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他到底在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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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头蛇最锋利的刀刃是时候出动了。
资产从冰冻中慢慢恢复意识，他被束缚在金属椅子上，胸口和右臂上连着几根细管，一群身着白色大褂的九头蛇科学家在各个仪器面板前紧盯着密密麻麻的人体生理数据，房间四面围着一群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作战人员，警惕而又恐惧地提防着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人形兵器。
即使是刚从长久的冷冻中苏醒，注射过血清的身体的生理机能仍然是超乎常人的完美。
资产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任由各类检测仪器摆布。他的大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但他可不傻，他知道他不应该抵抗，因为身体记忆告诉他，这个时候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像个真正的武器，真正的物品一样，一动不动就好了。
他面容冷峻，眉间深深地皱出一道痕，灰绿色的眼睛充满了冷意——那些科学家们开始谨慎地检测着那条坚硬的金属手臂，颤抖的手里握着维修工具，额上冒着冷汗，将精力集中在冰凉的金属关节上，身体却不自觉地越挪越远。
仿佛在面对着一头凶兽一般，一举一动都胆战心惊。
资产保持着冷酷得令人胆颤的神情，空白的大脑中不可避免地产生了疑问。
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儿？
即使是毫无记忆的大脑，每一次洗脑冷冻过后，又会产生一模一样的疑问。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这些简简单单的疑问似乎触动了资产的什么开关，他的大脑又开始剧烈的疼痛，那是一种若隐若现却又无比深刻的痛。资产明明一片空白，但他就是知道这种疼痛他曾经历过——是什么时候呢？
这个新的疑问又使他的大脑翻来覆去地绞痛着。
即使如此，资产冷峻的神色没有丝毫松动，他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瞳，等待着新指令的输入。
思考会带来疼痛，但资产不在乎，这疼痛使他有了一丝真真切切存在着的实感。
呼啸的火车，染血的雪地。资产没能捉住这一丝稍纵即逝的片段，他的思想再次回归空白。
我是谁？
一声充满恐惧的惊叫被硬生生地掐断，那名正在检测金属手臂的科学家眼珠外凸，紧缩的瞳孔里满是绝望，反射着亮光的金属手臂正紧紧地扣在他粗短的脖子上，旁边别的科研人员早已吓得跌坐在地。
一时间，数支枪械齐唰唰地举起，对准了面容扭曲的资产。
“资产依旧在解冻初期出现自我意识。”九头蛇喽喽一板一眼的声音机械般地念着报告单。
偶尔，九头蛇的资产——冬日战士，作为血清最完美的作品，他那被清空过数次的大脑仍会感到迷茫。
哪怕一丁点的怀疑，犹豫，都不应该存在这传说中的恶鬼身上。
如果有，就让这些对资产作战造成阻碍的东西都消失掉，无论是用电击洗脑的方法，还是植入新的记忆。
“直接输入指令。”阴影下男人的声音无情地决定了资产接下来所拥有的意识与行动。
真省事，这件好不容易从苏联人手里得来的武器真是实用。
资产就只能是资产，指令就是他一切意识的来源，这才能为九头蛇的伟大事业披荆斩棘。
“九头蛇吸附在神盾局上的枝蔓，终于到了吞噬主干的时候了。”
“砍掉一个头，还会长出一个头。这么多年过去，九头蛇依旧能重组人类秩序，而神盾局已经不是神盾局了。”
“Hail Hydra！”
史蒂夫.罗杰斯只想维护人民的自由——自由不是意味着为所欲为，而是有自我选择的权利，一种可以选择拒绝的权利。
在他生活的那个年代，经济萧条，战火燃烧，那个脆弱的年代，人们连选择自己生死的权利都没有——你不知道不幸什么时候会降临，饥饿？疾病？战乱？谋杀？
孱弱瘦小的史蒂夫，在得知珍珠港一事后，想参军的念头越来越深。
他不能选择活着还是牺牲，只能用自己微薄的力量来保卫国家，即使他只能在战场上起到微不足道的作用，即使只能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中，至少他做了正确的事情。
