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参商》阿旅

7、第 7 章 我

　　我这两天思虑良多，今天一大早便早早起来蹲在琼林阁的小茶馆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可探听探听的。
　　可蹲了一上午，只有说书先生绘声绘色的讲着太子苏辞的一些事例，早前就知道，这些说书先生喜欢拿王室贵族的风月佳话当话本，大多都是带有传奇色彩，比真实的夸张许多，但却很能吸引人。
　　只见那说书先生抿了口茶声情并茂晃着他的手说：“话说这苏辞昨天早朝破天荒地与白辽书的幕僚赵安世将军相谈甚欢，句里行间无不在夸赞着其驯马技艺。那赵安世一时得意，便扬言这大兴驯马他若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谈毕，却听苏辞问道，‘西域的图门国前个朝拜进贡了十二匹汗血宝马是么？’众官齐齐应诺。苏辞似是十分苦闷道‘宝马难得，且是图门国对我大兴王朝友好的象征，半点怠慢不得。’说完话锋一转‘赵将军说是也不是？’赵安世听罢，想了想，觉得无甚不妥，便说，‘殿下说得是。’苏辞继续道‘既半点怠慢不得，那自然要我朝最好的驯马人照看，才算妥当，赵将军说是也不是？’这时，白辽书与赵安世已察觉出异样，可大殿之上，百官皆在，这苏辞说得又是合情合理，即便他现在已经反映过来，可也只得硬着头皮道了声是。苏辞听罢笑着说‘本宫深知赵将军对大兴忠心耿耿，将军可谓大兴第一驯马人，所以本宫想委以重任，命将军专心照看这十二匹宝马。’这苏辞还没说完，赵安世已然急得要跳脚，白辽书也是急急打断，‘太子殿下。。。这。。’还未等白辽书出口，苏辞便接着道，‘本宫知道丞相不舍爱将，本宫也觉得这样对赵将军委实屈才了些，但这关系着我朝与图门之间的友好情谊，图门日益强大，借着近年来我朝与别国的战事颇不安分，一直虎视眈眈，若此次宝马出了差错，我朝与图门关系定会紧张起来，这后果可是。。。’说罢，苏辞便做出一副忧虑状。白辽书听罢，思虑片刻只得咬牙说道，‘微臣不敢，与太子分忧是我等荣幸。’赵安世见状只得跪下，高呼，‘微臣谢旨。’苏辞看着二人，颇为欣慰道，‘赵将军如此识大体，本宫甚为宽慰，我大兴与图门能否安定和谐可就靠赵将军了。’
　　此时，大殿之上，百官皆呼，‘殿下英明。’”
　　这时，只听惊堂木一拍，“就这样，苏辞三言两语，名正言顺的令白辽书的昔日重将顷刻间成了一个看马人。”
　　我听得兴趣正浓，不料青主这时却来了，他面无表情的坐下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而后放下，挂着蜜结迦南香的纸折扇轻轻摇着，他就这么安静的坐着。让人误以为他是不存在一样。
　　我看了看他忍不住道，“昨日你走的那副样子我还以为你再不会来了呢。”
　　他眼睛盯着说书先生，像是很专心的在听，半晌，他说，“这是我的地方。”
　　我说，“青主大公子说的对，小女子这就不打扰了。”
　　说完，我准备离开，不料他却一把把我拉了回去，“哪来那么大的性子。”
　　我没说话。
　　他却话头一转“你倒是很喜欢来这里。”
　　我说“无聊来消磨时间而已”
　　他把扇子一收，手指搭在桌子上轻轻扣着，“哦？看你听得津津有味，好听吗。”
　　我点点头，“唔，还不错，我打小就知道苏辞，一直觉得他是世间少有的适合在这乱世里生存打天下的人。”
　　他笑道，“你怎知他适合。”
　　我说“在这乱世里闯需要胆识和气魄，也要足够心狠，可又不能让百姓觉得你心狠，要在他们面前树立一个仁德宽厚的表象，当然，也不能全然是表象，对待敌人也要圆滑，就比如前天，苏辞若想从白辽书手里夺权，务必要对他的心腹各个击破，可又不能硬碰硬，须得软着来，让别人即便知道他的居心却也挑不出什么。他能不费一兵一卒单凭口舌便能收回那赵安世的兵权且又让白辽书说不出什么，可见，他心思十分机敏深沉。”
　　他听了之后不置一词，我以为他没在听，便抬头看他，他看了我一眼而后说了句，“大概吧。”
　　我撇了撇嘴巴，想起来姑冼对我说过的一句话，“不要在一个男人面前夸另一个男人。”
　　就在我出神的时候，青主仿佛说了句什么“对那赵安世不过私心而已。”
