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东方有歌 蛛丝败露, ...

  •   当最后一个余音在琴弦的剧烈跳动中飞扬而出,那首奠定皋月“京城第一琴姬”的曲目作为整场泊樱宴的谢幕演奏在结束的一瞬间获得了台下爆发性的喝彩。然而皋月的双眸虽然望向台下,然而眼神所注意的,却只有星一个人。
      昨夜的头疼一直持续到今夜的泊樱宴开始之前,奇怪的是,就在宴会开始的前一个时辰,自己的脑袋就突然恢复了。但是皋月自己知道,这不是康复,这是自己已经到了奔溃的零界点,回光返照罢了。站在台上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绪向着自己侵袭而来,有一种幼稚的念头在皋月弹奏间涌向脑海:星缺席了这次泊樱宴,或者在泊樱宴结束之后,星趁着人群嘈杂快速离开。这样的话,原本即将碰撞在一起的飞蛾能各自回到自己的天空,在黑暗中即将短兵相接的骑士能各自保留自己的风度。然而事实并不如自己所想,在宴会开始之时,星的目光便向着自己投来,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那一脸的微笑更是让自己愈加不安起来。
      他在干什么?他不应该感到害怕吗?
      宴会结束,时辰已过,新年开启;泊樱楼外烟花冲天,爆竹响地。一切的暗流涌动都被淹没在了这一片喜庆祥和之中。冼蓉堂内,众人早已先后站起,有些人带着笑容离开,有些人则簇拥到了皋月附近。然而皋月听不到他们再说什么,即使隔着这么近的距离。皋月的眼中,只有那个依然坐在座位上保持着笑容的四枫星。
      不多时,众人尽皆散去,方才闹声顶天的泊樱楼骤然冷寂。
      “弟弟。”许久,皋月似乎是想起了无殇还在‘剪花娘’中等着,便试着打破无言,却发现出口却是这个,“可以跟我来一下吗?”
      星没有说话,只是在听到“弟弟”这一声时,嘴角略微抽动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原样。然后从座椅上站起来,跟着皋月的脚步一步步向着楼上的“剪花娘”走去。
      西国的敌人,东国大名的儿子,自己的异母弟。他,四枫星,究竟是谁?
      从冼蓉堂走到泊樱楼上的“剪花娘”,往日不过数分钟的事情,今夜的皋月却走的格外慢。烟花在空中绽放的声响和彩光透过窗户打进皋月的耳朵和脸颊;在刚走进“剪花娘”的那一刻,未曾有过只言片语的星,说话了。
      “姐姐,动手吧。”
      方才还声声入耳的爆竹声,烟花声随着一声巨响便什么都隔绝在外,一把肋差先声夺人,掠过了皋月的右耳,向着皋月身后的星飞驰而来。
      星没有躲,也并不打算躲,他明白锋利的肋差在刺入胸膛的那一刻是刺骨的死亡之痛。但他坚信,在那短暂的痛苦后面,是长长久久的彻底解脱。摇钱树被砍断了,夜莺唱破了喉咙,然而林子中,却到处是欢声笑语。
      一阵轰隆的倒地声,紧接着那把锋利的肋差掉落到星的脚下,肋差的利刃在地板上刮出了一个漂亮的白线。星发现自己还可以睁开眼睛。
      那一幕,星终生难忘。
      镜将刺客扑倒在地,皋月站在一边,不知所措;耳边似乎被刚才掠过的肋差刮出了一丝极为微小的血痕。星发现,刚才那一瞬间听不到烟花声,爆竹声此刻全部涌入耳中,似乎它们刚才在就在耳边停留着。
      “成功了,成功了。”第一个打破这个静止画面的人,是将刺客扑倒在地上的镜,似乎因为过于激动,身体不停地在颤抖,“鹿代家的末日终于到了。”
      “全员,包围泊樱楼。你们,跟我上‘剪花娘’。”楼下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潜伏已久的段常冥终于是出动了。
      “跑,”呆立在一旁的皋月终于发声,身体也随之行动,不停的拉扯着地上的镜,“无殇,快跑。”
      “皋月,你出卖我。”无殇一用力,将镜稍稍推开,腾挪出了一个空间便勉强的挣脱站了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皋月,“你,你出卖了鹿代家。”
      “我......我......”皋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嘴巴动了好几次却怎么都说不出什么。正在这时,常冥已然来到了‘剪花娘’。
      “你是?那个东瀛人?”一入眼,常冥便见到了那个似曾相识的面孔,那个手刃了胡遥的男人,不过一瞬,常冥看到了无殇手中的肋差,便有些明白,这个自己常来的风月场所,此刻绝对不太平。
      “段大人,您看,这些都是我们东瀛人的家事,您就......”
