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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草原比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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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驿馆。
“耶律齐？”顾焱沉吟。
“不错，这耶律齐是十六年前到我襄阳来的，几年之后，迎娶了郭家大小姐，当时全城轰动，可惜……”
“可惜？”
“将军有所不知，下官有个侄儿，也算是少年将军，对郭小姐情有独钟，虽然当时都说郭小姐与耶律齐是一对，但听郭大侠口气，却似乎对他颇有微词，于是下官到郭府提亲，果然郭大侠郭夫人都点头让我侄儿与郭小姐共结连理，谁知突然一场鞑子来袭，那耶律齐受了重伤，好了之后，郭小姐哭着闹着的要嫁给他，郭大侠心一软……哎！”
顾焱眉头一皱。
“不过耶律齐也为襄阳立了不少功劳。论才貌智谋，确是胜我侄儿不少！而且听说他们江湖上的什么丐帮帮主，也是他来继承，少年英雄，下官也是很佩服的！”
“那现在这耶律齐人在何处？”
“很不幸啊，大半年前，听说是他们兄妹俩去了什么地方，回来便染上了急病，两个大人，还有一个六岁的孩子，没治好，死了！”
“孩子？郭……小姐的？”
“那倒不是，那孩子是他妹子的，也是现今那武家大公子的！”
“原来如此！”
“将军怎么对这些江湖杂事感兴趣了？是否他们有待你不周之处？”
“没有！吕将军不要多想！我只见他们义胆忠肝，一边守襄阳，一边还要料理江湖中事，实在好奇是如何做到的而已！”
“嗯，有郭夫人在，没有什么他们做不到的！”
“说的是，而且，现在还有神雕侠！”
“呵，顾将军也认得神雕侠？”
“神雕侠美名在外，天下谁人不知！”
“哈哈，见笑了！下官与郭大侠同守襄阳十六年，可从未听说神雕侠一名，直到去年襄阳大战之后，才得听说是这位杨公子杀了蒙哥！”
“神雕侠之名，是在临安传出，襄阳不知，也不足为奇！不过杨公子，应该常来襄阳罢？”
“非也！杨公子虽说是郭大侠世交侄儿，十六年前，曾见过他一面。之后，除了襄阳大战，也就最近时日在罢了！以前，从未见过！”
“哦？怎么会？前些年襄阳屡遭鞑子急攻，他从未出现？”
“从未出现！”
“这就奇了！”
“奇？不奇不奇！他现在愿意住在郭府，相安无事，我才觉得奇！”
“吕将军何出此言？”
“嘿嘿，这……”
“今夜闲暇，只是随便和吕将军聊聊江湖轶事，吕将军不方便说，不说便是！”
“不，不！难得将军有此闲情，下官自当知无不言。神雕侠本与郭家是有仇的！”
“有仇？”
“将军可曾留意，神雕侠断了一臂？”
“你想说，他这手臂，是郭大侠……”
“不，是郭小姐！”
“什么？”
“这外人也许不知。但十六年前郭大侠夫妇为了此事争吵不休，还发兵去寻找当时出走的杨公子，因此，下官才知原来是郭小姐犯了大错！”
“神雕侠性情乖张，郭小姐纵然有错，也必不全是她一人之失！”顾焱想着郭芙的样子，虽娇横任性，但善是善，恶是恶，是非极为分明，她……绝不会无缘无故的伤一个人……
“顾将军……”
“吕将军，多谢你来陪顾某聊了这么多襄阳状况，看来舍妹留在郭府，顾某也可以放心了！”
“顾将军原来是担心顾小姐，那将军大可放心！郭府高手如云，郭大侠郭夫人都是侠义之人，定会好好照看顾小姐的！”
“好！那么吕将军……”
“天色已晚，下官告退！”
月上中天，夜色深沉。房中烛火摇曳，久久不熄……
襄阳城，有这些人，这些事……
“那是你的亲妹子，你不去我去！”
“顾将军，你的背还疼么？”
“对不起，若不是我……”
想，她气愤填膺的样子，温柔关心的样子，坦坦荡荡的样子……郭芙……
席间，她与杨过的点点滴滴，自也看在眼内，世家兄妹，有着亲昵举动也是常见，不过他们，显然已超出了这一层。他曾说，他当然会等他妻子，因为只有她才对他好；他又曾说，他妻子做什么都可以，但是，她竟杀害无辜百姓，他不能原谅，他的路，不能再错……