在那时，举起武器反击敌人，就是正确的事情。
史蒂夫不想杀任何一个人，他也明白战争肯定会有死亡，他一开始对纳.粹，对九头蛇也并不是这种斩草除根式的战斗——这种战斗方式止于巴基掉下火车。
有时候，对敌人的手下留情，就是对自己的伤害。
但这并不代表他认同洞察计划，这太过了，太过了。
那不是保护，那是威胁，是恐吓。
七十年后的科技颠覆了他的想象，这个能瞬间杀死千万人的“洞察计划”是在威胁全世界的人民，神盾局的秘密背后不知隐藏着多少风浪。
美国队长只做正确的事情，可现在什么是正确的事情呢？
他到底在为谁而战？为一个和平的世界？为人民？为自己？还是为神盾局？
史蒂夫感到了茫然。
利莫里亚之星任务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他沉默地开着那辆哈雷机车，而卡洛琳在他身后什么也没察觉——他们在去史密森尼博物馆的路上，这是卡洛琳第一次要求跟着去那儿。这样也好，她又能进一步面对现实了。
史蒂夫苦笑，他也没资格说这话。直到现在，每次他看到巴基的生平介绍终止于1944年时，他都感到眼眶发酸。
还有咆哮突击队的战友。最后一位突击队队员也于美国队长解冻的十年前去世，死于癌症。
美国队长纪念馆无论何时都是很热闹的，尤其是纽约之战后，美国队长英勇的身姿唤起了不少人的童年回忆，崇拜英雄的孩子们也喜欢这个从历史书中走出来的国旗色队长。
史蒂夫带着棒球帽，穿着一身低调的休闲服，他低着头，帽檐的阴影挡住了他的脸。而卡洛琳则随意多了，她不需要遮掩住自己，任由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身穿邻居凯特小姐极力推荐的米色连衣裙，朴素简单，但至少看上去不会像是七十年前的款式。
孩子们穿着印有星盾的衣服，手持玩具盾牌，在场馆内嘻嘻哈哈地跑来跑去，而放映板上放着二战战场上的画面，硝烟与火光。
孩子们的欢笑声与战场上的爆炸声混杂在一起。
史蒂夫知道，这就是他当初参军的意义所在：他是为了更多的人能享受和平，远离动荡。
一个孩子似乎认出了美国队长，他呆呆地看着史蒂夫，史蒂夫笑了笑，手指放到嘴唇前，轻轻摇了摇头。
“他是国家的象征，世界的英雄，美国队长的故事是一个关于勇敢，光荣，与牺牲的故事……”
视频放映的解说已经开始，卡洛琳一直在好奇地看向四周的美国队长海报，她看向那张注射血清前的小身板史蒂夫，小声地笑了出来。
“史蒂夫罗杰斯被美国战争史上一个独特的项目选中，这个项目会将他变成世界上第一位超级英雄……”
卡洛琳扯了扯史蒂夫的衣角，示意他稍微低一下头。她扶着史蒂夫的手臂，凑到他耳边，带着担忧的语气小声地问：“一下子长高了，你疼不疼……？”
史蒂夫想起他救出被俘虏的巴基时，明明巴基自己看上去糟透了，他还是问他，你疼不疼？
“我挺好的。”他笑笑。
解说词介绍到咆哮突击队了，他们继续往前走，咆哮突击队的展区已经亮起来了。
咆哮突击队队员们的服装就展览在展板前，展板上是咆哮突击队成员们大大的半身像，巴恩斯中士就在罗杰斯队长的左边。
史蒂夫和卡洛琳就这样地站在来往的人群中，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第几次来了，史蒂夫依然感到眼眶发酸，而卡洛琳专心地看着展板上身穿深蓝色制服的年轻的巴恩斯中士，目光柔和缱绻，眼中似乎融化了那片深蓝。
噢，他真好看。她连眨一下眼睛都不舍得，生怕不能将这张清晰的画面记在心里。
如果那天能跳完那支舞就好了。
“巴恩斯和史蒂夫.罗杰斯从小就是好朋友，形影不离，无论是在校园里，还是在战场上，巴恩斯是咆哮突击队里，唯一一位为国捐躯的队员……”
影片上的巴恩斯中士不知道对罗杰斯队长说了些什么，两人在镜头前笑得开怀。
史蒂夫当然记得他们当时说了什么，巴基那时是在调侃史蒂夫被姑娘们强吻后落荒而逃的事情。
卡洛琳的目光似乎舍不得错过视频上的每一秒，直到视频换到了另一个画面，她才慌忙低头眨眨酸涩的眼睛。“他看起来过得还不错。”她用气音喃喃着。
影片上放映着一段对佩吉的访问，佩吉依旧是那个坚强独立的女性，那是史蒂夫唯一爱过的女人，他的怀表里还藏着佩吉的照片。在那个年代，佩吉用自己的品质与实力，证明了在战争中，女人并不比男人要差，他爱慕佩吉，更敬佩她。
他很高兴，佩吉之后的人生过得很好，她值得拥有幸福。
可惜，没能跳上那一支舞。
之后，两人离开了美国队长纪念馆。
两人的低落情绪已经肉眼可见了：两双蓝眼睛都氤氲着水雾，嘴巴扁着，还强打着精神，两张脸上的表情出奇的相似——但他们已经没心思去互相安慰对方了。
那些困惑的事情又将美国队长的心堵得满满的。他需要倾诉，他需要理解，但这些太过严肃的事情，卡洛琳无法为他分忧——她可以抱着他轻身说“你一直都是史蒂夫，从来没变”，但不能深切感受到那些远大的、美好的、残酷的、艰辛的希冀，不能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世界。