      “切,”还没等镜说完,无殇便举起了肋差,“那个胡遥是该死,但罪不至他家人。你们的人做事倒是干净,连着家眷都杀得一干二净。”
      “你在说什么?”常冥听着无殇操着东瀛话,一脸疑惑。
      就在这间隙之间,无殇一手将瘫坐在地的皋月抱起,一个跳跃,背对着月光,便向着窗外跳了出去。人影在泊樱楼后方的那片街巷飞起飞落,不多时,人影便消失在了月光照不到地方;唯有那绽放的烟火,炸裂的鞭炮一如方才。
      常冥站在“剪花娘”的窗边,一股怒火逐渐腾升。他掳走了南皋月,这个理由便足够自己动用一切去毁灭掉他。
      新年夜的败凉川,东国与西国的孩童在这一天放下敌对,各自站在各自的河岸边嬉戏,向着隔岸的同龄人说着玩笑,聊着天。那座为纪念败凉川合战战死者的祭死神社矗立在败凉川的上游,就建在当年一清僧兵们放弃防守的上游据点之上。说来可笑,士兵死伤最严重的中下游地区一块碑铭都没有,这个被僧兵们主动放弃的上游地区却建起了告慰英灵的神社。
      此刻神社之中,西国大名鹿代牧叶看着一排排的牌位,上面那些熟悉或者已经模糊了的名字;那些名字的主人,有些是自举兵以来便跟随自己左右,有些虽是半路加入,却也立下荣誉功勋。在这些有名姓的将帅士官后面,是众多不曾记录在案的普通士卒。二十年,败凉川早已冲干了那场大合战的最后一丝血渍,洗涤了最后一抹污秽。那水流的清澈,比之合战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然而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战士,那些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埋单的冤魂,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忽然,似有脚步声从神社东边的鸟居传来,牧叶曾记得自己吩咐过随行的侍从,今夜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神社。
      然而他转瞬间便想到,这座祭死神社是东西两国共同建造的,门开两处,向西是鹿代,向东是四枫。
      “牧叶,好久不见了。”
      声音已经到了跟前,在神社庭堂的烛灯照耀下,牧叶看清了来者,此刻站立在自己面前的西国大名四枫囚花。
      两人席地而坐,隔着地上的白线,依旧是坐立在自己的领地之内,四目相对,久久都没有一句话出口,安静的听得到神社之外孩童的嬉戏声。
      二十年,那个打败了自己的男人,那个抢走了自己女人的男人。这座岛屿上互相嫉恨最深的两个男人,二十年不见,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早在立马败凉川的那一刻,心中早已烙印下了对方的模样。
      “牧叶,你还不明白吗?”一声冷笑,囚花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幕府只是在利用你。”
      牧叶没有应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囚花,看着他突如其来的笑容。
      “我垄断了九州的对明贸易,却怎么也拿不下你的西国。”囚花的眼神掠过牧叶,看向神社外面的败凉川,“你以为这都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吗?那个叫一清圿的和尚,可是在源源不断的给你们带来钱财呢。”
      “一清圿作为本州的得道高僧服侍于我,那容得你说三道四。”听到囚花说道一清圿,牧叶便回话了。
      “得道高僧,哼。”囚花轻蔑一笑,“那不过是在京都一个破寺里毫无前途的穷和尚。不过幕府让他带着的那一队僧兵倒是真货色,那些都是本愿寺(带有宗教色彩的大名家族)的精锐啊。”
      在囚花的一番复述中,牧叶才开始认真想起一清圿是怎么来到自己身边的。囚花所说的意思,是幕府想在九州扶植一个能阻碍四枫家做大的势力,正好赶上自己在九州西部起兵;于是乎,那个走投无路的穷和尚毛遂自荐,带着幕府配给的僧兵队从本州出发,在自己起兵不久之后加入队伍。
      那个救星一般的人物,降临的是那般凑巧和刚好。在自己最需要,最渴望的时候;那个中年和尚,带着他的僧兵队来到自己面前,自己却全然不知,来的,不过是幕府的一个提线木偶。
      “不,事情不是你所说的那样。”牧叶不愿意相信,那个陪伴自己二十余年的一清圿是这样子的存在。
      “败凉川合战之前,不,应该说这和尚来到你的身边开始,他就和幕府一直以书信往来;可以说,他的每一次行动无不是幕府的指使。”囚花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有所震惊的牧叶继续说道,“败凉川合战前一天,他收到幕府来的急信,于是,你全权交给僧兵队把守的上游据点才会不攻自破。”
      “幕府怎么可能会帮你呢?”