只是，杨过，睚眦必报之人，可以对妻子绝情，会，真的对她好？是她砍断他手臂……
“将军！”房门轻叩开，小翠奉了茶进来，“很晚了，您还要喝茶？”
“小翠，你明日到郭府去侍候小姐，看着别让她闯祸！”
“是，将军！”
“我睡了，你收拾一下！”顾焱站起来朝内室走去，揉揉前额，想得……有些头疼！
“是，将军！”小翠放下茶杯，将窗户关好，又将墨砚毛笔收起摆放整齐，而桌面的纸张零零散散，还有些写满了字，墨迹尚未干。小翠只怕写的是要紧公文，不敢乱动，一张一张将干净的抽出叠好，剩下了两张是有字的。小翠跟着顾玉，也曾读书识了点字，不经意瞟了一眼那纸上内容，不禁大为惊奇，这哪里是什么公文，这……满纸的“郭芙”……
“郭芙”是那晚那位郭姑娘？小姐口中的姐姐……
两日后。
顾焱与郭破虏率二十万大军前往鄂州，靖蓉带了杨过郭芙及顾玉一直相送至城门外。
“哥哥……”顾玉甚是不舍。
“乖，在姐姐家等我回来！”顾焱抚抚她秀发。
靖蓉望着马前高大的儿子，心中感慨万千，此行须阻止蒙古大军袭击鄂州粮仓，任重道远。
“爹，娘，请放心，孩儿一定会保住鄂州，赶走鞑子的！”
“好！好！”郭靖不住点头。
“三弟……”郭芙走近他身前，当此情形，也不知说什么好，倒是郭破虏伸手搂了搂她，道：“大姐，二姐不在，就有劳你孝敬爹娘了！”
“还用你说！你……可要一切小心了！”郭芙鼻子一酸，几乎要掉下泪来。
“破虏，若敌太强，保自己的命要紧！”杨过拍拍他肩膀！
“是，杨大哥！”郭破虏应了一声。
“好了，走吧！我们回去，明日此时，也要开丐帮大会了！”黄蓉道。
“各位，再见！”顾焱首先跨上马匹，回首之际，深深望了郭芙一眼！
郭芙挥了挥手，浅浅一笑，犹如淡淡绽开的山茶花般，煞是美艳，煞是动人……恍神间他忽然有一种感觉……不想离开……
“破虏大哥！”
“玉儿，别担心，我很快便回来！”
“嗯，我……等你！”
郭破虏跟着上马，依依惜别，战旗飘扬，马蹄声震，终于，渐行渐远……
“突突突！”襄阳城郊，就在众人走的走，回的回之时，突兀地响起一阵马蹄之声！
一匹高马疾驰，马上一个女子，一绺长发在耳边微微飞舞，细长的柳眉，一双凤眼妩媚中又自带威严，鼻子秀挺，肌肤略黑却不掩其秀丽容色，汉人服饰，胸前别了一支凤凰型的胸针，身着综色纯毛貂皮小袄，极是雍容华贵。
马匹踏入村落，缓缓停了下来。女子跳下马匹，四周忽奔出十几个汉子，布衣装扮，本要围上那女子，却猛然止步，单膝屈下：“郡主！”
“你们果然在这里！”那女子冷冷一笑，眼睛朝旁边的一间房屋瞟去：“他在里面？”
“是！”领头的一人恭恭敬敬的道。
那女子抬步便往前行，领头的汉子急忙上前，拦道：“郡主！”
“怎么？我不能进去？”
“不……不是，只是……”
“让开！”那女子皱起眉头，汉子们相互望望，终不敢得罪郡主，让开了一条路来！
房内的男子正在桌前看着什么，抬眼蹙眉：“你？”
“不然你想是谁？”那郡主毫不客气，伸手便拿起他桌面的东西，写的是汉字……
“你怎来了？”
“你能提早到来，我不行么？”
默然。
“耶律齐！”她放下手上的纸张，叹了口气！
“郡主想说什么？”适应了她的到来，耶律齐站了起来，走到茶几前为她斟了杯茶。
“我听说你受伤了？”郡主坐下，凤目一动不动望着他的脸庞，消瘦，且无甚血色！
“多谢关心，我没事！”耶律齐不冷不热的道。
索丹儿，忽必烈得力大臣莫日根的女儿，他也是草原上的神箭手，箭术不亚于当年跟随在成吉思汗身边的哲别。在忽必烈与其弟阿里不哥争汗时曾立大功，极得忽必烈倚重，其女索丹儿聪明伶俐，年已二十云英未嫁，忽必烈册封她为郡主。她原立志要嫁一个像父亲一样的神箭手，她自己也是弓箭好手，每年聚集草原男子进行射箭比试，一年复一年……竟无人曾胜她……
耶律齐与耶律燕回到草原不久便遇上那一年一度的比箭大赛！人山人海，几乎所有草原上的未婚男子都去围观或参加。
其实很久以前耶律齐也曾参加过比箭赛，草原比箭，原由各异，郭芙身上的银箭，便是他比箭所赢……每每想起，仍会觉豪气万丈！
“二哥，我们也去看看！”耶律燕久未回草原，一碧千里，马蹄欢畅，一洗在襄阳城中沉闷心情，几乎自己也跃跃欲试！
“舅舅，去！去！”武洪挥的小马鞭，已率先向那人群中冲去！
“嗖！”一支箭射到靶上，正中圆心！
“好！好！”一阵欢呼声起，索丹儿笑笑，这箭，是她射的！莫日根笑道：“各位谁能将小女之箭射下，即为胜者！”
