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恩断义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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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妹！”耶律齐一声低呼，转身便把郭芙拉进怀里，紧紧搂住！郭芙静静地站着，任由他一直抱着，没有挣扎，也没有如从前般的温顺，她，都知道了吧……
他抱得更用力了，“芙妹，跟我走！”他凑近她耳边道，他要带她走，刚才他已放弃了这一念头，可是这时，当她又在自己怀中时，他再也不愿放手了，我知道你不能与襄阳为敌，可是，你是我的妻子，你又能与我为敌么？
“放开我！”郭芙忽地低声喝道！耶律齐缓缓放开手，眼光停留在她脸上，她根本没有望向他，一张俏脸没有任何表情，不过，还是能隐隐看到眼腮旁的泪痕，眼中的水雾……
“原来，是真的！”本来，她还不相信，她只觉得齐哥待她越来越好了，他要她每日陪着他，很耐心地跟她说丐帮中的事，还在空的时候教她射箭，她学得很开心，他们骑着红马，在城郊驰骋，比赛谁能射到的猎物多，他微笑望着她弯弓射箭的样子，那么英姿飒爽，那么风采翩翩，比所有草原上的女子都要美丽，草原……
他想起他从小生活的草原，想起父亲和大哥，想起……忽必烈说的话！
“芙妹，有没有去过大草原？”他们相依相偎坐在草地上，郭芙拿出帕子，给他拭去额上汗珠，他轻轻握住她手！
“没有！我爹爹以前便在蒙古长大，不过他不会跟我说那里的事！”
“想不想去？”
“好啊，待我们把草原上的鞑子都赶到天边，让整个草原都成为我们汉人百姓的天下……”
“封你为女王！”他笑道！
去草原……原来，你并非说笑，原来，你一早便有此心思，你要背叛爹娘，背叛襄阳，你要去助那忽必烈攻宋！
“芙妹……”
“不要叫我！”郭芙向后退了一步，仍然不敢相信：“是……真的？”
耶律齐，只要你说，不是，我便原谅你；只要你说，是爹娘误会了你，我便原谅你；只要你，现在后悔……我便什么也不计较！齐哥！
“真的！”耶律齐道，箭已然发出，又岂能收回？
郭芙心中冰冷，秀眉轻蹙，“霍”地抽出腰间长剑向他一指，道：“你再说一遍，你要回去蒙古，你要去帮忽必烈，是不是真的？”
耶律齐并不躲避，只点了点头，道：“是真的！”
“耶律齐，你以为襄阳是你想来便来，你想走便走之地么？你要走，先问问我手上这把剑！”她俏脸含怒，泪水在眼眶中转来转去，却强自忍着并未掉下，耶律齐踏上一步，叫道：“芙妹……”
“耶律齐，你说，你很恨蒙古人，你要杀光他们，为你父亲和大哥报仇，是么？”
“耶律齐，你说，你会留在襄阳，助守襄阳，你会为襄阳百姓着想，是么？”
“耶律齐，你说，我们要作一辈子夫妻，永远不会分开，我们要……要生个孩儿……是么？”
郭芙终于忍不住，泪水涓涓流下，眼前的人，登时模糊……
“齐哥！”郭芙垂下长剑，一声痛呼，往昔两人相处的情景一幕幕的在眼前闪现，绝情谷中的，回到襄阳的，生死相依的，恩爱缠绵的……他是那么宠她，那么爱她，而她，又是那么喜欢被他宠，被他爱……
耶律齐望着她，望着她眼中的不舍与眷恋，泪水与迷乱，他同样想起，想起第一次与她相遇，想起对她日日夜夜的思念，想起用命换取她的爱意，想起……成亲时狂喜……
“芙妹！”他胸口剧痛，一颗心已被揉得粉碎，他冲上前去，不顾一切搂紧她的腰肢，狠狠地吻住她双唇！但是，郭芙却一掌推开他，用出了内力，他几乎向后要跌倒，她已伸剑抵在他胸前，冷冷的道：“耶律齐，你马上走！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耶律齐揪心地望着她，一瞬间，她的目光已变得决绝，脸上尽是对他的不屑：“你再不走！休怪我剑下无情！”
“我要带你走！”耶律齐道，“芙妹，跟我走！”
郭芙冷冷一笑：“我跟你走？凭什么？”
“凭……我们是夫妻，你已经嫁给我！”
“好，那么你……你马上写休书休了我！今日开始，我不再是你妻子！”
耶律齐默然摇头！
郭芙剑尖又向前几寸，喝道：“你写不写？”
耶律齐道：“除非你把我杀了！”
郭芙咬唇道：“你以为我不敢？”
耶律齐朝前一步，剑尖已刺入肉中。
“芙妹，我的命是你的！你若……不能原谅我，我死在你手上，也是心甘情愿的！”
“好！我成全你！”郭芙一声娇喝，挺剑往前一刺！
血，顺着剑尖流下，郭芙手上一颤，只要她再用力，长剑便刺穿他心脏！
“以后我若再自作主张自己离开，便让芙妹把这支箭刺到我心里，让我不得好死！”
“芙妹，以后，我们都不分开……”
“芙妹，不要离开我，我们……要个孩子……”
“芙妹……”
