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贝姬，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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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我不是在做梦吧——”清脆的童音从视频中传出来。
克林特拿着平板坐在沙发上，卡洛琳坐在他旁边，侧着身子往屏幕上看，而冬日战士直直地站在他的身后。如果不是史蒂夫就在冬日战士旁边，鹰眼都要忍不住在这针刺般寒冷的注视下抓起武器来正当防卫了。
屏幕上，戴着红色蝴蝶结发箍，穿着蓬蓬的迪士尼公主裙的小女孩正努力地凑到镜头前，用力地挥动着小小的手，她的小脸红扑扑的，脸上挂着兴奋的笑。
“真的是美国队长和他的好伙伴巴恩斯中士~！嘿，队长，你能看见我吗！”她在镜头前提起裙摆蹦了起来，然后捂着脸蛋不住地傻笑。
冬日战士看上去有点茫然，他只是愣愣地看着屏幕上笑得露出尖尖虎牙的小女孩，微微张开了口，却一语不发；史蒂夫倒是大大方方地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对着屏幕中央挥了挥手，“好久不见，贝卡。”
克林特轻咳一声：“队长，摄像头是在右上角。”
卡洛琳好奇地看着平板右上角的小圆点，又看了看屏幕上清晰的画面，轻声地开口：“嗨，贝卡，最近过得怎么样？”
棕发女孩儿一下子就撇下嘴角，赌气般的转过半边身体，背对着镜头，“你们一声不吭就突然搬走了，我无聊得只能天天玩pokemon go了。”
“诶？什么是pok……”
“啊这个我会跟你慢慢解释的。”克林特赶紧开口打断了卡洛琳提出的疑问，不然可不知道这个淘气的小姑娘会不会一口气说上好几个小时，他已经感觉到身后的冬日战士对自己这个行为的不满，剐在自己背上的视线似乎又凶狠了一点。
镜头里出现了一个身上系着粉红色Hello Kitty围裙的中年男人，丽贝卡开心地挽着他的手臂。
“哈哈，贝卡，爸爸从来不吹牛，见到美国队长是不是超开心？”前神盾局后勤部门部长此刻得意地比着大拇指。
克林特.巴顿与克劳德.布莱克在工作中交集不大，一个是整天不知潜伏在哪儿的外勤特工，一个是没日没夜窝在办公室的文职人员。但这两个男人就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相同点而成了相熟多年的老朋友，偶尔会聚在一起打打电视游戏，喝喝酒。
所以当克劳德提出，他的宝贝女儿想看看传说中的美国队长与他忠实的伙伴巴恩斯中士时，鹰眼爽快地答应了。
小贝卡热切地盯着美国队长与冬日战士，像只小鸟一样愉快地说着各种小孩子视角的话题。美国队长依旧保持着极有亲和力的笑容，而冬日战士则茫然地看着屏幕，偶尔转头看看美国队长，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的木然神情。
卡洛琳也微笑着插上几句话，她转过头，担忧地看了看处于状况外的冬日战士。
他那双灰绿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思绪却不知飘向了何方。卡洛琳时常看到他会用这样空洞的眼睛看着某处，随后便从口袋中掏出他宝贵的笔记本飞快地写着字。
急切得仿佛不敢错过一点点蛛丝马迹，匆匆忙忙地捕捉住那些稍纵即逝的碎片。
这次，冬日战士怔怔地望着屏幕里笑得灿烂的小女孩，许久，才缓缓地嚅动唇瓣。
“Bec……Becky？”
原本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小女孩停住了动作，睁大了眼睛，歪着头，用充满疑惑与不解的眼睛看向终于开口发声的冬日战士。
两边都安静下来了。画面里的克劳德与丽贝卡都茫然地看着镜头，史蒂夫望向紧抿着唇的冬日战士，眼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惊喜，又像是难过。
史蒂夫当然知道时光将曾经巴恩斯家的小姑娘变成了棺木中的尘土，他也曾把贝姬的个人档案找出来给巴基看，上面清晰地记录了贝姬从16岁的布鲁克林女孩儿到83岁的普罗克特老妇人所经历的人生。
那时的冬日战士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张灰色泛黄的照片——充满母性柔光的丽贝卡.普罗克特夫人正一手抱着一个小幼儿，一手轻轻抚着隆起的肚子，朝着镜头温柔地微笑着。
他放下照片，看上去无措极了。他一遍遍地重复着：我的妹妹？……我想不起来，我不记得她了，我不知道……
冬日战士抓不住剩下的记忆碎片，他连他曾经的亲人都想不起来。
但此刻，在他看到屏幕里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时，她笑起来的样子与脑中的某一块被撕裂的画面重合起来。
“嘻嘻，苹果分你一半。”
“我和卡莉姐姐，你更喜欢谁呀，哥哥？”
“尝尝看，这是我第一次做的蛋糕哦，哥哥。”
“你要快点回家，我只要你好好地回来，不用你给我带什么从英国来的小兔子或者法国来的小熊。”
噢，她是贝姬，是他的亲人，是比他要年幼十岁的小妹妹，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姑娘。
“我是……丽贝卡呀？”女孩儿茫然极了。
他久久地凝视着屏幕，眉头紧拧着，脸上却褪去了那层冬日战士的冰冷的保护层。
