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蝶》西门吹雪糕

4、红颜劫 我冒雨赶回

　　我冒雨赶回万花楼时，已是五更。
　　这些青楼都是傍晚开门，三更打烊。想必那些客人们和我的作息时间相同，三更眠，五更起。只不过他们是三更抱美人入眠，五更醒花酒而起。
　　小二睡眼惺忪地给我开了门，揉了揉眼睛，道：“客官，我们现在不开门，哎……”
　　我推门而入。
　　到了楼上，那台子早已空无一人，桌上的九星不知所踪。
　　“不言姑娘在哪间房？！”
　　小二认出了我是那天砸台子的人，吓得直哆嗦，慌忙指了指顶楼的一间房。

　　我飞身上了楼。
　　待推开房门的时候，我才明白自己就算再急，也不该这么鲁莽。
　　不言的身子埋在锦被里，上半身的贴身肚兜若隐若现。她双颊绯红，不敢抬头，对我道：“公子可否先出去……”
　　我愣了一下，立即退了出去，带上了门。我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子烧了起来，毕竟第一次在深夜闯进女儿家的闺阁，人家还未穿好衣裳。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响起：“公子，你进来吧。”
　　我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了门。
　　不言姑娘已穿好了衣服，手中拿着那把九星，落落大方道：“公子走得匆忙，落下了这剑，我想公子很快就会来拿，所以把它带在了身边。”
　　我接过了九星，抽出来三寸。
　　三尺寒光将房间照的雪亮，九星剑完好无损。
　　我突然闻到一股香气，鼻尖靠近剑柄，发现这香气是从宝剑上传出来的。我正疑惑，随口问道：“这剑上怎么有股莫名的香气？”
　　话音刚落，我抬头对上不言的目光。
　　只是淡淡的对视，她的眼睛里就包含了千种心绪在里头，温柔、甜蜜、羞涩，还有……我马上后悔说出这句话，因为我突然明白了这剑上的香气从何而来。
　　剑上有身体的余温。
　　我不知道此时此刻该说些什么，因为我实在不懂怎样跟女人打交道，不如就此别过。于是我道：“多谢姑娘，在下告辞。”
　　“就是他！就是这个人！”
　　我听到喊叫声，转身一看门口已经围了一大帮人。为首的是一个衣着华丽讲究的公子哥，他身后是一帮奴才。

　　那个公子哥手摇着折扇，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蔑然道：“你是何人？这个时候在不言姑娘房里做什么？”
　　我觉得好笑，于是笑道：“我还没有问阁下是何人，我跟不言姑娘正在说话，阁下就这么闯进来了。”
　　“大胆！敢这样跟王公子说话，你活的不耐烦了吧？！”他身边的一个下人吼道。
　　呵，真是狗仗人势。
　　“王公子，你不要误会这位公子，他……”不言姑娘立刻上前去解释。

　　这个王公子却一把抓住了不言的手腕，道：“你难道是因为他才不愿见我的？我对你那么好，天天给你送绫罗绸缎，你看都不愿看我一眼？”
　　不言又羞又急，挣脱不开，却又不敢跟那人翻脸。
　　姓王的人突然大笑道：“也罢，反正你早晚是我的人。你们都下去，今儿个少爷我要跟不言在这里洞房！哈哈……”
　　随从们都大笑了起来，推推搡搡走了出去，闩上了门。
　　有人推了我一把，于是我也被涌出的人流带走。最后一眼，我看到了她泪光中闪烁着乞求，然后是，绝望。
　　门被死死关上，我没有离去，就站在关上的门前。方才那个奴才朝我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不屑道：“小子，还不走？你敢跟我家公子抢姑娘，看来是外面来的。我家公子的大名说出来吓死你！”
　　都无所谓。对我这种不问世事的人来说，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我听到了房间里传来她的哭泣乞求。
　　那奴才又道：“小白脸儿，你听好了！我们家公子大名叫王勉，他爹是当年的一品官员，他姐夫是当今圣上面前的大红人武清武大人，你若敢得罪他，十条命都抵不起！”
　　武清。
　　我咬了咬嘴唇。手一松，九星出鞘，直冲房门。
　　房间内霎时没了声音。
　　接着便是女子的一声惊叫。门被剑气劈成碎片，只见着衣衫不整的不言惊恐地看着床上连中三剑的男人。
　　额头，咽喉，心口，各一剑，剑剑致命。
　　王勉倒在血泊中，眼睛瞪得铜铃般大。估计他到死也没明白怎么回事。
　　九星回到手中，去哦稍使腕力，它顺着力的方向，又冲了出去。加上王勉，共九条命。
　　九星入鞘，滴血不沾。
　　那位王老板带着一帮打手已经赶到，看这血淋淋的场景，她早已吓的脸色苍白。哪个青楼没闹过事死过人？她是不怕死人的。只是，眼下死的人，非同小可。
　　不言还没有回过神儿来，傻在了那里。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我冲进了房间，迅速替她整理了一下衣襟，道：“走。”
　　走？去哪里走？我之前从未想过带她走，现在也不知去哪里。只要不在这种地方，只要不受这种痛苦的煎熬，偌大的江山，四海均可为家。
　　她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我，泪水从明眸里滑落。
　　我抱起了她，一个箭步冲出了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