往日的种种，又涌上心头，十几年的夫妻恩情，十几年的相伴相随，真的……要断了吗？真的，从此……不再要这个人了吗？她泪流满面，眼前一阵发黑，竟支持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芙妹！”耶律齐顾不得胸口鲜血淋漓，跃上前去正要相抱，忽地人影闪动，一人已扶住郭芙，格开他手，道：“姐夫，你走吧！我来照顾大姐！”
“破虏……”
“大武嫂嫂在外面等着你，我要送姐姐回房了！”
郭破虏自懂事起便叫他姐夫，有时跟他练武，有时跟他读书，两人相处既像兄弟，亦似父子，这时心中既愤且悲，不再望向耶律齐，抱起郭芙便走！
夜色阴阴沉沉，没有月，也没有星星，怎么今夜会没有星星？杨过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转身准备回房。
“过儿！”待转过身，才发现小龙女在身后站着，已不知站了多久！
“龙儿！”杨过有点慌乱，忙把手放到背后，“还没睡？”
“过儿，你手上的是什么？”
“没什么！”
“拿出来我看看！”小龙女伸出手掌，冷清清的盯着他。
“真……真的没什么！”杨过后退了一步，背后的手紧紧握着簪子。
小龙女叹了口气，其实她已经看见，一支女人的发簪，却不是给自己的！桃花，不用想，那是给谁了，她有点无法忍受了，她心底的恨意已无法控制，她与过儿做夫妻已无可能，如今的日子，更连在古墓中也不如！过儿……
“龙儿，我去休息了！”杨过躲开小龙女目光，朝房间走去！
小龙女望着他背影，忽地纵身一跃到他面前，伸手便夺他手中簪子，杨过闪身避开，急问：“龙儿，你做什么？”
“过儿，你是不是说过，要听我话？”小龙女手上不停，犹如剪刀，招招削向他手掌！
“是！”杨过一边答一边闪，“龙儿，究竟什么事？”
“把你手上东西给我！”小龙女喝道，只是她再快，也快不过杨过，斗得几十招，杨过己跃出几步远，道：“龙儿，并没有什么东西，怎么给你？”
小龙女停了下来，一阵沉默。杨过走近她，伸出手掌，道：“龙儿，真没有东西！”
小龙女冷笑道：“你不愿给自然便没有！”
杨过低了头不语。小龙女望他半晌，终是叹了口气，道：“很晚了，休息吧！”转身回房！
杨过心中忽感歉疚，他拿出簪子，心道：“因为这簪子，惹得姑姑不高兴，我明日，便还给方姑娘……不过，若有一天你能戴上它，定是很好看的！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去襄阳……才能，再看到你……”
自从杨过重遇刘长春一家，倒是觉得山中的日子过得快了许多，白天，他便到村中或与刘长春一起研究草药，或看村民们耕种田地，偶尔村中会有一些官府恶霸来欺负老百姓，便被他要么戏弄，要么痛打！村民们也知道他功夫厉害，无人笑他独臂，反而人人对他心存感激！
不过小龙女却一直在山上，从未下来，她看着他每日的笑容比从前多了些许，她知道是因为山下那个村庄的缘故，她却不喜欢，她的脸色越发阴沉了，从前，她只道他们之间，只有一个郭芙，而现在，她觉和他们之间多了很多人，有老的，有少的，甚至是那一整村子的人！她特别讨厌那个孩子，经常有事没事便到山上来叫“杨大哥！”就算过儿正在练功，又或是正陪着她的时候，他都会立刻迎上那孩子，陪着他玩，一玩就是一整天，甚至留他一起就住在他的房间里！
其实杨过有想过也带着她下山去的。自从那晚，他在她面前越发谨慎了，所以，他想下山，每一次都会跟她说：“龙儿，你也去，好么？”只是每次都得到她冷冰冰的回应：“我不喜欢外人！”他也很无奈！他知道她不喜欢，其实，也不喜欢他下去吧。不过他总是忍不住，在她面前，他实在太闷了，而不小心的说错一句话，她就板起脸，让他胆颤心惊的，也许，是心虚，毕竟，他仍是无时不刻的想着她！
又是一个夜晚。
杨过照样懒洋洋的躺在草地上，睁眼望着星空！小龙女闭眼在一旁练功。
“杨大哥！”忽地青儿不知又从哪里钻了出来！
“青儿！”杨过倒是挺高兴，“天黑了，你怎么自己上来了？”
“还不晚，你今日离去得早，姐姐后来做了烙饼，叫我拿些上来给你！”他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香气扑鼻，杨过笑道：“多谢你姐姐！”小龙女眉尖一蹙！杨过似有觉察，忙拉了青儿，小声道：“跟我来房间里说话！”拉着青儿走进房间！
小龙女轻咳两声，嘴角忽地流出血丝，体内一股气息直往上冲，她连忙震摄心神，一句“你姐姐”又冲出她脑中，“噗！”她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她知道杨过的性子，一向知道！十六年前，惹得了多少女子为他倾倒？十六年后，也有那郭襄至今仍在寻他，不过，她都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是郭芙，所幸她已嫁人！