他现在看上去只是像一个因为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事情而感到委屈的大男孩。
卡洛琳无意识地握紧了裙子上的布料，与史蒂夫同样担忧的蓝眼睛对视着，她无声地张了张口，而史蒂夫微微地摇了摇头。
双生子之间的默契让他们很快就知道了现在这副情况是多么为难。
巴基因为那张与贝姬如此相像的脸而想起了一些事情，可是，那个女孩儿她不是贝姬呀！
贝姬早已经不在了。
史蒂夫将手搭上冬日战士的肩膀，而他现在依旧望着屏幕一语不发，胸膛因为稍快的呼吸而一起一伏。
“巴基。”史蒂夫放柔了声音，“别着急，慢慢来，慢慢想。”
冬日战士的目光不再尖锐而冷漠，他的眼里仿佛融入了柔光，抿着嘴，低低地说着，贝姬、贝姬。
鹰眼察觉到了什么，他此刻也是十分地尴尬，举着平板，与屏幕那头的克劳德大眼瞪小眼。这两名资深的特工不知用什么方法，通过视频眼神交流一番后，克劳德抱起丽贝卡，神情变得古怪起来。
“嗨，巴恩斯中士，”他开口，“这是我的女儿，丽贝卡.布莱克。”
冬日战士怔怔地看着屏幕，许久才垂下了眼皮。
“我知道了。”
“OMG！我的话会不会伤到他了？听说他好不容易才想起来一点点事情。”克劳德扶了扶耳麦，独自坐在房间里，他的宝贝女儿现在正在客厅全身心地投入在电视上。
克林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分调笑，“别搞笑了，哥们，那可是冬日战士，不是什么脆弱的布娃娃。”
“他是美国队长的好伙伴，詹姆斯.巴恩斯啊。”
“说真的，”鹰眼压低了声音，“我知道詹姆斯.巴恩斯是无辜的，我尊重美国队长和巴恩斯，我也曾经遭遇过被控制的滋味，但我无法在面对他时放松警惕，他不是冬日战士，但他确实又是冬日战士。”
克劳德微不可闻地低叹了一口气。他从小到大都是听着美国队长和他的咆哮突击队的故事长大的，他同样很喜欢故事中那个忠诚勇敢的巴恩斯中士，但当丽贝卡充满好奇地说着想见见传说中的巴恩斯中士时，他几乎是立马就反驳了。
就算他崇拜着巴恩斯中士，并且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身不由己，他也无法完全信任冬日战士支离破碎的意识。
你看，无论冬日战士能否恢复他的记忆，无论他之后是否会因为他所做的一切而忏悔痛恨，能够无条件接受他的一切的，恐怕也只有那两个与他来自相同的时代的罗杰斯吧。
“老兄，你家贝卡怎么长得这么像他故人啊？”
“想什么呢！我可是来自华盛顿州，我确定我家几代人都和巴恩斯没关系。”
挂断通话，克劳德揉了揉眉头，重新挂上那副总是傻笑着的表情，推开了门。
“宝贝，今天晚餐想吃什么？”他笑呵呵地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爱达荷州。
天空中飘着凉凉的细雨，灰蒙蒙的，风将雨滴吹得七零八落，厚重的乌云叫人喘不过气来。
墓园里一片静谧，数百座墓碑整齐地立着，十字架高高地竖起，雨点打在深色的表面，留下点点斑驳的印痕。
金发男子轻轻地将一束纯白的鲜花放在墓碑前。
丽贝卡.巴恩斯.普罗克特，1927-2010。
金发女孩站在一旁，双手不安地交握着，她低着头，眼睛避开了面前这座墓，目光透过旁边草丛中的小白花，看向淡绿色的草皮。
与她相反，高大的棕黑发男子站在墓前，定定地看着这块墓碑，一字一句地描摹过上面铭刻着的墓铭志，像一座坚固的雕像一般，与墓碑遥遥相望。
安静得只有雨水砸在石板上的微弱声响，与微弱的呼吸声。
最先忍不住的是卡洛琳，她站了好一会儿才抬头望了一眼十字架，上面镶嵌着老妇人苍老黯淡的照片。只是短短几秒钟时间，她便看着那张照片，泪水盈满了眼眶，酸酸的，涩涩的。
咬着嘴唇，她的头迅速地低下去，强忍住想要抽泣的冲动，卡洛琳紧紧地闭上眼睛，可还有几滴眼泪大颗大颗地划过脸颊。
她记忆中的贝姬只是个天真的小姑娘啊。
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着，她将呜咽吞回去，连抬头看看静默着的巴基都做不到。
史蒂夫看着面对墓碑静静地站着的冬日战士，心中不免有些酸涩。
他本来不打算那么早就让巴基面对他死去的亲人的坟墓。可就在他想起了一点儿关于贝姬的回忆后，他主动提出了想去看看贝姬的要求。
冬日战士自从被找到后，几乎没有提出过什么请求，对于一切陌生的事物，他都逆来顺受。
史蒂夫自然不会拒绝巴基的一切要求。
他看到冬日战士终于移动了他的身体：他向前走了一步，蹲下身体，弯着腰，右手放进外套的口袋中，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小的泰迪熊玩偶——他只是在复仇者大厦问那位护士，从哪儿才能得到这个玩偶。没想到护士姑娘浑身一抖，将它从手提包上战战兢兢地取下，放在桌上，踉踉跄跄地蹬着高跟鞋快步跑开。他用金属左手轻轻地将它扶住，小心翼翼地将它正正地放在墓碑前。
史蒂夫突然感觉眼眶发酸。
他还记得，巴基在斯塔克博览会的那个晚上，穿着笔挺的军装对他说：
“兄弟，等我从欧洲回来，记得别做傻事。……我会带着荣光平平安安地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哦，还要给贝姬带个小熊！等我回来，就向卡莉求婚……”当年的巴基是那么的意气风发，满是自信与年少的张扬，“史蒂夫，一定，一定不要去做傻事，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一起商量好吗？”
贝姬，你看，他把小熊带回来啦。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