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神雕后传之侠情》大盗兔

13、第十三章 杨氏龙儿

　　杨过犹如当头被冷水泼下，默然半天不语。郭芙只道他欢喜得傻了，大声叫道：“你听见了么？”杨过摸摸耳朵，怒道：“你那么大声干嘛，我耳朵又不聋！”郭芙笑道：“我还真以为你聋了！快去吧，往北！杨大嫂往北去了！”杨过道：“怎……怎么可能……是她？”郭芙连连点头：“真的啊，我本想追到她，可是，我轻功……不如她，所以想回去叫你的……你别问了，快些去追啊！”

　　杨过皱起眉头，忽地捂了胸口，转身奔至一棵树后，“哇！”的一声把午后的酒菜全吐了出来，郭芙大惊叫道：“你……你怎么啦？”杨过吐了一阵，只是不停地咳，仿佛难受之极，郭芙走上前去，只闻得一阵浓烈酒味和臭味，杨过摆手道：“你别过来！”又忍不住要吐，郭芙只得向后退开几步。

　　好一会，杨过止住咳嗽，走了出来，郭芙忙问道：“好些了么？”杨过脸色苍白，额上全是汗珠，摇头道：“没事！喝……太多了！”郭芙顿足道：“那……怎么办？”杨过靠在一株树旁，叹道：“我走不动，也使不出轻功啦！”

　　郭芙见他难受的样子，也甚无奈，只好慰道：“那么你先歇歇，别急！杨大嫂定是来找你的，只是走错路了！”杨过望了她一眼，道：“我想喝水！”郭芙嗯了一声，道：“那边有条小河，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给你取！”杨过道：“你用什么取？我们一起过去！”郭芙一想也是，道：“那么，你能走动么？”杨过微笑道：“要麻烦郭大小姐扶我一下！”郭芙一愕，杨过忙道：“开玩笑的，走吧！”

　　于是两人朝河边走去。天上云朵飘动，月儿露出了脸庞，把地上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杨过跟在郭芙后面，他并非说假话，他本来喝得晕晕沉沉，拼着一股劲不停地狂奔出来找郭芙，这时一放松下来，当真是腿脚酸软，先前强压下的酒气也不住上涌，胸口发闷，头痛欲裂。不知为什么他并不想去追小龙女，也许是因为她屡屡抛下他而离去；也许是因为即便找到她，他也不知道，要如何跟她相处；也许是因为……他觉得他更喜欢襄阳，他好想，就这样留在郭伯伯郭伯母身边。姑姑，是你自己要离开，每一次，我们重遇，你总是又离开，哪怕我愿意等你，哪怕我一心只想陪着你……

　　他跟在郭芙身后走，感到很满足，很舒服。他忽然觉得，只要跟着她，就好，只要能看着她，就好……

　　“杨大哥！”郭芙忽地叫道。
　　“嗯！”他快步走近她，“什么事？”

　　“我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出来，齐哥他们呢？还在喝酒么？”
　　“嗯……也许……”他捂着胸口，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还是很难受么？你快先去喝点水吧！”郭芙忙道。

　　杨过走近溪旁，蹲下去喝了两口水，又用水洗了一把脸，果然精神好了些，郭芙取出帕子往他怀里一扔，道：“擦一擦，好些了么？”杨过擦干脸上水珠，把帕子递回给她，道：“还你！”

　　郭芙笑着扁扁嘴：“已经脏啦，你先洗干净！”杨过一呆，郭芙已接了过来，笑道：“跟你开玩笑的，我来洗！你去那边坐着歇会吧！”说着蹲了下来，把帕子放进水中。

　　杨过只是站着低头望着她，望着她双手轻搓帕子，水中的倒映摇摇曳曳……

　　郭芙见他不动，便道：“去坐着吧！别一会掉到河里来，我可救不了你！”杨过嘿的一笑，道：“你水性不是很好么？怎会救不了我？”郭芙咦的一声笑道：“你还记得我水性好啊！”杨过叹道：“我当然记得……”

　　她从小在桃花岛长大，水性怎会不好？他当然记得的。他还记得，有一天他爬在大石上，看见她犹如美丽的小美人鱼一般在海里翻腾，他微笑着看着，他总觉得，没有那两兄弟在她身边的时候，天空特别美，海水特别蓝，他的心情，也特别好……

　　“杨哥哥，接住！”她竟然捉了一条鱼，他连忙奔下来接住，她笑得让整个大海都失去色彩，他跟着哈哈大笑……
　　“上来！我做给你吃！”他叫道！
　　“好！”她娇声应道，湿淋淋的走了上来。