就算如此，他心里也一直想着她，她已经习惯了，她也无法可想，只是她没想到每日他下山，原来还另有女子相陪么？难怪，这孩子与他如此亲密！过儿……是根本就再也不会把她放在眼内了么？
青儿很快便离去了，杨过送了他一路，嘱他路上小心，待他回来时，小龙女已进房歇息了。杨过悠哉悠哉坐在地上品尝着烙饼，忽然想起那天在大小武家吃饭时，也有郭芙做的一碟小饼片，比这个要好吃得多，她的厨艺，果然是了得的。
“杨大哥！”正在出神，忽地青儿去又复返，神色惊慌，杨过忙问道：“青儿，什么事？”
“有人……有人在村子里杀人！”青儿道。杨过顾不了许多，忙拉了他手臂，运起轻功便往村庄奔去，他以为，又有恶霸官府来犯了，“不是，是……是一个穿白衣的女人！”青儿道，他并看不清，但那袭白影，白影下的鲜血，令他惊惧万分！
村子中有点吵闹，杨过很快就知道了小龙女的所在。她没有下来过，一时并找不到方楚灵的家，但凡看到年轻女子，均命丧她掌下，几家屋内，哭声凄凄！
“龙儿，为什么？”杨过捉住小龙女的手，怒声喝道！
刘长春为护方楚灵，已被打伤在地，而刘母又护子，胸口中了一掌，已是奄奄一息，方楚灵满脸惊慌，手足无措！
小龙女一言不发，反掌摆脱杨过的撑握，随即出招打向杨过，杨过开始躲避，但见她招招致命，怒气渐升，出手也不再留情，小龙女在绝情谷底从未断过练功，武功更加飘忽诡异，而杨过掌风刚猛，两人自屋内打到屋外，一直打到，东方微微发白，村里盛传昨晚来了女鬼，山中大侠正在力战女鬼，都在烧香拜佛，盼望大侠能胜！
方楚灵扶起刘长春，所幸杨过来得及时，他伤得并不很重，自己又懂医药，不久便觉没事！只是刘母伤势太重，眼看就要没命。她受的是内伤，刘长春便没了法子，三人围了刘母，悲痛欲绝！
杨过听得屋内哭声，心中悲愤之极，不知不觉运出一招“黯然销魂掌”，呼的一声拍向小龙女！
小龙女忽然尖声一笑，身子旋转似风，竟尔躲过他掌风，叫道：“过儿，你喜欢了别的女子，你认也不认？”杨过愤然道：“龙儿，是否因为此事，你要滥杀无辜！”
“你终于承认了？”小龙女停了下来，什么只陪在他身边就好，陪着的他，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她终究还是忍受不了，为了这个男人，她失去太多，又期待太多，就算不是郭芙，她也忍受不了他再接触别的女子，甚至，忍受不了他再接触别的人！
“你想怎么样？”杨过阴沉下了脸！其实，他的忍受也已到了极限。他努力过的，努力讨好她，小心地服侍她，还企图把她带出来，让他新交的朋友们都知道，她是他的妻子，他努力弥补他无法跟她行夫妻之礼的事实！姑姑，你也说，我们只要在一起便好，我陪着你便好，我会做到……一辈子陪着你！可是他没想到，一切只是徒劳，她早已看透了他的内心，她的不满充斥着她的心，每一日，多说一句，便要与他针锋相对……于是他放弃了，能不去惹她，就不去惹她；能只说一句话，就绝不会说第二句……
“要杀我吗？”杨过望着她，“就算是，你为何要杀害无辜之人？”
“没有人能抢走你！”小龙女道，“是他们该死！”
“龙儿！”杨过大声喝道，“我杨过在江湖上十六年，拯救百姓无数，今日居然……居然自己的妻子……”
“我是你的妻子么？”小龙女一声冷笑，“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妻子？”
“没错，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妻子，我告诉你，我也从来没有办法让你成为我的妻子！我等你十六年，十六年……我只希望你平安，你平安，我的心会安很多……仅此而已！”杨过大怒道，“十六年前，郭伯伯在襄阳教我，为了天下百姓，可抛头颅，洒热血，你却因己情爱之事，拿百姓出气……你如此行为，与那李莫愁又有何不同？”
师姐……不错，她越来越觉得，师姐并没有什么不对，越来越觉得，天下的人都该死！她知道，她已无法得到杨过的心，那么，就没有人可以得到！她今夜杀了几人，竟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她冷冷望着杨过：“你从来不爱我，又为何要跟我拜堂成亲？你我夫妻，有何意义？”
“早就没有意义了！”杨过微转过身，只见刘长春抱着刘母，与方楚灵方楚青正站在门前，三人愣愣听着两人对话，“从今日起，你我夫妻情断于此！你走吧！过儿多谢姑姑多年养育之恩，愿以性命替姑姑偿村民之命！”
杨过走近刘长春，屈膝重重跪下，伸手递上一把匕首！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恩断义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