔呢？

　　席间，一澈端起葡萄酒，敬给真真，说：“真真，刚到东京还不熟悉，明天我带你去转一转，怎么样？东京好玩的地方很多。”
　　“谢谢二哥，我明天还要去公司熟悉一下环境，游玩的事，下次吧。不过早晚也要麻烦你呢。”真真接过酒，微笑着，嘴边小小的酒窝与伊露如出一辙。她端起玻璃高脚杯准备将葡萄酒一饮而尽，左手无名指上闪闪发光的戒指被伊水眼尖的看到。“啊，真真你……你结婚了？”伊水吃惊的指着她的手。
　　“哦，是从中国来的时候姐妹淘送给我的，刚好戴到无名指上最合适，让二姐误会了。”看到戒指，又想起了那个牵念的人。真真放下酒杯要摘掉戒指，“水滴”不听话的在她手心转了个圈后跳到地上打滚，她急忙去捡，却晚了一步，它打着旋就轻巧的钻到了沙发底下。
　　不见了。真真有些愣神，看着戒指钻到沙发下，她跪在地上伸出手去捡，却怎么也够不着。葱白的素手沾满了沙发底下的尘污，可她还是不肯停下来。
　　真真的这一举动吓呆了屋内的所有人，不过是一个戒指而已，何苦这样认真呢？让仆人来捡不就好了吗？大家都愣呆了。
　　捡不到，还是捡不到。真真看着自己脏污的双手，眼泪一滴一滴掉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它会掉下去？为什么自己捡不到它？对他唯一的纪念，为什么？连他送给自己的戒指都要失去吗？
　　这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紧紧将她包围，仿佛周身都是黑暗的寂寞，什么都没有，一切的一切都失去了。伸出的手只是徒劳，什么都抓不住。在记忆的无底黑洞中不停止的坠落，永远无法到达幸福的终点。悲伤的门扉一经打开，往事如烟便在此刻一遍遍回演，悲伤如河，一点点的堆积，就这样流泻，化作眼泪，碎成晶莹。

　　一澈最先醒悟过来，他瞬间离开座位，到沙发边扶起地面上哭泣的真真，轻轻的，扶着她回到桌前。
　　“好了好了，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乖哦，不哭，等一会儿让仆人把戒指拿出来就好了，实在不行就再去买一个，何必这么伤心呢？乖，不哭了。”宠溺的声音让一澈自己都觉得惊讶。不知为什么，他对这个妹妹特别有好感，她给他一种想要保护她，呵护她的冲动。
　　接过伊露递来的面巾纸，真真擦去泪痕，抱歉的说：“对不起，我刚才有些激动了。那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送给我的戒指，对我来说有不同的意义，所以，很失态。”
　　这是怎么了？除爸爸以外的所有人眼神都楞住了。一点晶莹在他们的眼睛中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顺着大家的眼神，真真发现光源原来就在自己的脖子上。
　　“天使之泪”，在刚才捡戒指的时候从衣领里滑落出来。
　　一片晶莹，熠熠出彩。

　　真真摸摸脖子，重新把项链塞进衣领。

　　一清尴尬的咳了几声，遮掩刚才的失态。

　　收敛了光芒，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一直沉默不语的伊云此刻终于说了话：“原来‘天使之泪’挂在真真的脖子上，难怪父亲总是不肯把它拿出来。”声音幽幽，真真脊背一阵凉意。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天使之泪”是我给真真的，也就意味着……”
　　“真真将会成为真殿财团的董事长，接受整个真殿集团。”一清接上他的话。

　　“我……”真真终于忍不住了，“我对财团没兴趣，要是谁想要这个坠子，我送他就是了。”

　　包括父亲大人在内的所有人再一次震惊。
　　这个女孩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伊水换回一幅笑脸，没心没肺地迎合着所有人：“大家继续吃饭啊，难得聚在一起，不要这么冷清嘛……”真是调和剂，调节气氛。
　　伊露左右前后看了看各人的脸色，也小心翼翼的开口：“哥哥姐姐们，我们快点吃饭吧，今天的饭菜很可口呢，不吃都浪费了。老师说，现在全球资源紧张，浪费就是犯罪。我们不犯罪好不好？”
　　没脑筋的可爱丫头。众人这样想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于是，气氛缓和了，晚餐继续。

　　一餐晚宴，真真对这五个兄弟姐妹也或多或少有了些了解。

　　大姐伊云不爱说话，心思最细，颇有城府。

　　二姐伊水最能谈笑，马马虎虎，爱出笑料。

　　小妹伊露有些腼腆，玲珑可爱，惹人喜欢。

　　大哥一清成熟睿智，思虑全面，不亚父亲。

　　二哥一澈年轻气盛，桀骜不驯，帅气潇洒。

　　这样的一家人，不知今后会演绎出怎样的故事。是喜是悲，终究是在神的掌握之中，又有谁能够预见明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