一时间人人涌上，一支一支箭的射过，其实能中圆心的不少，但不是力量不足以将箭射下，就是只力道太急大半支箭没进了靶中也无法使她箭支掉下！
“我来试试！”耶律燕大步跨出，莫日根的几个手下上前拦住：“小姐，我们只许男子比试！”
“这是为何？”
“因为……”
“让她试试！”索丹儿忽走了过来，朝耶律燕一笑！这女子，看样子也是蒙古人，为何不懂她规矩？不过直爽豪迈的性儿，她喜欢！
伸手向耶律燕递去自己的弓箭，耶律燕接过，向后退了几步，熟练地弯弓搭箭！
“嗖！”箭支倒是插｜入靶内中心，将索丹儿的那支箭晃了两晃，终究欠些力度，正中变成了两支箭稳
稳插在靶心！
“可惜！”耶律燕连连握腕！
索丹儿微微一笑，道：“你力气用得差了些！”
“就是！”耶律燕不住摇头。
“三妹，你并非力气不够，而是准头不足！”耶律齐忽而出声道。
“二哥，我已正中靶心，怎会准头不足？”耶律燕颇不服气。索丹儿心中跟她一样想，不由望了一眼耶律齐，道：“这位大哥试试？”
耶律齐摇了摇头：“三妹，还是你来！”
“这……”
“便用刚才的力度，箭尖稍往右一些，不要对准靶心，对准她的箭尖！”耶律齐道。
耶律燕又再举起弓箭！
“这位大哥，若是按你所说的可以做到，便算你胜！”索丹儿听他语气笃定，心中有些称奇！耶律齐并没有望她，又对耶律燕道：“三妹，运劲之末，让箭往她之箭打去，而非射｜去！”
耶律燕用力一拉弓箭，当发未发之际，耶律齐忽伸手一按她臂膀，道：“就是这样！”
箭支离弦！“嗖！啪！”的一声，那箭尖果然朝插在靶心上的箭尖上一撞，将那箭斜斜撞了下来，力道未减，另一支箭也受力一歪，顿了一顿，最终跌下！
“哇！”场上一阵惊呼！索丹儿收起笑容，定定望着耶律齐！莫日根拍着手掌，自座中走下：“阁下莫非便是耶律丞相之公子？”他尚未与耶律齐见过面，但早已听忽必烈说过，不日耶律齐会归蒙，此人自小蒙古长大，在襄阳多年，回来众臣务必待他如前丞相之子，不得轻视！
“请问……”
“老夫莫日根，这是小女索丹儿，耶律公子好箭法啊！”
“是我三妹学得好！”耶律齐微笑！
“哈哈哈！好谦虚！耶律公子可知道胜了小女箭法，可是要娶小女的？”
“爹！”索丹儿娇嗔道。
耶律齐脸色一变！
“哈哈，说笑了！耶律公子请，我们同见大汗去！”
“好，请！”
“原来郡主比箭，是挑选夫婿！”经此一事，耶律燕与索丹儿一见如故，两人牵马漫步草原，竟聊得甚是投机！
“你赢了我，我嫁给你可好？”索丹儿笑道。
“你愿意嫁我？我可是有一个……不是你的儿子！”耶律燕也笑！
“那又如何？你的儿子，便是我的儿子！”索丹儿丝毫不在意。
“我曾经成亲十六年，你也不在乎？”耶律燕似笑非笑，斜眼望她。
“我只在乎，你心里有没有我！”索丹儿望着天边红霞，脸颊也飞起两片红霞，只要他心里有我，我才不管，他是从何而来，他是何种身份……
耶律燕敛去笑容，她刚想问：“十六年的她，我若忘怀不了，你也不在乎？”
……
怎么可能不在乎？当他严正地在忽必烈前拒绝莫日根的提亲时，她恨不得骑上快马，冲进襄阳，去看一看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你们既已分开，你怎如何放不下？”索丹儿愤愤问他，虽然，他并未比箭；虽然，他也不知比箭目的，不过，很好，耶律齐，你已引起本郡主注意！你……也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有如此箭法之人！
“郡主，我从不想与她分开，所以……”
“事实是，已分开，不是么？”索丹儿冷笑。
“我夫妻俩的事，不需旁人管！”耶律齐脸色一沉，甩袖而去！
“耶律齐……”
自此订婚之事，再也不提。只是……她却越来越注意他，越来越想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甚至大军南下，她执意相随……
“这是我从医官处讨来的药……”索丹儿怀中取出个小盒！
“不必！郡主，军队到哪里了？”
“三日后，到襄阳！”
“什么？”
“怎么？不忍心？”
大汗，改攻襄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