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回忆（1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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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卡洛琳街上里听到紧急播送的珍珠港遇袭的消息时，她一时间愣在原地，手上抱着的书散落一地，无法动作。
不只是她，街上的行人们也一样感到意外与无法接受。在人们终于消化这个消息时，惊慌开始蔓延，一片哗然。
有些胆小的女孩子甚至开始尖叫，开始哭泣。他们国家也遭到了法西斯的攻击，这是不是意味着，美国，也要卷入这场大战呢……
卡洛琳几乎是浑浑噩噩地回到家中，脑子一片空白。战争？会有战争吗？
巴基怎么办？
巴基的入伍时间是一年，满一年后他就可以退伍，转入预备役。而现在，离他的退伍时间还有一个月。
那天晚上，卡洛琳和史蒂夫在收音机里听到罗斯福总统的演讲。总统的声音里有着沉稳与无法隐忍的愤怒。
“我要求国会宣布：自1941年12月7日星期日日本发动无端的、卑鄙的进攻时起，美国和日本帝国之间已处于战争状态……”
“史蒂夫，美国也会……宣战吗？”黑暗中，卡洛琳看不清史蒂夫的神色。
“……会的，一定会的。”他说。
几天后，美国对日宣战。同时，意、德对美宣战，美国同样予以宣战回应。
美国宣布参加战争，各地的征兵点也布置起来了。征兵的宣传画贴得到处都是，大街小巷里，男人们谈论的话题都是参军、上战场，个个神采飞扬，好像不去参军就成了懦夫似的。
史蒂夫.罗杰斯从小就有个梦想，那就是追随他父亲的脚步，成为一名为正义而战的士兵。
小时候，病弱的他说出这个梦想时，母亲会笑着鼓励他，妹妹会抓住他的衣角拼命摇头，好友巴基会揉揉他的头，说，别去了，留在家里好好画画吧，那种危险的事还是让巴基哥哥去。
去年的征兵法案，他早就登记在其中，但他的身体素质……实在让他无法通过检录。
但他依然想去前线，想为打击纳.粹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史蒂夫知道，卡洛琳一定不希望他去，她之所以没表露出来，是因为，她也知道，凭他的身体根本不可能通过体检。
史蒂夫.罗杰斯还是想成为一名军人。
他开始伪造出生地，一次又一次来到征兵点，尽管几次都未能通过。
最后卡洛琳终于忍不住出来阻止他了。
她挡在门前，抱着双臂，满脸阴霾瞪着准备出门的史蒂夫。
“史蒂夫，你能不能别去了？这已经……这已经算是违法了你知道吗？”
史蒂夫自顾自地穿着鞋，低着头，不去看他妹妹的眼睛。
“史蒂夫！我有阻止你去吗？我没阻止你，而你已经被那边拒绝了，这已经够了。”她深深地呼吸，强硬地拦住了准备出门的史蒂夫。
“听着，你听着。并不是要上战场才是为打击敌方做贡献，你……你好好工作也是一种力量啊，你用你多余的工资去购买国债也是一种力量啊！你身体明明不达标，就算去了又能怎样！”
卡洛琳越说越气，她掰着手指一个一个地数着，“而你，哮喘、猩红热、风湿热……”
“鼻窦炎、高血压、心律失常，长期性感冒，和神经衰弱。”史蒂夫平静地开口，补充完自己的病症。这些病症他清楚得很，体检单上清晰地印着呢。
“噢？原来你还知道。”她冷哼一声，眉头皱起。
卡洛琳一直是个连说话都柔声细语的姑娘，能让她气成这样的，只有史蒂夫.罗杰斯，她倔强固执的哥哥。
史蒂夫不为所动。
“还是说，你就这样甩手就走？你宁愿奔赴异国，或是被抓进监狱，也要离我远远的对吗？”她突然转变语气，由强硬转向示弱。
她一改满脸怒容，表情慢慢由愤怒变得委屈。
“现在只有我们了，连你也要丢下我吗？你走了，我怎么办？现在巴基也不在，我每天回到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走夜路也不敢。”
“我们一起出生，这二十多年来我们就没有远离彼此，没有什么能分开我们。你要离开这里，去那么远那么远的地方，去海的另一边。你走得太远了，我找不到你了该怎么办？”
“史蒂夫，别再去了好吗？你已经尝试过了，体检显示你不过关是有合理的依据的。你还记得巴基的信吗，那些高强度的训练连他都会吃不消。”
她一边说着，目光炯炯。也许看起来，这对同胞兄妹的性格差异很明显，但实际上，他们都是一样的。史蒂夫也会为了正确的事而退让，卡洛琳也会为了重要的事情而固执起来。
“……抱歉卡洛，我真的很抱歉。”史蒂夫抬起头直视她，眼里是同样的坚定。
他真心感到抱歉，但他不打算就此放弃。
“别跟我说抱歉，从你会说话开始，这个词我听过多少遍了？你永远不会听我的话，你永远会跑出去挨打，你永远跟我道歉，你永远会再做一遍我不希望你去做的事情。”
“……你懂我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做。”
“是的，”卡洛琳叹了口气，“我明白，但我更明白，光有那份决心是不足以面对现实的。”
她疲惫地转过身，把背靠在门框上。
“我不想和你吵架，史蒂夫，我们是家人。既然我明白你一次又一次尝试参军的理由，那也请你偶尔抽空想一想，我的感受是什么。我累了，你走，晚上记得回家吃晚餐。”
巴基坐在回程的火车上，手上薄薄的几页信纸被他来回展开又折叠。他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又转头看往车窗玻璃上映着的飞速倒退的景象。