　　“你先做，我去换衣服！”她说道！
　　“等等！”他拦着她道。
　　“什么？”
　　“换衣服可以，你可不能叫大小武过来！”
　　“行了，知道你小气！”她抿嘴一笑！

　　那是他们最愉快的一天……也是……唯一愉快的一整天……

　　他用匕首杀了鱼，细心地洗干净，放到火上慢烤。
　　“芙妹，给你吃鱼身，这里肉多！”他笑道。
　　“我不，我要吃鱼尾！”她说道。
　　“鱼尾可都是刺！”他奇道，“哪有人爱吃鱼尾的！”
　　“我就要吃鱼尾！”她撇起小嘴！
　　“好了好了，给你鱼尾！”难得那么美好的一天，他不想和她争执。

　　“好吃么？”他望着她小心地一点点地吃着鱼尾上有限的鱼肉，问道。
　　“嗯！好吃！”她侧头一笑。
　　“这个也给你！”他把鱼身递过去。
　　“你不吃么？”
　　“我爱看着你吃！”
　　“不！你要陪我吃！”
　　“好好，就陪你吃！”
　　原来心情好的时候，他也是可以顺着她的，他也是可以宠着她的，只要，你别再和那两兄弟一起，只要，你能开心地陪着我，要我做什么，也都是可以的……

　　“杨大哥！”洗好帕子，郭芙站了起来，“好些了么？可以追去了么？”
　　“什么？”杨过一呆！
　　郭芙睁大眼道：“你怎么啦？怎么我说话你听不懂么？你再不追杨大嫂，她可要走得远了！”
　　杨过脸色一沉：“你怎会遇上她？说不定，是你认错人啦！”

　　“怎么会？那明明是杨大嫂！”郭芙道。顿了一顿，又道：“是这样，燕儿家没有解酒药材，我本想出去抓一些，谁知在街上看到她，不过她走得太快，我怕不见了她，所以便跟着，可是她一出了城，走得更快……到了这里，便看不到她了……”

　　杨过皱眉道：“我一时半会走不动，现在……还是很难受！”郭芙也知道他喝得不少，撇了撇嘴道：“不能喝干么逞强？”杨过道：“我没逞强！”郭芙道：“那为什么会醉？”杨过道：“我没醉！”郭芙瞪了他一眼，道：“好，我不跟你吵，那么去那里坐一下！”杨过这才转身，依言走到岸边一块大石上坐下！

　　郭芙抬头望望天上月亮，道：“杨大哥，你一个人在这里歇着，可以么？”杨过道：“为什么？你不累么？”郭芙道：“我出来这么久，齐哥要着急了，我……先回去啦！”杨过哼了一声道：“你那么大一个人，出来走走又怎么了？有什么好急的？”郭芙“扑哧”一笑，道：“你也这么觉得？可是他都不这么想的！”

　　杨过转开头，闷闷的道：“那他……怎么想？”
　　“你说齐哥？他啊……他总是不放心我的，我便是离开一会，他就会到处找我……”郭芙心下一甜，微笑道。
　　杨过冷冷地哼了一声。

　　“对了，上次在那羊傅庙，后来齐哥也来找我了，你干么躲着我们？”郭芙丝毫没发觉杨过脸色已变。
　　“什么羊傅庙？”杨过道。

　　“不是你么？爹娘都说是你啊！”郭芙奇道，“难不成爹爹猜错了？我也觉得……是你啊！”
　　“你当真觉得是我？”
　　“哼，什么神雕侠，又是什么做丞相救世人，古古怪怪的，除了你还有谁？”
　　“是啊，我古古怪怪的，哪里值得郭大小姐去猜！”杨过低着头，有气无力的道。郭芙撇了撇嘴，望了他一眼，心道：“瞧，还不是古古怪怪的！”于是道：“好啦，那么你自己歇好了便去追杨大嫂吧！我回去了！”说着转身便走！

　　杨过忙跃起来拦住她，道：“那可不行！”
　　“怎么不行啦？”
　　“我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你走了，一会……一会有野兽来，把我吃了怎么办？”

　　郭芙迟疑不语，心道这里荒效野岭，放他一个人在这里，若有意外，爹爹必定又要责怪自己，那可不妙。只是自己没告诉齐哥便出来，他必定急疯了……

　　杨过见她脸上尽是为难之色，打起精神道：“你放心！他们若是着急，一问城门士兵，便知道你出城了，这条路很好找，走得几步，便看到咱们了！”

　　郭芙嗯了一声，道：“你说得也是……那么你什么时候才歇好？”杨过笑道：“我肚子里全是酒，浑身都疼得要紧，哪有那么快好？通常喝得太多，不是要睡一个晚上才能好么？”他一边说，一边施施然在石上躺了下来，天上月色明亮，星星闪动，很久很久，没看到这么美的夜空了！

　　这里的确距离城门不远，不过郊外空旷，山林河流交错，又是夜晚，要刚巧找到这里却是难之又难。耶律齐出城不久，便遇到陈川等几个丐帮弟子。

　　“帮主，我们探知，夫人是追踪一位白衣女子出了城，西边山林我们找遍了，还没找到，正要去东边看看！” 陈川道。
　　耶律齐点点头：“你们再找，我往北去找！”
　　“是，帮主！”

