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何处为家 刚下过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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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过雨的夜，凉凉的。耳边有箭呼啸而过的嗖嗖声。她背上湿湿的，想必是方才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没事吧？”我问她，担心她受惊了身体会吃不消。
她轻轻摇了摇头，慢慢靠在我的肩膀上，睫毛上还闪烁着亮晶晶的东西，像夜空中的星星。
我心中叹了一口气。同为天涯沦落人，至少我身为男子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而她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只得受这命运摧残。如果我没有遇到她，她会不会被那王勉……
我不敢再想下去。有些事情本来就是想不得的。
我在渡口找到一条船，让她先在里面休息一会儿。然后我回了一趟客栈。
掌柜急忙让我进屋，道：“你怎么还敢回来？那些人你斗不过他们的！”
我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向掌柜借了一匹好马。
掌柜催我道：“你这是为民除害了啊，但是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快走吧！”
京城已经贴满了我跟不言的告示。我戴了个斗笠，快马飞奔而去。
回到渡口时，她正在焦急地等待我。
我上了船，解开绳子，任这小舟漂向远方。她坐在船那头，我在这头，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岸边越来越远。
我之前都是坐顺水舟，小舟漂到哪里，就去哪里。就像这次一样，若不是坐顺水舟，我不会来京城。
武清。一个我几乎都要忘记了的名字。所有的前尘恩怨都早该放下，可偏偏命运又让我们重逢。世间真的就这么小么？
当初我不懂他为何会选择那个贱人，害死了嫂嫂。看来权势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畜生。
小舟行驶了三天三夜。下了船后，这里的景色对她来说很陌生。
“我们去哪儿？”她忍不住问我。
我看着她，问道：“你还想不想去那些烟柳之地？”
她沉默了半晌，摇了摇头。
我点了点头，道：“那就忘记过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我带她去了一家小酒馆。
十里红。
方圆十里的客人都爱到这里喝桂花酒。这家小酒馆是师父生前开的，说是为了自己喝酒方便，后来就把它给了我和小师妹阿臻。现在经营着它的，是阿臻。
阿臻是个热情开朗的小姑娘，也是我除了嫂嫂以外最亲近的女人。这种亲近，是如亲人般的感情。
小姑娘笑道：“师哥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照顾好不言姐姐。”
我突然发觉以前那个天天跟在我身后的小女孩长大了，身上散发着一股我不熟悉的气息。
夜色清凉如水。
我在我的房间里收拾完行囊，又翻开剑诀。
这间房我已经好几年不曾住了，而阿臻却还将它打扫的一尘不染，那些我喜欢的书籍还整整齐齐摆放在书架上。这小姑娘办事情很让我放心。
我眼风里瞥到门窗上有个人影。
“谁？”我道。
敲门的影子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
不言。
我正奇怪她有什么事情，只听得她道：“听阿臻姑娘说，公子明天要走？”
我合上了剑诀，道：“的确。”
“那……”她切切问道：“公子何时会回来？”
“不知道。”
我并非不愿意告知与她，只因自己心中本就没有答案。我向来不喜欢对将来的事情下定论，因为生活充满变数，谁都无法预知未来。
“那……公子可不可以带不言一起走？”
我抬起了头，却看她低下了头。
我叹道：“漂泊在外很苦，你受不了。”
她却是一笑，似乎将多年的心酸都付之这一笑中，道：“已经苦了那么多年，不言早已习惯了。只要……”她抬起头，深深看着我，道：“能跟公子在一起，不管生活多苦，不言都会觉得很开心。”
说完她又迅速埋下了头，脸颊也微微有些红了。
我终于明白了她这话的意思。
男女之事，我未曾体会过，但并非一点不懂。早在十年前，我看到那个畜生天天讨好着那女人王婵，对她言听计从，就了解了女人的魅力。
我见过各种各样的女子，或是深藏闺阁羞答答的小家碧玉，或是用贞洁换取金钱的烟柳女子，但是从没想过会有陪伴我一生的女人。因为，我的生活，我的命运，注定了要自己孤独漂泊一生。
而眼下这个女子，她已经吃了太多的苦，不能再跟着我受苦了。
“你该找个爱你的人，过安稳的日子。”我丢下了剑诀，走出了房门。
走到莲花池旁，看着那幽深的池水，耳旁还似乎隐约有她的抽泣声。
我不近女色，并非对所有的女人都没有好感。
我生命中最好的女子便是嫂嫂。当年爹被那畜生气的一病不起不治而亡时，是嫂嫂辛辛苦苦拉扯我，带我去找他，为了让我能留在那深府中，她缢三尺白绫而死。
一滴水落下了莲池，溅起的涟漪惊走了鱼儿，荡碎了月光。
往事不可再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何处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