　　只不过他说的声音太过低沉，让人听不清楚，我茫然地问了问，“什么？你说什么？”
　　这时青主像是心情很好，他摇了摇头，然后说了句“带你去个地方。”
　　我还没回过神，就已经被他拉了起来。
　　他拉着我一路直走的上了马车，然后就松开我的手开始闭目养神，我小心翼翼的问他“敢问青主大公子，我们这番是要去哪？”
　　他睁开眼睛瞟了我一眼，说了句“你只安心坐着便好。”然后就继续闭他的目，养他的神。我看他这样子，便也学他，端端坐好，一路无话。
　　也不知那马车行了多久，就在我被它颠的将睡之际，青主晃了晃我，我揉揉眼睛，觉得依稀还有些模糊，便又揉了揉，青主拨开我的手，“别揉了，到了。”
　　我下了马车，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我定睛看了看青主带我来的这个地方，只见入眼之处大片竹林，隐约从深处传来点点丝竹之音，想必是一个颇为雅趣的地方。
　　待入了那深处，果然是别有洞天，眼前立了一座小楼，映着灿烂星子，流光溢彩，皆是竹子搭成，楼前一汪小泉孜孜流动，还能听得隐隐流水声,如叮咚乐响，十分悦耳。
　　这楼子建得颇有那些江南水乡的意趣，我看了很是欢喜，便喜滋滋随青主进了去。
　　楼里热闹非凡，看这些个官客，大多都是些文人墨客模样的，想是谈些雅致的事物在这雅致的地方最为合适不过了。
　　我和青主走了进去，随后便有一女子款款走来，那女子生的小巧大方，她向青主施了一礼“公子，小姐在里面相侯。”
　　我嘴角抽了抽，感情是把我从他那小情人处拉到了另一个小情人处。真真是风流多情。
　　青主看了我一眼，拿扇子敲了敲我的头，“你叹气做什么。”
　　我心想，你既要来幽会，拉着我岂不是不方便了许多。
　　那女子领着我们入了楼子的里处，这里不像外面人多，很是冷清偏僻，那女子站定在一屋子面前，又施了一礼，便退了去。
　　青主拉着我推门而入，只见里面站了一姿容艳丽的女子，那女子一身红衣如火，身姿婀娜，十分妖冶。
　　我心下不禁好笑，女儿红乃是风尘女子，却偏偏给人一股冰清玉洁不可亵渎的感觉，可眼前这女子虽经营的是一家颇为淡雅清静的地方，却是有一股子妖艳魅惑的滋味。
　　她快步向前，但却在距离刚好的时候停下脚步，软声软语，“公子竟有空来此”
　　青主点了点头，拉着我往里走去，那女子好奇的将我打量了一番，此时我觉得被他握着的手格外烫人，想抽开来，可无奈青主握得死死的，半点也挣脱不开。
　　他拉着我坐在一方桌面前，那一抹红色便飘过来“公子一路奔波，想是也饿了，我去准备点东西。”
　　青主点了点头，想了一瞬“她不爱吃酸的，怕是你楼里的招牌菜都没法上了，随便做一些给她填填肚子就行了。”
　　我倏的把头转过去，他怎知我不爱吃酸，我脑子极力想着，忽然想起那日他给我的那酸梅汤。难道是那时发现的？
　　忽然心里一热，我看向青主那张好看的脸，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一点一点涌了出来。
　　那女子又好奇的打量了我一瞬，应了声是，便关门出去了。
　　青主翻开两只瓷杯，倒着茶对我说“这湘竹坊最是会做酸，酿的一味果酸酒也极其味美，只可惜你却尝不得。”随后，递给了我一杯飘着幽香的清茶，然后自顾自喝了起来。
　　我尝了口这茶，味道极淡，只有股清清的梅花香，心里诧异了一瞬，青主不是极爱喝那味重的茶，怎的却喝起来这淡味的。
　　就在我诧异的时候，那姑娘就捧了食盒一一摆放在了桌子上，几碟清淡小菜，可却很是精致。
　　我如坐针毡，觉得我在这实在有点太碍事，便想寻个理由出去给他们俩一个二人世界。
　　青主饮了口茶之后，眼睛淡淡瞟了过来“你眼珠子转来转去，又想耍什么心眼。”
　　我一口茶没咽肚差点喷出来，“咳咳，我就是，就是想问问这茅房在哪,嘿嘿，嘿嘿嘿嘿。”
　　青主眼神古怪的打量了我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你出去吧，我正好有事要跟樱歌商议。”
　　我一听这话心里乐开了花，便急急的要退出去，我边退边笑看着青主说“你们慢慢商议，慢慢商议。”
　　青主看着我，忽然眉头一皱，说了句“小心门槛。”
　　他这话音还没落，我便咚的一声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