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无论是七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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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琳在睡梦中听到了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
她迷迷糊糊地用手背挡在眼前，在缝隙透出的亮光中张开眼睛，看见史蒂夫正拿着薄薄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你回来啦……没受伤吧？”她揉了揉眼睛，带着浓浓的睡意，撑起身子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一身风尘的史蒂夫。
史蒂夫已换回了便服，白色棉T恤外露出的强壮的手臂上有着有着淤青与已结痂的划痕，脸上灰扑扑的，身上散发着消毒水的气味，明显是刚结束了一场不算太危险的战斗。
“没太大的问题。”他疲惫地开口。即使是血清的四倍体力，面对最近频繁的“小打小闹”也是他精力交瘁，美国队长作为精神上的领导，自然得走在战斗的最前方。
而卡洛琳看着每日越发忙碌的哥哥，心里更加地不安。这些日子里她从华盛顿市民们的口中大约猜出了复仇者的职责和重要性，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特殊事件也是时常发生。史蒂夫对她的保护和关照似乎增添了他的负担，这使她感到不安。
有时史蒂夫也会因为任务的问题而消失好几天，她只好被送到复仇者大厦，对着电影与书籍消磨好几天的时光——那儿确实应有尽有，还有不少人在那儿工作，每个人都很友善，但过于现代化的一切还是令她不知所措，只得继续着自己最熟悉的过时的生活。
史蒂夫将毛巾打湿，将自己满脸的尘埃擦拭干净，他耸了耸肩膀，伸展了一下肢体，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妹妹轻声细语地说着：“……如果我留在三曲翼会不会更好一点？”
原本已经有些困意的史蒂夫一听这话，立马清醒过来。他快步走到卡洛琳面前，蹲下身体，充满担忧的蓝眼睛深深地望向她：“是有哪儿不舒服吗？”
“最近似乎没什么问题，应该，我只是觉得你太累了。嗯，就是……我好像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卡洛琳闪躲着避开了关怀的目光。
“卡莉，你怎么会这样想？”史蒂夫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听着，我绝对，绝对不会丢下你，你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美国队长太过真挚的语气使她有点儿动摇，但她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害怕……我害怕，我会拖累你。”她伸出自己的右手，指尖纤细白皙，指节分明，小小的手只适合握着画笔，而不能在危险到来时保护自己。
史蒂夫只能用力握紧她的手，传递着自己的温暖。
“你不需要害怕，作为家人，我本来就不应该让你陷入危险。”
史蒂夫并非对神盾局存在什么偏见，这是霍华德和佩吉创立的神盾局，他相信神盾局创立的初衷正是霍华德和佩吉所希望的，是像盾牌一样，保护着这个国家。
但美国队长作为一个军人，同样也见证过不少上级，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顾手下的士兵的生死，为了大局而可以轻易地舍弃手中的棋子。过了这么多年，这个灰色的世界中好与坏的界限不再明确，神盾局有太多的秘密，他不能让自己的唯一的亲人陷入这混乱的漩涡中心。
更何况在最近，他越发感觉到神盾局内部存在什么问题——模棱两可，模模糊糊的，这使他感到焦躁。军人敏锐的直觉让他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他现在只能继续服从命令。
