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殆》恒豀

2、第二节 后续 缘浅

　　微风吹入屋中，依旧倚在清肩上的暗低低的笑出声，清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暗坐正，朝清撒娇：
　　“清，我饿了！”
　　“先告诉我为什么笑？”
　　“你先去做饭！”
　　“……”清揉了揉暗的长发，有点无奈的说：“真拿你没办法……”
　　暗微动手指，连接着暗和清的线绷紧。清便一动不动，暗收敛了笑容，伸出一只手，抚摸清僵硬的脸庞，你和我，就这样过一辈子吧，不管别人是不是把我当成……疯子。

　　仿佛感应到暗的不安，清在暗的惊呼声中把她抱了起来。
　　“等我做好了。马上就告诉我啊……”话中有隐藏的笑意。暗伏在清的胸口，呼吸着清身上山樱的味道。
　　不再淡淡的，而是……浓烈的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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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啊，你真是个粗心，而且不顾一切的人。素他们走后，暗如是说。

　　对于暗来说，此时她只想真如素所说的，一把火，烧个干净。包括她自己。为什么？首先素什么也没有留下，没有食物，没有钱，暗也从未出过莫谷。而且，素走后，所有人都走了，再没人来，山谷里，只剩暗一个。同时，她怕出去，闻见那混乱的人的气味。

　　只有这个山谷里，花的味道清晰而明澈。

　　莫谷的小湖畔，暗坐在地上，长长的发丝四散在地上，暗望着湖中的倒影：一个纤弱的女孩，也望着自己。
　　身旁是自己种下的山樱花。依然无知无觉的开着，粉红粉红的，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睡吧……睡吧……”呢喃的声音飘来。
　　“睡吧……睡吧……”那片山樱花随风轻舞，如孤独的舞者。暗用手指抚过每朵山樱的每一片花瓣。眼睛闭上，躺在山樱花丛中，气息若有似无。可能，会这样消失吧。这是暗最后一个念头。
　　所以当清和素回来时，暗身边的山樱花，已经疯长到将暗的身体埋在花丛中。只露出部分长长的发丝。
　　那种一直被用作保存尸体的花长得不再天真，而是略显妖冶。

　　清架着伤痕累累的素回来，脸上是淡淡的倔强。而素眼中更多的是迷茫。素的白衫染上了血红，蝴蝶再也无法起飞。
　　清小心的将素放下，而素倔强的站了起来。清有些胆怯的拨开暗周围的山樱花，那到了初秋，依旧绽放的山樱花。没有了素洁，一片诡异。
　　暗还记得，她睁开双眼，看到的就是清有些脏兮兮的脸，还有脸上那个带有山樱香气的笑容。
　　“暗，我将你姐姐带回了了……”

　　“素大人……”
　　暗起身，周围的山樱瞬间枯萎。花化为碎片，消散在凌乱的气流里。这里的山樱花消失了，就如同没有出现过。
　　它们保存住了暗的生命。而这一方土地却再也无法有生命存在。

　　“她说她最后想见见你，爹就让我带她回来了……”清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说。
　　素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大概只是怕我污了他那金贵的宅子吧。他好一个一命抵一命……原来是用我的命去换他的女人。”素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嫣红。在有些凄凉的秋景中，看着用心浇灌的山谷再也没有娇艳的花，有些漠然。

　　突然素的开始笑。她笑的很美，也很狰狞。不小心一个踉跄跪倒在地。暗闻到夜莹花的气息，远远淡淡的飘来。
　　夜萤花，在夜晚散发光芒，却有剧毒。

　　素走到湖边，暗知道，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花室。素打开脚下的门，一跃而入，清和暗跟在她身后，也进去。
　　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是夜莹。地下的石室，开满了美丽的夜莹花。大朵大朵的白花，绽放着，同时发出清冷的白青色光芒。
　　素留恋的看着一朵朵的夜莹，这是她最爱的花朵，却也是她最痛恨的花。她轻声对暗说：“暗玫，记住。不要学我……”接着，在两人面前，掉入了地下黑暗的河中，随着河水，那一身素白消失不见。
　　暗笑了，很好，不是么？她回来了，莫谷也不用起火，还可以继续种山樱花，而且，没有她，就不会再有人打扰。应该要笑的吧，可是，为什么有东西划过脸颊。掉落在地，消失不见。

　　暗跪倒在地，低声呢喃：
　　“素大人……师父……姐姐……”
　　暗身边的人，用他小小的身体抱住了暗，消散了那一串哽咽。

　　“姐……姐……”