他不喜欢战争。但由于国家的法案，他必须服兵役，而此时国家被卷入战争，他又必须……奔赴前线。
上一次得到回家的机会还是三个月前的事，这次，他马上要去欧洲战场了。离开前，他还能回家乡一趟。
他一直挂念着他的家人，他的爱人，他的挚友。每个月的信件成了他心灵的寄托，只有在信里，他才能看到父母新添的白发，贝姬又长高了多少，好友有没有又做傻事，还有他心爱的女孩的一颦一笑。
他只能在梦中拥抱他的女孩。他想念她想念得快疯了。哪怕能握握她的手也好啊？
见鬼的战争，他本可以待在他的小城里，在一座小教堂里与他最爱的姑娘举行婚礼。然后一起生活，买一座小房子，在院子里种满花，养一只小猫。在周末时一起去探望父母，再邀请史蒂夫一起来吃个饭。说不定，他可以有自己的孩子……
而他不久后，将会远离家乡，奔赴前线。
巴基.巴恩斯认真地把信纸折叠起来，放进军服胸前的口袋。
卡洛琳给他的信里有写到她对史蒂夫固执行为的无奈与愤怒，而史蒂夫给他的信里同样提到了他对理想的坚持与对妹妹的愧疚。
对于这种场景，巴基并不觉得陌生，事实上，在他们小时候，这种冲突时常发生。
他可没想到这两人都这么大了，还会吵架……
卡洛琳见到她分别许久的恋人时，他正穿着合身笔挺的军服，军帽歪戴着，姿态挺拔，面孔更加刚毅。
如果不是他还搀扶着脸上带着伤、一瘸一拐的史蒂夫的话，她会惊喜地扑进他的怀里。
等处理好史蒂夫的伤，外加兄妹俩又为打架与逃跑这个话题吵了一架后，卡洛琳才得以和恋人单独相处。
两人先是抱在一起，闭着双眼，手臂紧紧环住对方的背，贪恋般感受着那份体温。
这实在是太久了，尤其是知道，第二天，他就得离开，乘船前往英格兰，去到另一个大洲，另一个遥远的地方。
这份狂热的思念很快就变成了灼热的亲吻，吸吮着，啃吻着，直到稍微喘不过气时才恋恋不舍地分开，牵扯出旖旎的银丝。
等她迷迷糊糊地找回神智时，才发现他们不知怎么的已经来到沙发上了，而她正仰躺着，头靠在扶手上。巴基则俯着身子在她上方，撑着手臂，膝盖顶在她腿旁，距离近得连气息都变得热乎乎的。
巴基腾出一只手抚上她的脸，因长期握枪而长出老茧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刚被蹂.躏得嫣红的嘴角，然后——埋下头，在她白皙的颈间磨蹭着。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麻痒感使她不自觉发出呻.吟。难耐地眯起了眼睛，卡洛琳努力让自己变得清醒一点。
“等等……！不能在这儿……”她用手抵在他胸前，摇了摇头。
虽然已经分别好久，而且这天过去后，将会分别更久，思念让他们忍不住去索求对方。可这儿是客厅……就算不会有别人，那也不太好。
“当然不会是现在……今晚还要去约会呢。我搞到几张斯塔克博览会的票，今晚和我一起去吧！当然我会叫上史蒂夫的……”巴基笑了笑，再轻吻她的耳垂，撑起了身。
斯塔克博览会很好，史蒂夫和另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子尴尬地沉默着，那个女孩一开始还算友好地与他搭了几句话，但在史蒂夫的敷衍下，她也不愿意搭理这个又瘦又小、毫无情调的青年了。
卡洛琳挽着巴基的手在人群中穿梭，笑容灿烂。平日素不爱过多装扮自己的她，今天也特意去找贝姬，让她帮忙打扮一下。十五岁的贝姬已经长成美丽的少女了，对于如何打扮，她倒是比她的大姐姐要清楚得多。她为大姐姐编好头发，盘成优雅的发式，别上绢花发夹。脸上也稍施脂粉，使气色看起来更好一些。
卡洛琳还穿上了她难得的一件红裙子——那是莎拉在去世前就为她做好的，这些年过去了，刚好合身。
明天他就要离开，至少，让他记住自己最好看的样子吧。
博览会很好，那些新颖的东西也很有意思。但那些东西都没在她脑子里留下印象，无论是拥挤的人群还是嘈杂的乐声，她只想好好记住他，记住他牵着自己的手时的温度。
“你能别走吗……”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巴基正专心看着一件新奇的物品，没太听清。他回过头，随即发现史蒂夫不知又去哪了。
“等等，史蒂夫呢？……亲爱的你先去路灯下等我一会，我知道他去哪了。”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歉意地笑了笑，转身快步走出人群。
卡洛琳当然也知道史蒂夫去哪了——当初为了堵住史蒂夫，她可把这附近征兵点的位置都记住了，这儿附近可不就有一个？
她不说话，默默地靠着路灯摩擦着手心。那个同行的姑娘也已自己跑去看别的东西了。
等好一会儿，音乐响起来时，巴基才重新出现。
“嘿，来跳个舞吧。”他走过来，牵过她的一只手，另一只手搭在她腰间，疲惫地笑着。
“你慢点，我怕踩到你。”卡洛琳知道，他也肯定拿倔强的史蒂夫没办法。
随着和缓的音乐，他们只是缓缓地移动着脚步，晃悠着步子。四目相对，眼里只有对方，那些舞动的人群不重要了，那些绚烂的灯光不重要了，那些喧哗也不重要了。
这样卡洛琳想起了那一天，他们真正互表心迹的那一天——已经过去三年了。
“今晚，和我待在一起，好吗？”她听见他低声说。
“当然……你可得好好地，记住我……”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回忆（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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