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回忆（5） 长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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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琳有些忐忑。
从小就开始留的长发，一下子就没了，实在是很不习惯。
但是，只要一想到，这头保养得很好的金发能抵上家里好一阵子的生活开销，其实还是可以接受的？
就当是换了个发型嘛！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卡洛琳挂着笑脸，面对着莎拉和史蒂夫诧异的眼神，也只是说着“长发太难打理啦”。
过了两天，丽兹送来几张崭新的钞票后，莎拉才明白这一切。
她心痛地俯身抱住了女儿那小小的肩膀，抚摸过那短短的发尾。
“卡莉……你没必要这样的。妈妈可以的，妈妈可以的……”
“不，妈妈。”卡洛琳看着眼前的母亲，明明都是如出一辙的金发，可莎拉的金发已经变得干枯凌乱，夹杂着不少白色的发丝。
“我也能为你，为史蒂夫做些什么的。”
才过了十二年，照片中那个红玫瑰般美丽的女子已经被时间和责任变成了秋风里枯萎的落花。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
只是一头留了好几年的长发而已，只是暂时不能系上五颜六色的发带而已。
史蒂夫病得很重，莎拉连她的戒指都拿去典当了。
至少，现在多了一笔钱，它能支撑起史蒂夫三周的药费，或者能让一家人每天多吃上一块面包。
“……你长大了，卡莉。可妈妈真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不用考虑太多……”
“妈妈，”她勉强地笑了。
“我饿……”
莎拉偏过头抹了把眼睛，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刚好，快来吃点东西吧，你薇妮阿姨今天给我们送了点儿小甜饼。”
巴恩斯家的状况比较好，至少能保证一家人的生活温饱。薇妮弗雷德.巴恩斯夫人与莎拉交情甚好，自然了解罗杰斯家的困境。可她也清楚，罗杰斯一家人都固执得很，他们是绝不愿意白白地接受别人的帮助。
巴恩斯夫人只好偶尔来送点小点心。毕竟，孩子们都在长身体呢。
“对了，妈妈……”卡洛琳突然有点扭捏。她揉了揉自己蓬松的短发，在莎拉跟前转了几圈。
“我这样子……好看吗？不会很奇怪吧……巴基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子不好看？”她的最后一句话嘀咕得极小声，但莎拉还是听到了。
莎拉笑了，她的卡洛果然还是小姑娘。
“我的卡莉当然是最好看的女孩啦。”
史蒂夫靠在床头，透过半掩的门，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正朝他走来。
“史蒂夫，史蒂夫！”卡洛琳放轻了脚步，手里捧着一碟子的小饼干，走到他的床边。
“你好点了吗？”她关切地问道，腾出一只手碰了碰他已经褪下高热的脸颊，“吃点饼干吧，是甜的，是甜的！”
难得吃到甜食的卡洛琳真的开心极了。她一直都很喜欢甜食，甜丝丝的味道总能让她保持一整天的愉悦心情。
无论是以前的雪糕，还是妈妈做的布丁，还是现在许久没能尝到的甜饼，卡洛琳的第一反应都是分享一半给史蒂夫。
双生兄妹，分享彼此已经成为了一种与生俱来的习惯。
看着妹妹原本好看的长发被修剪得短短的，史蒂夫心里多少有点难受。
如果他的身体能健康一点就好了，至少，至少妈妈不用更辛苦，至少他能够做点儿什么。
他在卡洛琳亮晶晶的注视下，拿起了一块小甜饼。
轻轻咬了一口，酥软松脆。
好甜。
当巴基再次见到卡洛琳时，他也不由得愣了好久说不出话来，但在他看见她低垂着眼眉，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黯淡时，他才反应过来。
“哇哦……你怎么突然……不不不，我觉得你这样也挺好看的。”巴基连忙抬起手，习惯性地揉揉她的头，嗯，手感还是一样的好，短发蓬蓬软软的。
“嗯……”她点点头，任高个子的男孩把自己梳好的短发揉乱。
他笑了起来，“你和史蒂夫果然很像。”
她扁扁嘴，“只是头发短了点而已。”
“不是，你们一直都很像。我是说，你们的内心很像，就算史蒂夫总是个石头脑袋不愿意退让，就算你总是一副习惯妥协习惯退让的模样，你们……其实都是一个模板里刻出来的。”
“巴基，说人话。”卡洛琳抬头，直视着他灰绿色的眼睛，语调毫无起伏，嘴角却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啊哈，也就是说……我最近才发现，你们啊，就算所认定的东西都不同，甚至都是相反的，却都会一根筋地坚持自己的看法。”他说，“因为一直以来你们几乎完全相反我才没留意到，你受欺负时会忍着不吭声，史蒂夫受欺负时就算爬着也会打回去；你不开心时很难从你的表情看得出来，史蒂夫那是把不开心写在了脸上；你生气时那真的很明显，史蒂夫真正生气时反而面无表情……我认识了你们那么久，我才发现其实你们都……很坚强。”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她轻声说。
