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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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已是两日后。
守在秦安身边的宫女见他睁开眼睛，惊喜开口道，“王爷？”
随即回头对外间的宫人呼喊，“王爷醒了！王爷醒了！快去禀报陛下！”
外面立刻骚动起来。
那宫女见秦安一脸茫然，便笑着解释，“王爷不知道，这两日陛下可被您给急坏了。陛下吩咐，只要王爷一醒，就立即通报。”
“两日？”
秦安疑惑地重复。
他已经昏迷这么久了吗？秦坤怎么会急？从前他变着法子折磨他的时候，十天半个月起不了身也是常事，怎么不见他有半点心急？
宫女还在说着这两日秦安的变化，“陛下知道永安宫的奴才怠慢王爷后，立刻重罚了他们。还特意把奴婢调过来，要奴婢好生照顾王爷。这两日陛下一下朝，就会来永安宫看望王爷，每次一待，就是半个时辰呢。”
秦安一语未言，心里却明白了些许事情。
一个月前的那次生辰宴会，他被逼着吃了满腹的食物，回宫后吐了整整一夜。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了进食的欲望，每日都是吃了就吐，吐了再吃，如此往复。永安宫的奴才只是监视他，防止他自尽和逃跑，至于他吃不吃东西，他们自然不会管。
凭他现在的身体，那日在宫门口能撑到秦坤来，已经是很难得了。后来又生受了一顿打……也难怪他会昏迷两日之久。
只是……秦坤真的会因此大发雷霆吗？自己于他，不过是个玩物吧？
秦安黯然地想。
不多时，秦坤便赶来了。
秦安看着那明黄色的身影逐渐靠近，起身想要请安，却被疾走过来的秦坤拦住。
他抬头看着秦坤，目光平静。
秦坤扶着他的手臂，嘴唇嚅动着，最终只说了一句，“你身体尚未痊愈，不必行礼。”
秦安乖顺地低头谢恩，“谢陛下。”
秦坤突然握紧了他的手臂，似乎被惊吓到了一般，艰涩地开口，“你……”
秦安疑惑地看着他。
良久，他轻叹一声，放开了秦安。
“身子感觉如何？”
“回陛下，并无大碍。”
“那便好，朕让人准备了一些药粥，你先吃一点吧。”
秦安脸色一白。
明明知道他吃不下，还要逼着他吃吗？
药粥很快就呈了上来，想来是御膳房最好的御厨做的，米粒饱满，色泽鲜亮，盛在描金青瓷碗中，竟是说不出的好看，令人食指大动。
可于他，不过是即将忍受的又一场折磨。
秦坤端过瓷碗，轻声道，“朕来喂你。”
话语中，是隐隐的温柔。
秦安不动。
秦坤不对劲。他似乎在两日之内换了个模样，变回了十三年前的秦坤，虽有些冷漠，对秦安，却是无尽的依赖和温柔。
秦坤见他不张口，也不生气，只是突然开口道，“你记不记得，朕小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喂朕的。那时候朕很听话，你喂朕什么，朕就吃什么。”
秦安怔怔地，终于张开了口。
粥很好吃，香滑可口，不油不腻。可是，他还是吃不下。
秦安克制着腹中翻滚的恶心，一口一口，咽下了秦坤喂的每一勺粥。
面前坚毅的面庞渐渐与记忆中的那个小小的孩童重合，心里蓦然涌起一阵悲戚。
是啊，那个时候的坤儿，真的很听话，他喂坤儿吃什么，坤儿就乖乖地吃什么。那时坤儿明知道自己不能吃虾仁，但还是乖乖地吃掉了一整碗的虾仁白果粥。结果当天夜里就起了一身红疹，把秦安吓得失了魂儿。
那时候……也是粥啊……
“呕……”
秦安还是控制不住，吐了出来。他右手紧紧抓着秦坤的手臂，俯跪在床边，左手拍着胸口，似乎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屋里顿时一片混乱。
宫女太监们忙着过来要扶秦安，却被秦坤喝退。他不顾身上的污物，一面扶着秦安，一面紧张地喊着秦安的名字。
手忙脚乱了一阵子，又请太医来看了看，秦安再次脸色苍白地躺回榻上。
秦坤看着秦安几近惨白的脸，想出口的训斥最后还是变成了叹息。
“既然不想吃，又何必勉强自己？”
太医说，安宁王身子受损严重，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恢复，就连进食，也需要一点一点去适应。刚才秦安应该很难过吧，以为自己又在逼迫他……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秦安低声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不想让你失望。”
秦坤没有追究他的不敬之言，只是无奈地看着榻上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兄长，说出了当年秦安对他说的话。
“傻瓜。”
秦安虚弱地微笑着，没有说话。
他们仿佛回到了儿时，最亲密无间、兄友弟恭的时候。那时候，秦安永远微笑地注视着秦坤，秦坤永远站在秦安身后，享受着最安宁平和的日子。
可是如今，再也回不去了。
望着秦安脸上难得的笑容，秦坤攥紧手指，犹豫半晌后还是开口道，“明日朕和你一起去皇陵。”
秦安本来已经昏昏欲睡，听到这句话，立刻睁大了眼睛，“坤儿……”
秦坤撇开眼睛，低声说，“你先养好身子，身子好了，朕才带你去。”
说罢起身要走，袖子却在一瞬间被榻上的人拉住。
他回头看秦安。
秦安脸色苍白，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又很快扬起唇角微笑，“陛下，微臣永远是您最忠实的臣子。”
秦安，永远臣服于秦坤。这是作为臣子的他对一位帝王的承诺。
秦坤藏在袖中的手攥紧又放开，他轻声说，“朕知道。”
他甩开秦安的手，急匆匆地离去，背影中，似乎含着微愠和张皇。
秦安凝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微微叹息。
坤儿，不管你知道了什么，皇兄都希望你好好的。
坤儿一生平安喜乐、顺遂安宁，这本就是皇兄此生最大的心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