卡洛琳自己也知道。
她说：“我想去书店待着，你送我过去吧，你可以晚点来带我回家。”
史蒂夫独自前往疗养院，探望佩吉。
他当初选择为神盾局出力，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佩吉，那是佩吉和他的旧友创立的神盾局——谁不准许美国队长也有一点小私心？
佩吉老了，她满头银丝，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但她依旧优雅，依旧像当初那个鼓励着小个子罗杰斯的卡特探员一样。
佩吉说，他们将史蒂夫拯救过的世界变得一团糟。
她还说，这个世界已经改变了，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史蒂夫只能紧紧地握着她干瘪苍老的手，苦笑着。
他从退伍军人中心出来后，天色已经黑了，史蒂夫去书店将卡洛琳接回家，走的时候她还拿着一本二十一世纪的艺术书籍舍不得放下。
山姆是个好人，他还是个退伍军人，关于这个方面，史蒂夫能感受到被理解的宽慰。
美国队长一向认为自己是个军人，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但他热爱自由，他不会被可笑的指令摆布。
而现在他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正确的了。
他敛了敛情绪，与卡洛琳走在楼梯上，凯特小姐正在听着电话，他们友好地寒暄着。
“你好像忘了关音箱。”最后，凯特小姐笑了笑，抱着衣服消失在转角。
“哇哦~你会和凯特小姐约会吗？”卡洛琳轻笑着望向史蒂夫，却发现他正一脸凝重地望向家门。
她突然也顿住了，屋里确确实实传出了音乐声。
两人对视一眼，更确认走之前已经关上唱片机了。
史蒂夫拉住她的手，示意她留在原地，卡洛琳脸上充满了担忧，但也只好点点头。
她小心地靠着墙角蹲着，眼睛撇向地板，百无聊赖地数着地板上的裂纹，期间听到过细细碎碎的谈话声，但她还是决定先等一会儿，毕竟史蒂夫让她留在这儿呢。
然后她就被屋内震耳的巨响吓得一下子跌坐在地。
凯特小姐——神盾局13号特工莎伦.卡特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手里举着枪。她谨慎地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女孩儿，继续步步走近传来枪声的屋子里。
卡洛琳脑中短暂地有过一段空白，这是她苏醒后第一次遇见这么危险的场面，她费力地爬了起身，看见本应是名普通护士的凯特小姐举着手.枪接近着他们的家，而史蒂夫，史蒂夫就在枪声响起的客厅！
她咬着牙，浑身颤抖，跌跌撞撞地扑向凯特小姐，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抱住了她的小腿。
训练有素的13号特工并未被这而拖住脚步，这位罗杰斯小姐根本没有什么力气。她目不斜视地继续走向大门，沙哑地说着：“罗杰斯小姐，请停止你的行为。”
13号特工继续往前走，腿上像挂了一只树袋熊一样，卡洛琳依旧紧紧拽住她的腿不放。好吧，虽然这姑娘挺轻的也没什么力气，但也太不方便了……
“抱歉了，罗杰斯小姐。”13号特工飞快地转过身。
莎伦.卡特将即使失去意识也紧紧拖着自己的脚的卡洛琳轻轻地放靠在墙边，举着枪快步闯入房内。
史蒂夫只觉得，今天真是糟糕的一天。
莫名其妙的袭击，被渗透的神盾局，弗瑞交到自己手中的U盘。
不要相信任何人？
就连凯特护士，也是神盾局的特工。
他知道自己一直被监视着、监听着，但没想到就连身边的邻居都是个谎言。
真是糟糕透了。
他追赶着那个强悍的杀手，他有一根金属手臂，他能轻易地接住自己的盾牌，他逃走了。
他有与自己对战的实力，但却精准地贯彻着自己的命令，全身而退。
而现在，他只能在手术室外与黑寡妇对峙着。面对神盾局最工于人心的黑寡妇，同样也是复仇者联盟中的战友，他只能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据他们的好邻居13号特工说，卡洛琳.罗杰斯已被带往神盾局暂时观察，特战队的巴洛克.朗姆洛要求他们必须立刻赶去神盾局，毕竟，尼克.弗瑞在美国队长的公寓中遇袭。
神盾局到底被侵蚀到什么程度？谁是可信任的呢？
希望卡洛不要因此而受到伤害。美国队长背上他的盾牌，大踏步坦荡荡地走出医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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