　　白衣女子？耶律齐望了望那张行天给他的纸片，上面写着：“神雕侠杨龙氏，在襄阳城北郊山谷，已有数日……”

　　“难道芙妹是看到小龙女，因此追了出来？”他一边想一边脚步不停，朝北而去！

　　北郊之处，山谷旁边便是当年大小武自相残杀之处，就是在这里，她听到了那句：“芙妹是我未婚妻！”看到他闪着不一样光彩的眼神，他心里，也真是这么想的吧……

　　她不由叹息，当日叹息，现在，也只有叹息……

　　她本来已经失望，他终究，是不会和她做夫妻的了，她想杀了他，师傅说得对，天下，没有一个男子可以相信，没有一个男子是好的！所谓他冒天下之不违而要娶师傅，所谓哭着叫着不让她嫁人，所谓她重伤之后在重阳宫里的拜堂，所谓……那十六年的等待，统统，都是假的！无论我们经历了多少，你的心里，始终是她……

　　只是她下不了手，就算他的话言不由衷，就算他是习惯性的口是心非……

　　“可是比起死，我更怕龙儿生我的气，更怕你生气离去，丢下我一人……”

　　一如几十年前那个刚来到古墓，不停向她讨好的孩童；一如在那绝情谷中，满地撒娇耍赖的少年；她再也下不了手，再饶你一次，最后一次，过儿，要再在古墓中一起，还是分开，你自己想清楚！

　　她看到杨过伏在石桌上睡着了，像个小孩子。他似乎没有如她所想，认真地考虑到底错在何处，不过，望着他睡得不甚安稳的样子，望着他花白了的两鬓，她又忍不住心生怜惜，他，终究是受苦了，在江湖上飘零了十六年，无家无伴，算了，过儿，不管如何，我们就在一起，安安稳稳地过下去吧！

　　她叹了口气，对他，她就是心软。好好睡吧，她抚了抚他的后背，缓步走出石室！

　　“芙妹！”她吓了一跳，他没有醒，他是在梦中叫她，她登时呆如木头，胸口间涌上一阵阵酸意，她紧紧捂着自己嘴巴，极力不要哭出声来。
　　“别伤害芙妹……”他又在低声呢喃，“芙妹，别嫁！别……”

　　她不知她是如何离开古墓的，周围的水不停朝她涌来，全凭本能，她上了岸，天地茫茫，虽然，她年纪不小了；虽然，她经历世事也并不少；但是她还是毫无主意，她彻底不知怎么办了，再次留言，让过儿来找自己？再次躲去某处，让他一直等，一直等，耗尽这一生为止？

　　她只是向前走去，路上看到很多小道士大道士老道士，那些道士直直地盯着她望，相互取笑着，可是没有人敢上前搭讪，她冷笑着，自嘲着，她终于明白了师姐李莫愁当初的心情，心上的人，原来想的是别人，那种恨，那种痛，就算灭了全天下，也无法相抵！

　　她茫茫然走了很多地方，累了，就席地而睡，饿了，就找个村镇拿些吃的，她容貌不改，习惯也未变，世间俗事，她从来不放在心上，只要自己能活着，能每日想着过儿，其它的，她什么都不在乎！

　　有的时候她会吐血，也许，旧日的伤毒复发了，她想。于是她越来越想杨过，她知道他一定离开古墓了。对于古墓，他从来就离开得迫不及待，会去襄阳吧，因为，她就在襄阳……

　　当她来到襄阳，当她看到街头那形形色色的武林怪人在说着神雕侠的时候，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来襄阳。过儿，不是说了，以后，再也不会来襄阳吗？你果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果然，她看到他了，看到他和她一起，走进了大小武家。她在想如果是师姐，她会怎么做？是杀他？还是杀她？

　　“龙姑娘！”她还在徘徊，她在犹豫要不要见他，她怕她忍不住，忍不住要他承认，来襄阳，是不是想她？忍不住要他决定，要她，还是要自己？

　　她忽然的叫声她让她有点不知所措，她武功不如她，要杀她，易如反掌，可是，如果这样，就等于与过儿真正一刀两断，甚至结了仇了！如果这样，她的过儿，一定不会放过她，别人不知，她却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人比他更在乎她！在乎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在乎得就算在梦中，也不要旁人伤害她！

　　她不愿和她会面，她只有逃！

　　“龙姑娘！”她不知她的心思，还以为她没发现是她，又或是，已忘了她。于是一路追，她出了城，使出轻功，终于把她摔脱……不要再跟来，你会死！

　　她长长呼了一口气。

　　夜间渐渐起风，吹起她一身白色衣裙，在黑夜中格外刺眼。

　　“杨夫人！”身后忽响起一个声音，耶律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