无论是七十年前还是七十年后，战争从未远去。
美国队长整天在各地周旋，出生入死，惊险万分。在打击罪恶中，他会冲在危险的最前面，手持盾牌，领导着战斗人员们；也会在小小的战机里，紧皱着眉头分析敌情，统领团队。有时他还得戴上那拘谨的领带，将自己套在那可笑的、华贵的西装中，面对着闪光灯与伸到面前的密密麻麻的话筒，在镜头前露出完美的八颗牙齿，说着一些义正言辞的演讲——这总让他想起卖国债的日子，无论哪个时代，政客总需要一个马戏团的猴子来将自己的私心包装得光鲜亮丽。
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奉献，只有小部分属于史蒂夫.罗杰斯的私人时间，他有家人在家里等着他平安归来呢。
与忙碌的美国队长相反，卡洛琳很好地生活在华盛顿治安良好的小公寓里，整天孜孜不倦地汲取着新颖事物，享受着安闲的日子，除了例定检查提醒着她那异于常人的身体以外，她几乎要认为自己就是一个真正的普通人了。
“贝卡，不要动哦？”卡洛琳坐在公园的长凳上，手里捧着速写本，时不时抬头望向秋千上的丽贝卡，手中的铅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丽贝卡翻了翻眼睛，“我可是好心才给你当模特的喔？这个时候我本来就应该在家看夏洛克福尔摩斯的。”
“福尔摩斯？”卡洛琳思考了一下，熟悉的怀念涌上心头。当初家里只凭当护士的莎拉微薄的薪水来支撑起整个罗杰斯家，没有太多的钱去支付课外书籍。她和史蒂夫只能每天跑去书店，偷偷翻阅几页《福尔摩斯探案集》，但直到她考上艺术大学，史蒂夫辗转于各个征兵点，他们还是没能买上一套《福尔摩斯探案集》。
“福尔摩斯电视剧吗……等等我得记下来。”卡洛琳朝丽贝卡投去愉快的笑。她察觉到，这个时代的小孩子都不太乐意出门打发时间，因此这么久了，在这儿她只和丽贝卡相熟起来。
“你怎么可以连福尔摩斯都不知道呀？唉，真希望侦探可以和华生医生幸福地在一起啊~”丽贝卡吐了吐舌头。
卡洛琳没听清她的后一句话，她点着头，“嗯，侦探和医生是好搭档——嘿，我画好了！”
丽贝卡哒哒哒地跑过来，兴冲冲的凑到画本前。她盯着那张画好一会儿，撇了撇嘴：“这不是我。”
但画上画的确是丽贝卡，小女孩正坐在秋千上羞涩的笑，裙摆微微扬起。
“这不是我哟，难怪我总觉得卡莉是通过我来看着另一个人，我不开心啦。”
卡洛琳有点挫败地叹了口气，揉了揉棕发女孩的头。
“抱歉，贝卡，我也不知道……”她用力地摇了摇头，似乎要将想到的什么东西甩出脑海，“你总让我想起我的……一个朋友的小妹妹，你们长得很像，她也叫丽贝卡。”
“噢，这样啊。那我不开心啦，我决定五分钟内不理你了，哼。”丽贝卡抱着手臂，装出气鼓鼓的样子，撇开了头。
半分钟后，丽贝卡慢慢转过头来，看向正两眼放空地盯着画本的卡洛琳，伸出小小的手指头，轻轻地碰了碰她。
“你还好么？”丽贝卡小心地问。
当卡洛琳回过神时，她看到那双灰绿色的大眼睛正仰视着她，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丽贝卡抬着头，圆圆的脸蛋都鼓了起来。
“好吧，勉强承认，她比我可爱一点点，就一点点。”
卡洛琳看着明明已经不生气了却又装作气汹汹的丽贝卡，脸上露出温柔的神色。她双手搭在丽贝卡小小的肩膀上，认真地看进那一片灰绿中，一字一顿地说：“不，贝卡，我是真心诚意很高兴能认识你的，不是因为你像贝姬（Becky）。你是我在这儿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你在我眼中是最可爱的小姑娘。”
丽贝卡耳根泛红，小声地哼了一声。
的确，卡洛琳从未想过在丽贝卡身上找到与过去的联系，她是真心喜欢这个活泼的女孩儿。
但丽贝卡和贝姬.巴恩斯太像了，一模一样的棕色鬈发，一模一样的灰绿色的眼睛，卡洛琳在有时在恍惚中，会不自觉地将她与贝姬的身影重合起来，但她会马上告诉自己，那不是贝姬，除了史蒂夫，七十年前的一切早已经随着时间消失无踪了。
她记忆中对贝姬的最后的印象是一个梳着麻花辫的高挑女孩。那年贝姬16岁，许多小伙子们趁着巴恩斯家的长子参军的空当，都抢着和巴恩斯家的小女儿约会。