      “幕府从来就没有帮过我,也不会帮你。不论是派和尚来助你夺得西国,还是在败凉川让你大败而归。”囚花的声音突然拔高,震得身边的烛灯都剧烈的摇摆了一下,“幕府不愿意看到一个统一的九州,至始至终,幕府不过都是在做着自己的事情。”
      牧叶感觉自己的嘴巴被什么堵住了,想说的话哽咽在了喉咙之中,如何都发不出声来。除却那一队强悍的僧兵和那座为他而建的恐秋寺,如今的一清圿对于自己又是什么,二十年前那份初见的相知和托付,是不是已然过往烟云。
      囚花从地上站了起来,依旧面带微笑的看着还坐在地上的牧叶。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的吗?”牧叶眼见囚花站起,似乎觉得今天这场五味杂陈的对话似要结束了。
      “对,因为。”囚花转过身去,向着自己一边的东门迈开步子,“死也要让你死个明白呀。”
      “你说什么?”
      神社中没有任何回应,牧叶只看到了囚花一点一点向着东面离开的背影。
      新年夜的恐秋寺中,一清圿正看着无殇从明国最新寄来的书信,明国与九州相隔大海,书信上的内容早已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一清圿连看了两遍信中最后的落款:
      新年夜开泊樱宴。引星至“剪花娘”,杀之。
      一清圿专门用来烧毁书信的小火盆此刻就放在桌前,自从无殇到达明国后,师徒二人的来信都是看过既毁,以防留下任何证据。
      圿折叠好无殇的书信,用手夹住并放在火盆的上方,松开手指,让其轻轻的落进火盆中。那犹如樱花瓣落地的轨迹,却不知何处飞来一阵疾风。圿抬头看了看,并没有在意,便拿出一张宣纸开始给无殇写回信。
      九州不比北京城,在新年恰好来临的那一片刻,稀松的烟火在九州的夜空短暂的绽放了瞬间,便立刻被深夜的黑暗吞噬,随之远去的,是那些孩童的嬉闹;人们在昙花般的欢乐后重归日常,和衣而睡,窗台留灯,一切都很快沉寂了下来。
      圿完成了回信,抬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的房间内,不知何时多了三四个人影,圿悄悄移动火盆,竟发现这些人影居然是十文字家的“弑灵”忍者。而其中一人手中还拿着一封书信,定睛一看,那竟然是刚才那封无殇给自己的书信。原来刚才那阵疾风是......
      一声巨响,没等自己开口,圿后面站着的一个“弑灵”将圿按倒在了书桌上。
      “人赃,俱获。”其中一个“弑灵”站在火盆照不到的暗处,圿看不到他的神情。但他能感觉得到,在自己被按倒在桌上的一瞬间,自己手上给无殇的回信也被顺势抽走。
      西国的境内突然出现一匹疾驰的烈马,牧叶神色凝重的骑在马上。在夜月的摇映下,惊起林中一片飞鸟。
      “大人,恐秋寺似乎有情况。”
      才刚走出祭死神社,下人便匆忙来报,牧叶二话不说跨上马背便向着西国境内急奔而去。他渐渐看清楚了,囚花那离去的背影后面,自己想要弄明白的真相。
      恐秋寺的大门被破开,地上躺着三四具僧侣的尸首;圿的房间内,只剩下那个小火盆还在轻摇摆动。窗外的草地上似乎还有掉落到地上的瓦片。清风入窗,吹起桌子边上的几张宣纸。信与圿,早已不在恐秋寺。
      “完了,完了。”牧叶瘫倒在地上,脸色苍白。
      新年夜过后,北京城在经过了数天的狂欢后,亦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或许是这大明京城实在繁华,竟让人分不清新年的狂欢和平常的喧嚣有何区别。然而今年却是有着一些变化,那涤荡京城的琴声在新年夜的泊樱宴之后突然消失,没有任何预兆,人们再也不能在经过那条主街的时候听到来自东瀛的神韵,仿佛泊樱宴竟成为了那个第一琴姬的最后决奏。紧接着,泊樱楼从络绎不绝变成了门可罗雀,京城中流言蜚语,渐渐地,大家都知道了这个事实:第一琴姬南皋月,失踪了。
      从新年夜看着无殇劫走皋月,到如今锦衣卫布满京城依旧一无所获,此刻站在“剪花娘”的窗前看着年味渐渐散去的北京城,常冥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滋味,回头看一眼那一幕垂帘以及垂帘后面那张名动京城的古筝;一想起曾经在这处里听着皋月琴声的惬意,那份隔着垂帘赏美人的朦胧。常冥那倚着窗户的手便凝成了拳头,巴望着街道上能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皋月,我一定要救出你。
      在京城外头一座不高的山上,无殇抱着一袋馒头三步并做两步登上了山顶,皋月坐在山顶上看着无殇一步步上来。
      “那个老板娘听我汉话说的奇怪,竟然想坑多几块钱。”无殇刚到了山顶就开始抱怨,“你怎么不多教我几句骂人的汉话,我好吓吓他。”
      “辛苦你了,现在满城通缉你,还敢进城买吃的。”皋月接过无殇的馒头,笑着说。
      “十天了,你不打算回泊樱楼吗?”