“哦，是吗？”巴基突然笑了，那种只属于詹姆斯.巴恩斯的，在准备恶作剧时的笑。
“你和史蒂夫一定知道彼此的任何事情，可我知道，史蒂夫藏着自己的小秘密，我知道，但你不知道……”
史蒂夫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房内传来，“巴基！Shut！Up！咳、咳咳……”
“史蒂夫！你病还没好别大声说话！”卡洛琳急了，远远地朝房里喊了一声。
巴基挑挑眉，“哈哈，你看，小Stevie也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她抿着嘴，眨巴着眼睛，长睫毛扑闪着，直直地看着巴基。
巴基向来就对她这幅样子没辙，所以他偏过了头，转移了视线，不再去看她可怜巴巴的小眼神。
“嘿，看我也没用。我可答应史蒂夫了，才不会说出去。”
“哦……”卡洛琳软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失落，这又让巴基觉得自己在欺负她了。
难怪她总是被那些男孩们捉弄，巴基想着。
作为一个男孩子，他当然知道那些幼稚的男生们的小心思，面对着有好感的女孩儿，那些男生都会用各种各样拙劣的小伎俩来欺负她、捉弄她，并自认为自己引起了女孩们的注意而洋洋自得。巴基可是对这种人嗤之以鼻。
巴恩斯夫人从小就教导他，要尊重女孩子，要对女孩们好，不要让女孩们伤心、难过，不要让她们因为自己而流泪。
怎么会有人舍得让女孩子伤心呢？像和他一起长大的卡洛琳.罗杰斯，他看着她一直以来都躲着那些调皮的男孩们的恶作剧，她虽然不吭声，但巴基知道她很受困扰。
那可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小姑娘，是他最好的朋友的妹妹啊，他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她受欺负？
史蒂夫是他的好兄弟，史蒂夫的妹妹，他会把她当作亲生妹妹一样，就像贝姬一样。
所以，他会毫不犹豫地把卡洛琳拉到自己身后，狠狠地推开那些只会显摆的男孩们。
让可爱的女孩子掉眼泪真的是最愚蠢、最可恶的行为了。
她原本那头长长的金发是多么好看啊，扎成两股麻花辫在脑后晃啊晃，在金灿灿的阳光下融化成一片温暖的色彩，晃得他心里痒痒的。
现在她突然将那头好看的长发剪去了，这让他稍微有点不习惯。巴基第一次见面时，她就已经留着长发了。那年小小的卡洛琳的金发刚过肩，松松散散地披着，小手揪着莎拉阿姨的围裙不放，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对自己视而不见。
但短发也很好。短发衬得她更精神了，现在是冬天，她脖子上围着厚厚的围巾，如果等冬天过去了，她白皙的脖子也会因为没有长发的遮挡而露出来吧。
这个冬天显得格外地漫长。等到冰雪消融，光秃秃的树枝上开始冒出嫩绿的小芽儿，巴基才察觉到春天已经到了。
他的好兄弟史蒂夫也终于从由于寒冷而引发的病中有所好转，可他还是不能出门。春天来了，空气中的花粉会使他的哮喘恶化。
巴基每日都来频繁地关心他的好友，他虚弱的小豆芽。春天的景色这么好，天气温暖又晴朗，空气中也弥漫着甜丝丝的香气，史蒂夫却只能透过窗户看到那些景象，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卡洛琳的头发过去几个月又长了不少，蓬蓬卷卷地，恰恰挡住了修长的脖颈。
时间沙漏明明还是按照原有的速度在流逝，可光阴却像箭矢一样飞快地过去。
等到能脱下棉袄的时候，孩子们才察觉到，比起去年，大家都或多或少有了变化。
卡洛琳长高了不少，背脊更直了，腰身更纤细了，往年的衣服也已不太合身，紧绷绷地在身上勾勒出少女青涩的曲线。
史蒂夫虽说在屋里度过了一整个冬天，但他竟然也在长着个子——长得不快，甚至还比卡洛琳矮上一点点。不过莎拉说，女孩子在这个年纪本来就长得比较快。
巴基一直都是个强壮的孩子。尽管他只比史蒂夫年长一岁，他可比史蒂夫高多了。
不过有些变化也让他很不适，比如说，他的声音开始变得奇怪，一开口，别扭得让他想笑。史蒂夫也是，两个大男孩都不太愿意在卡洛琳面前开口说太多话了——奇怪的嗓音太难为情了。
大家几乎天天都待在一起，完全没意识到各人的变化。直到青春的种子萌发新芽，小小的悸动无知而脆弱，甜蜜而又酸涩，直到脸上褪去那分稚气，直到成长。
那是易碎的、莫名其妙的、不知从何时开始的感情。
幼稚却又认真，真挚而又虚无。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回忆（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