史蒂夫从冰封中被解冻后有去悼念过旧友，远嫁的丽贝卡.巴恩斯——现在是丽贝卡.普罗克特，已经在一年前过世了，享年八十三岁，无疾而终。
“我不知道纽约发生了什么，每天回家，保姆阿姨已经准备好饭菜，但是爸爸连电话都不打回来。”丽贝卡委屈极了。
“等等。”卡洛琳感到有些吃惊，“你家……”
“好啦我家里就只有我爸爸，但平时只有保姆阿姨照顾我。不用跟我说什么‘我很抱歉’之类的话，我其实觉得挺自由的呢。”丽贝卡毫不在乎地摆上笑脸，打断了卡洛琳要说的话。
“好吧，好孩子，要注意安全，别和一些奇怪的人说起这件事。”
小小的丽贝卡总是让卡洛琳觉得自己有义务去看着她，就像一个大姐姐一样，她得看着这个小家伙。
“你才是我遇到的最奇怪的人呢。”
“是是是，我知道我很奇怪。”卡洛琳只好无奈地笑。
突然，机车的轰鸣声由远至近地传来，卡洛琳早已熟知这声音——史蒂夫的哈雷机车，而丽贝卡则好奇地转过了头。
然后她瞪大了双眼。
庞大的哈雷车停了下来，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高大健壮的男子从机车上下来，解下头盔，金色头发在阳光下闪耀着，而他那温暖的笑容比阳光更为夺目。
“哇……”丽贝卡不由得小声地惊叫起来，“长得和美国队长超像！”
卡洛琳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她走上前，拥抱了他一下。
史蒂夫没忘面前站着的这位小女孩，他弯下了腰，向呆呆楞在原地的丽贝卡问好——在他目光接触到她的那一刻，史蒂夫也由不得因为那熟悉的面容而微微顿了一下。
“下午好，小女士。”他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个十岁的小姑娘而忽视对方。
丽贝卡维持着惊讶的神色站了好一会儿，才不可思议地合上嘴巴，随即掩盖不住脸上的兴奋，她几乎要蹦起来了。
她往左转又往右转，在原地来回踱了好几下之后，双手紧紧握着拳，终于忍不住跳了起来，嘴里喊着：
“真的是美国队长——！！！”
“史蒂夫.罗杰斯。”他像对待一位成熟的女士一样，认真地对面前这位比他矮上许多的小姑娘介绍着自己，“我经常听卡洛提起你，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可爱多了。”他说。
丽贝卡兴奋得脸蛋红扑扑的，仍未从激动中缓过来，“噢——这真的是，”她偏开头，捂着脸傻笑了好一阵子，才开口，“It’s amazing！”
卡洛琳在一旁好笑地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
史蒂夫早已经习惯了在平常难得休闲时被路人认出，被一群惊喜到话都说不利索的人们包围着嘘寒问暖求合照，他此刻并没有丝毫不耐烦，一直耐心地回答着丽贝卡的各种古灵精怪的问题（“队长队长！你和阿姆斯特朗谁更可能成为登月的人选呢？”）。
等到丽贝卡终于不再提出古怪的问题时，他才提出，他需要带卡洛琳去一趟纽约。
“噢，好吧。”丽贝卡有点遗憾。“那么……我先回家了~今天我真的太满足啦。”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孩子？”史蒂夫还是不太放心让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一个人走。
“不用不用。”丽贝卡遥遥地指着街道树木遮掩着的一座两层高的房子，“就在那儿，很近。”
卡洛琳朝她招招手，“过马路注意安全，再见，贝卡！”
直到丽贝卡走入房子，在阳台上远远地传来“队长我真的真的超喜欢你啊”的声音后，他们才戴好头盔跨上机车离开。
“有个任务，需要去印度洋，大概会耗费一点时间，你先待在复仇者大厦，好吗？”
机车行驶速度非常快，耳旁的风唰唰地吹着，史蒂夫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卡洛琳紧紧地靠在史蒂夫身上，含糊地应了声。
只要不用去三曲翼就好了，她默默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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