      一句话问住了刚才还笑得开心的皋月。
      我出卖了你一次,不想再出卖你第二次了。
      这句话皋月很想说出口,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资格。十天前的泊樱宴,在将四枫星送上“剪花娘”的路上,自己就仿佛掉进了一口很深的枯井之中,从井口放下了两根绳索,她想两根都抓住,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只能抓住其中之一;不敢面对却又无法逃避,介于两家之间的奇怪存在,在北京城这样一个光怪陆离的舞台上跳着他人安排好的舞蹈,直到曲终人散。
      “你若是想回去,”无殇倚着一株大树,“我可以送你一程。”
      “为什么。我可是......我可是......”
      “毕竟各为其主,各为其谋。恨你,那是为忠。”无殇扭头看着皋月,“送你,那是有情。”
      皋月难以相信,这番话竟是从无殇的口中说出的。新年夜,在“剪花娘”中痛骂自己的无殇,与现在说着这番话的无殇,是同一个人啊。可是那句各为其主,各为其谋,话从口出,却是分外的伤人,直叫皋月悸动的那一瞬间,又犹如针扎般刺痛。
      “若是送我回去,你又要去哪里?”
      “自然是要完成没有完成的事情。”
      “我......我能帮你吗?”
      无殇没有回答,只是这般看着皋月,许久,无殇才走上前来,将一只手搭在了皋月的肩上。
      “四枫皋月殿下,任务完成了,该回家乡了呢。”
      皋月回复不了任何话语,山顶的清风摇动着青草和自己的裙摆,却全然摇不动自己心中那已如一潭死水的挣扎。在那一刻,皋月似乎收获了什么,隐约中有一个熟悉的人对自己笑,是母亲啊,那句魔咒的作用在十天前发挥了出来。母亲一定是为这个在高兴呢。然而,自己呢?皋月抬头看着背对自己的无殇,有一种失去什么重要东西的感觉在刺激自己的泪腺。
      三天后的夜晚,泊樱楼再次响起了那熟悉的绕梁之音,京城中对于第一琴姬离奇的失踪又离奇的回归虽然私下窃语,但随着琴声又起,那些不流之言尽作鸟散。同一时间,锦衣卫与四枫家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泊樱楼中来。
      “好久没听你弹琴了。”从窗台往下望,无殇能看见街上那些拿着火把的锦衣卫纷纷向着泊樱楼汇集而来。将皋月送回京城并不是皋月自己的意思,无殇实在是觉得,刺杀四枫星一事,不能再拖。
      “你是打算琴声结束再逃吗?”
      不是逃,是去杀人。
      无殇很想这样说,但是他说不出口。杀手一次失败,便是开始终生的逃亡。从泊樱宴那次下手失利开始,自己不就是在逃吗。
      月光照进“剪花娘”的那一刻,无殇无声的离开了,去完成他本应在十几天前完成的使命。在无殇离开后不久,常冥来到了“剪花娘”,在见到皋月的那一刻,常冥再也按耐不住,冲上前抱住了看着窗边发呆的皋月。女人的眼泪,在这琴声又起的夜晚,湿润了常冥的臂膀。
      在那个新年夜里,“弑灵”们狠力的鞭策着□□的快马,载着一个和尚;在黎明即将破晓的咫尺间,飞速渡过了败凉川,进入东国境,马不停蹄的,向着东国都一路飞驰。在那里,他们的主君在等待着他们,那个即将完成整个家族一世宏愿的野心家。
      在琴声又起北京城的那个深夜,四枫星静静的在自家宅院中等待着那个他想看到的身影,他想听到的声音。
      来吧,来结束这一切吧。
      星在自己的心中想着,侧耳倾听,除却远处的琴声,似乎无人的庭院外,多了一阵自己想要的脚步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